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替身的逆袭之路》only西瓜

61、墓地 他脱离了过

　　那模样，如同初见。
　　霍景西的心一下子就软了，沉默着坐回去。
　　君呈勾唇笑了笑，又要了酒，毫不犹豫的喝下去。一杯接一杯的烈酒，霍景西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喝了起来。两人明明坐在一起，却相顾无言。
　　“回去吧。”
　　凌晨两点，酒吧都要关门了。
　　“唔。”
　　君呈皱眉，脸色如常。站起来的时候身体却晃了一下，霍景西眼疾手快把人扶住，这才没有摔倒。
　　“霍小三儿，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吧？”
　　君呈仰头，深邃幽暗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霍景西。
　　许久不曾听到的称呼让霍景西有些恍惚，眼神变得晦涩难明。扶好人，无声的叹了口气：“会的。”
　　“你答应我的，霍小三儿，你答应我的。”
　　“是，我答应你的。”
　　霍景西有些无奈，此时的君呈执拗的像是孩子。黑沉沉的瞳眸如同漩涡，只是瞧着就像是要被吸进去。
　　无论多少年过去，无论他有没有回到赵家，君呈在自己面前依旧是最初的模样。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我答应你的。”
　　不自觉的，霍景西再次重复了一遍。这次君呈终于心满意足，老老实实的任由霍景西扶着离开。
　　把人安置在后座，霍景西俯身看着斜躺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的君呈，脸上满是复杂。
　　抬手，似乎是想要摸摸君呈的脸。却最终只是停留在半空，手指虚沿着君呈的轮廓，描绘了一圈之后拿开。
　　深深地看了一眼，霍景西退开。
　　他没有问君呈住哪儿，而是直接去了酒店。
　　下车的时候君呈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到霍景西，勾了勾唇角然后就心安理得的挂在他身上，任由他带着自己进去。
　　虽然霍景西比君呈要高一些，可到底都是成年男人，扛着他进房间已经累得满身大汗。
　　又帮着君呈脱了衣服，去洗手间拿了干净的毛巾过来替他擦了身体。等忙完，已经凌晨三点多了，而霍景西满身大汗，味道格外不舒服。
　　想了想，霍景西还是决定留下。
　　去洗手间匆忙洗了澡，套上酒店的浴袍。
　　走出来，看着床上熟睡的君呈，蹙起眉头。
　　发生什么事了呢？
　　君呈不是这样的人，就算真的要跟温宿分手也不可能是这样的方式。
　　到底为什么呢？
　　这次回来，君呈身上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就仿佛整个人都阴郁下来，像是溶于黑暗。
　　霍景西本打算给苏乞打电话，可想到他这会儿正睡觉，打了会打扰他，最后还是作罢。
　　酒店的床很大，霍景西却不想睡。
　　打开酒柜，拎着一瓶红酒直接走到阳台坐在躺椅上。
　　昏暗的灯光下，白色的烟雾不断弥漫。猩红的火光在黑暗中闪闪烁烁明明灭灭，霍景西侧脸的轮廓愈发凌厉。
　　本该睡着的人睁开眼，清冷的眸看向阳台。
　　“以前我们经常睡在一张床上，喝了酒醉的东倒西歪，找到床就睡。第二天醒来，你压在我身上，我抓着你的手臂……现在想想，蛮蠢的。”
　　“醒了？喝水？”
　　“我看你在喝酒，不如给我一杯。”
　　“做梦。”
　　霍景西干脆了当的拒绝，君呈也不像非得要酒喝，耸耸肩表示无所谓。
　　“我其实是偷偷跑出来的，赵家那边安排的课程还没结束。烦，我不想呆。”
　　君呈皱眉，语气里满是不耐烦，不似说假。
　　“你参与了赵家公司的事情？”
　　“被丢进去当跑腿的，老爷子说是锻炼一下。跟原先的那位一样，倒是也不厚此薄彼。”
　　原来那位……
　　君呈的代名词让霍景西皱皱眉，不怎么赞同。
　　“他……当初在赵家也一样么？”
　　“一样吗？也许，谁知道呢。”
　　君呈带着几分笑模样，眼神却渐渐冷下来。霍景西的角度，看不到。
　　他只是觉得君呈的口吻有些奇怪，却没有多想。
　　两人顿时沉默下来，霍景西把烟蒂丢进烟灰缸里，喝掉杯子里的红酒。
　　“睡吧。”
　　“你呢？打算做一晚上？”
　　霍景西眯起眼，看着君呈脸上刻意的戏虐，许久后才勾了勾唇。
　　“我不蠢，有床不睡。”
　　“那就来呗。”
　　君呈拍拍身边空出来的位置，看着霍景西走过来，躺上去。
　　“今晚不要偷袭我。”
　　“闭嘴！”
　　君呈低声笑着，很快就没了声音。呼吸均匀，睡着了。
　　霍景西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感受着身边熟悉却又带着点点陌生的气息，心底一片纷杂。
