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1、定局 ...
-
南灵皇宫里,对战事的商讨终究是以不欢而散告一段落。
因为以薛鸿已为首的几个将领,并不主张此时与亓军开战,至于原因嘛,很多。
南灵局势尚不稳定,投降的原南灵兵将还没有完全融入薛家军中,九大野蛮部落现在看起来很和善,真要打起来还不知道得出什么幺蛾子。而且现在大梁正在和亓国打的不可开交,而且月国态度暧昧不明,不如再等一段时日,说不定可以坐享渔翁之利呢,等等。
薛鸿已至始至终一言不发,只是似笑非笑的用指腹摩挲着手腕上的黑曜石手链,任由手下将领去反驳薛岐的指令。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世子爷是铁了心要和薛岐对着干了。
在薛鸿已回府前,王昭已经事先从双双口中知道了这件事,她眉头轻蹙:“薛岐什么反应?”
双双啧啧道:“很恼火,看他那样子,想杀掉薛鸿已的心都有。”
王昭抬眸:“你怎么幸灾乐祸起来了?”
“没有没有,”双双揉了揉脸颊,严肃的说,“我让易佰他们盯住薛岐,只要他想对薛鸿已不利,我们都会立即向您汇报。”
王昭改口问:“大梁那边可有新的消息?”
“哦,听小六说,亓国的援兵都已经抵达北原,现在赵将军是死守城门,主要以防守为主。”
王昭赞叹道:“嗯,他现在倒是学乖了,不再一味地横冲直撞。月国呢,慕容羽又整出新花样了吗?”
“他只是派出了一小拨隐卫来南灵,说是打探您的下落,属下也不清楚他是怎么知道您在月国的,可能是算卦算出来的。”
王昭微微一笑:“细细想来,我之前是高估了月国,月国确实是人才辈出,世家大族的威力的也不小,可惜他们太注重自己的家族利益了……”
刚说到这里,双双突然打断王昭:“主帅,薛鸿已回来了,属下告退。”
薛鸿已推开房门,看见王昭正举着本书看的起劲,他放缓脚步,静静的望着她。
王昭装不下去,把书放下:“你回来了。”
“嗯,”薛鸿已握住她的手,“阿昭,你都在屋里待了一上午了,我带你出去散散心吧。”
老史再次扑了个空,抱着一堆文书欲哭无泪:“世子爷,您是不是已经忘记还有我这么个人啦?”
薛鸿已是南灵的世子爷,相貌俊美,少年成名,在南灵就是一个传奇人物。南灵这边姑娘都十分泼辣,爱笑爱闹,起初薛鸿已很受欢迎,甚至有姑娘主动投怀送抱,可惜薛鸿已开不起玩笑,姑娘还没摸着他的手,就被他用刀把拨进水沟里去了。
从那之后,薛鸿已的威名大跌,什么不懂怜香惜玉,不解风情,残暴不仁,各种各样的贬义词都扣到了他头上。
到最后就传成了世子爷薛鸿已不喜欢女人,他身边的贴身侍卫鬼箭羽、平安等人都受到波及,就连老史,也时常被人问起他和世子爷的关系。
所以薛鸿已携俊俏小谋士游湖的消息一传出,南灵皇城的传言瞬间满天飞,这次是彻底坐实了薛鸿已好男风的猜测。
这些流言经由阴兵的口传进王昭的耳朵里,她权当笑话听听,听完也就抛到一边,现在南灵局势紧张,薛岐暂时放弃攻打亓军的计划,暗地里对付薛鸿已。
短短五天,世子府就迎来了三拨刺客。
有个刺客甚至闯到了王昭的院落,被王昭的两个新婢女一顿拳打脚踢给打了出去。鬼箭羽原本就是混迹江湖的人,他找来的婢女,岂是娇弱之辈。
薛岐见暗中刺杀没有成功的可能,终于撕下伪装着父子情深的面具,意图派兵围困住世子府,逼迫薛鸿已交出兵符,入宫请罪。
五月十五,薛鹤领命,带兵闯入世子府。
“胆敢反抗者,一律杀无赦!”薛鹤内心带着报复似的快感,薛鸿已自打来了南灵,就抢尽了他的风头,原本他才是薛岐最优秀的儿子,薛鸿已这个在明城长大的质子,凭什么要夺走他的位置。
只因薛鸿已是短命王妃的唯一的儿子,就要霸占着世子爷的称谓,薛鹤每每想起军中将领们说起“齐王殿下是世子爷的庶兄”时,心中就像被烈火焚烧着。
“薛鸿已你完了,从今以后,你什么都不是,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你只能匍匐在我的脚下,苟延残喘。”薛鹤脸上的笑容扭曲了他本就阴邪的脸庞。
铁骑震碎了世子府的大门,黑黝黝的府邸,就那么显露在入侵者的面前,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士兵点起火把,举着刀剑迅速搜查着这空无一人的世子府,发现连个鬼影都没有,只能无奈的汇报薛鹤:“齐王殿下,看来世子爷已经逃了!”
