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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寥寥数语 何晨独自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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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晨独自一人海外生活了七年。
与其说独立,不如说孤单。
没有经历过的人,很难想象一个人在异国他乡的生活。
白天是和睦愉快,夜晚是孤单落寞。
很多时候,分不清是人是鬼。阳光下披着人皮,阳光照不到的阴影里是游荡的鬼,还比不得鬼,因为鬼也有三两众。
在其他人眼里,何晨是一个面无表情,冷冰,永远与人保持着距离的孤傲女人。她的气息散发着清冷,不苟言笑,形单影只。
何晨并不美,起码在世俗人的审美标准里不美艳,却独有一份旁人不及的气质。将发髻挽起,随手一梳,都像是从民国画报里走出来的。加之何晨祖上是满族,尤其爱穿旗袍,配上个3-4公分的高跟鞋,略施脂粉,脸上挂着万年不融的冰冷,加上家族遗传的白皙皮肤,使入了眼的男子靠不近却又爱不得。
过了24岁,突然就爱上了绿色,从此总著青衫,走得近的朋友取笑她,远望去像棵树,于是就在左肩处,纹了一棵树,一掌大,叶子是紫粉色,像极了樱花树。只是从不穿露肩露背的衣服,知道何晨有纹身的人,少之又少。
如今,她的身后有一个男子,每个月,都会见面。
地点嘛,自然是寺庙。
没错,他是她不被世间所能接受又见不得光的爱人。
至于他的身份,就是一个一心向佛的小和尚。
自从寺中一见,便如烙印,刻进了何晨的心里。那个不甚清晰的背影,那份扑面而来的熟悉,那颗试探猜测的心,那些追随紧锁的目光。都只为一个人,一个师父,一个和尚。
禅修七天,每天凌晨四点,准时打板起床,跟着徐居士,负责准备禅修班100个人要喝的茶,以备大家享用。今天是金银花冰糖,清火解毒。食毕,打坐。
初学佛不久,没有上乘根性,不能即刻入禅定,却偶尔进入了佛随念,观起了各式各样的佛像。依师父所言,何晨已然因缘具足,加以精进,入禅定指日可待。
下坐休息,居士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或讨论感受,或探讨佛法,一派祥和。依然如故,不喜人多,何晨独自忙活着添水擦桌。
人群中有一些围着圣杰师父,和他聊天,听他开示。打眼看,圣杰正耐心的解答着问题。何晨悄悄地靠近些,虽然还未说过话,却十分在意他的一举一动。
有人问 “师父,你是如何发心出家的?”
圣杰答 “从小父母总吵架,姐姐结婚后也会和姐夫有争执,看到周围的人也都是这样,感到人生不过如此,这就是一个过程。偶尔来寺里住了几天,喜欢这里的环境,空气也清新,山里很静。再回去不能适应了,于是决定剃度出家,就再没下山。”
此时正听的认真,不知被谁推了一下,何晨踉跄着一步跨到了圣杰师父面前,顿时紧张压近。
合掌,开口 “圣杰师父,想请教您,打坐时眼前一片漆黑,没有光亮但很安静,这种算入定吗?”
“如果你的意识很清醒,这种算是入定的一种,严格来说是轻安。这是好现象。”
(轻安,是指与善心相应而起,使身心达到轻乐安稳。)
“哦,谢谢师父。我还以为是昏过去了。”
圣杰哧哧地笑了起来,何晨盯着他的笑颜,突然脸红了,整个人羞涩了起来。
活了也快30岁,从未动心过,却对一个和尚脸红了。
惭愧,贪恋着他的笑容,很阳光开朗。移不开眼,不由自主。
羞涩的低下头,宛如情窦初开的少女,右手紧紧地握住左手食指,来回揉搓。抬眸,此时圣杰温柔的看着何晨,依然笑着。
“你多大了?”
“回师父,快30了。”
“哪年生人?”
“88年。”
“与我同年,我是八月的”
“哦,我是二月的。”
“原来比我大,还以为你才20出头。”
何晨笑笑,不再作答。
恰巧一个居士说起要加圣杰微信,于是何晨询问是否可以加,圣杰点头。
手写抄了微信号,何晨继续做事,打坐,与往常无异。
平静如初的外表下,有颗跳跃的心,在踌躇犹豫,到底要不要加圣杰的微信。
身边一些年长的女居士们劝诫最好不要联系,因为都还年轻。一个出家不久,区区三年而已;一个正值婚嫁年龄,芳心暗许。
于是,三天过去了,微信一直安静。
只是寥寥数语,以何遇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