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珠》净念

8、第一世·戎马倥偬 章家嫁娶虽

　　章家嫁娶虽看门第，但更重人品。章墨的两个哥哥娶的并不是权贵之女，而是贤良淑德，宜家宜室。

　　章老爷子把红纸一推，随从赶紧上前一步，小心折好，放进袖管。

　　二人依然一语不发，继续喝茶。

　　茶水添了两回，太阳开始西斜。

　　孙传庭起身拱手，章老爷子回礼，随从送客。

　　过两日，道长回传一封信。信上落有生时运势，详尽细致。

　　同日，孙传庭府上，客堂，章家管家来商讨会亲巳允。

　　再由孙府传消息到王府，男家治具。待家置办完备，正式邀请章家眷属一会，择选日子定婚期。

　　之后依规矩，行定礼纳采，财筵会纳币。

　　女方章家过妆奁铺房。

　　通报请期，亲迎，三日庙见。

　　王文道与章墨结为夫妇。

　　新婚燕尔，如胶似漆。

　　转天变凉，王文道正思虑着眼下的乱世。正想把思绪转到别的地方去，便听到章墨道：“这袍子是近日无事时替夫君缝制的，也不知道是否合适，夫君先试试合不合身，不合身的话再改过。”

　　王文道见章墨系好长袍上的结，便朝着自己身上打量，王文道自己也举着手东瞧瞧西看看，伸手拉拉长袍笑着道：“夫人的手艺倒好，还挺合身的，夫人有事先量过吗？”

　　章墨道：“自成婚以来，夫君的起居都是妾身无微不至地在照顾，洁体换衣都是亲力亲为的，自然知道夫君身材尺寸几许，哪还用得着丈量？！”

　　王文道笑道：“夫人果然好手艺呀。”

　　章墨收好替换下来的衣衫，回说：“今日出门多穿点。”

　　王文道便继续问道：“刚刚说谁来找我？”

　　章墨帮他戴好儒冠柔声道：“是孙传庭，孙大人，孙大人最近都与达官贵人交往，怕是要设宴欢聚，特别来邀请夫君，夫君要去吗？”

　　王文道点了点头，一番梳洗装束。接过章墨递来的白绢，抹了抹脸笑道：“我便去赴宴，要是太晚回来，就不必等我了，夫人先行休息。”说完整了整袍子，便大步出房门去了。

　　王文道走进，便看见孙传庭正坐在椅子上，老管家也站在一旁相陪，之前若是家严出外公办，也便是由这个老管家帮忙接待。

　　酒过三巡，孙传庭开口说道：“天启朝有个魏忠贤，现在又是阉党专政，朝纲都被那些阉人搞个乌烟瘴气。”孙传庭因为被魏忠贤迫害甚深，愤然辞官。所以对太监都没好感，甚至有些蔑视。

　　王文道抿了口酒，缓缓道：“应该不光只是权阉的缘故吧？想必其中应该还有内忧外患，饥荒催饷。”王文道虽不出仕为官，但现在朝廷的格局还是看的清楚。

　　“那闲侄有何对策？”
　　“平内乱，先压制李自成这支势力，同时攘外忧，固守山海关。小侄不才，多有得罪，还望各位叔伯见谅。”

　　众人连连称赞，孙传庭赞许的点头示意。

　　酒席喝到夜半才散。

　　秋去春来，日子平淡的划过。

　　正月间，章墨被诊出喜脉，一时贺喜声不断。

　　同年，崇祯四年，召抚失败，陕西，山西农民起义更炽。王文道冬月得一子。

　　崇祯五年，农民军群聚山西。

　　崇祯六年，鼠疫爆发，首先于山西。
　　这一年，王文道和章墨的二儿子出生，全家门窗紧闭，足不出户。街坊间小儿几为绝影，有棺无棺者，数计二十余万。可谓人鬼错杂，日暮人不敢行。

　　崇祯七年，金兵第二次入塞，旋撤旋复。面对这样民不聊生，人间炼狱的惨状，孙传庭心急如焚。

　　伴随着第一片雪花飘落，初雪悄然而至。谁又曾想到，这终将成了孙传庭人生中最后一个平静的冬季。

　　第二年秋，也就是崇祯八年。在多方保举下，其中章王两家供银千两，孙传庭主动前往京城，请求复职。同时带走了王文道，夫妻二人第一次分别，心有万不舍，泪有百千行，尤其两个儿子年纪尚轻，章墨默默将一串念珠戴在王文道左手手腕，望他平安归来。此番入仕，不知何时是归期。孙传庭出发之际，说到：“待天下平定之日，即当返乡归隐。”

　　遂出任验封郎中，后升为顺天府府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