“放屁!一个掌控着南灵大多数兵力的人会逃?”薛鹤又惊又怕,他平时闲着没事就来世子府溜达,头一回觉得这里阴森的可怖。
“中计了,快撤!”他连忙吩咐士兵撤回皇宫,但为时已晚,呐喊声四起,密密麻麻的箭矢已经对准了他们。
薛鸿已骑在马上,穿着一身黑甲,圆月下,他的脸宛如刀刻,整个人发出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他摇摇望着被侍卫护在中间的薛鹤,嘴角噙着微笑:“胆敢反抗者,一律——杀无赦。”
前一刻那句话还是从薛鹤嘴里说出来的,现在薛鸿已重复了他的话,穿在薛鹤的耳朵里,无比的刺耳。
薛鹤紧紧握着手中的长剑:“薛鸿已,本王是奉君上之命,特来捉拿逆臣的,你敢违抗君命?”
“哼,君上之命?”薛鸿已低低的笑了起来,“对我来说,真正的逆臣在那里——”
他伸手摇指南边,那里正是皇宫所在的方向,此时南边的天际已经染红,烟雾滔天,即使相距较远,也能知道那边的惨烈状况。
看到此情此景,薛鹤目眦欲裂,瞪着薛鸿已:“薛鸿已你这个疯子!你……你竟敢弑父……”
薛鸿已嘲讽的看着薛鹤:他倒是想弑父,可惜薛岐活着比死要有用的多。
他扬声道:“在场的各位都是我薛家军的将士,为了建功立业,追随薛家征战沙场,出生入死。如今我们薛家父子反目,兄弟之间兵刃相向,这本应是家事,不该将尔等牵扯进来。我在此郑重的告诉各位,无论你们是拼死反抗或是弃械投降,我都会留着薛岐的性命,因为我——并非那等只知杀戮目无伦常的人,做不到弑父杀兄。”
薛鹤咆哮道:“你胡说,父王在哪儿,我要见他。”
“你要想见父王,很容易,”薛鸿已扯扯唇,“放下你手中的剑,让弟兄们都把兵器收好,到时候你想怎么和他老人家叙话,我都不反对。”
“当然,在场如果有不服气的,也可以和本世子比比刀剑,还是借用大哥的那句话——反抗者杀无赦。本世子耐心有限,没有立即下杀手纯粹是因为不想薛家军骨肉相残,也希望你们能够体谅本世子的一番苦心。”
“世子爷,你能否保证君上性命无忧!”有薛岐的亲信部将高呼。
“你若活着,自然可以确认他性命是否无忧,倘若你死了,谁都没办法告诉你君上的处境。”薛鸿已语气凉凉的说。
那个将领咬紧牙关,艰难的做出了决定,将兵器抛下:“我投降。”
有一个带头,很快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王昭在一处湖心凉亭里,静静的望着皇宫燃起的大火,薛岐大势已去,今夜之后这天下将成定局。
是取是舍,就看薛鸿已如何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