　　最终，渐渐睡去。
　　君呈先醒来，两人规规矩矩的躺着，甚至中间还隔着半个人的距离。
　　这样的场景让他微怔。
　　从前，他们之间从来都是亲密无间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身体就下意识的杜绝了以前的那些习惯。明明还是一如既往的亲密，却又多了本能的距离。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君呈怔愣的看着霍景西，直到胃里开始翻涌。他的脸色大变，迅速却无声的掀开被子进了浴室。反锁门，打开水龙头，然后才趴在马桶上吐了起来。
　　霍景西在他下床的时候就醒了，皱眉听着浴室里的水声。
　　他没有早晨洗澡的习惯。
　　等了许久也不见人出来，霍景西本打算回去又打消了念头。想着苏乞差不多也要醒了，拿了手机准备给他发短信却发现手机竟然没了电。
　　还真是，什么事都赶到一块儿去了。
　　霍景西丢开手机，打算等君呈出来之后直接回去一趟。
　　浴室里。
　　看着镜子里那张面无血色的脸以及唇角隐隐的血丝，君呈竟然勾唇露出一抹诡异的笑。
　　现在的你像什么样子呢？
　　君呈无声的笑着，眼睛却愈发黑暗，黑沉黑沉，如同看不见底的漩涡。
　　沉默了会儿，君呈脱掉衣服站在淋浴下。
　　洗了澡，然后才出去。
　　浴室门打开，君呈盯着一头湿漉漉的短发走出去，看到霍景西在抽烟，伸手示意他拿一根过来。
　　“擦头发。”
　　霍景西皱眉，那些水滴滴答答的落在浴袍里，也不觉得难受么。
　　“懒得擦，反正待会儿就干了。”
　　君呈不在意的耸耸肩，自己抽出烟点了，狠狠地抽了口。
　　“陪我去一个地方吧。”
　　半晌，君呈状似不经意的开口。
　　“哪儿？”
　　“她的墓地。”
　　君呈的声音低了几分，那个她没有明说，霍景西却一下子就想到了。
　　眼前人明明依旧带着笑，却总觉得哀伤。
　　“好。”
　　霍景西答应，也想起来今天是她的忌日。每一年的今天君呈都会过去陪她会儿，也不说话，就只是静静地靠着墓碑坐着。
　　很快两人就换好衣服，在霍景西的强迫下，君呈胡乱的擦了擦头发，至少不会再滴水。
　　两人开车过去，一路沉默。
　　她的墓地并不在这儿，而是在M市。开车过去大概三个多小时，走高速。
　　“买点早餐吃，路上不方便。”
　　霍景西停车，买了早餐，递给君呈一份然后继续开车。
　　途径服务站的时候两人换了换，霍景西坐在副驾驶吃东西，而君呈沉默着。
　　直到霍景西吃完，君呈才懒洋洋的开口。
　　“我以为我是期盼着脱离她的，直到她死了我也是这么想的。可回到找家我突然发现，其实我更希望自己是她的儿子。真是奇怪，我居然会有这样的感觉。”
　　君呈有些自嘲的扯了扯唇角，他觉得自己这样大概用一个词语来形容就是：不知足。
　　他脱离了过去那种贫困到可怕又肮脏的生活，成了人人羡慕的大少爷，明明再也不用对身体里的血深恶痛绝。可他，却开始怀念。
　　霍景西没说话，薄唇微微抿着，黑眸里一片幽深。
　　“如果不开心，可以回来。”
　　“不用，我干嘛要回来呢。我是赵家的少爷，我有本该属于我的东西。我跟她……没关系了，我不需要回来。”
　　君呈摇摇头，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
　　霍景西看着他，心底酸酸涩涩，眼神晦暗不明。
　　“阿呈，不需要的。”
　　这是变故之后，霍景西第一次叫君呈阿呈。
　　过去无数次，最最亲昵的称呼，再次叫出来，感情却又不同。
　　“没什么需不需要的，我是赵家人。我身体里流着赵家的血，我本该享受那些锦衣玉食，不是吗？人人都羡慕我啊，在他们看来我可不就是撞了大运么。”
　　君呈毫不在意的笑着，却隐隐有些悲凉。
　　霍景西皱眉，深邃锐利的眼眸看向君呈。
　　他身上，隐藏了太多阴郁的气息。
　　他曾经最了解他，所以君呈身上最细微的一个改变霍景西都知晓。
　　他没再说话，沉默着看着窗外。
　　时间一下子变得漫长，可最终还是到了墓地。
　　她的墓碑在半山腰，走上去并不费劲儿。这里是一座荒山，山脚下是一个村子。
　　偏远，闭塞。
　　这儿只有一座坟，孤零零的，除了墓碑之外居然空无一物。
　　而墓碑上，没有字。
　　“我来看你了。”
　　君呈走上前，说了第一句话，也是唯一一句。
　　霍景西站在一旁，并不靠近。静静地看着君呈擦拭着墓碑，清理了周围的杂草，然后就坐下来，盯着空无一字的墓碑发呆。
　　这一次，时间比较久。
　　等君呈再次站起来，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他在墓碑前坐了整整四个半小时，而霍景西在一旁等了四个半小时。
　　“我要走了。”
　　君呈说，唇角带着笑，眼底却一片荒芜。
　　“我以后，不会再来了。我是赵家的公子，没道理还要守着你。那些都是我该拥有的，被霸占了那么久，抢回来也没关系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