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情与罪恶（第一部）》如风似水

33、老股民有些恐惧

　　陈涛在办公室打开“财经时报”，发现自己又上了头条：2014牛市启动，截止到2014年12月31日，上证指数年内涨幅达52.9%。基金收益大幅飙升。其中，滨海汇达投资公司旗下私募基金汇达1号，今年的收益率已超过两倍，达到225.92%，高居私募基金收益率榜首。基金经理陈涛独具慧眼，他不仅提前预测到这波牛市来临，而且他重仓投资的几个公司因重组成功而成为股市黑马……”
　　陈涛看后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
　　李明看到新闻里关于陈涛的报道，羡慕地说道：“这才是TM的股神呢！真股神啊……”然后，又回头看着唐晗，用调侃的口吻说道，“喂！你也抓个重组的大黑马呀，大哥！”
　　“你有点数好不好？人家是干嘛的？那是大玩家，有内幕消息，哪是我们能玩的？我只会干熬愣等……”唐晗嘴上冷冷地这么答着，心里面却隐隐的有点酸葡萄的感觉。
　　“哎，小钰不是在他哪儿吗？有什么消息让她也告诉我们一声不就得了？”李明着急地要投机发财。
　　“你想发财想得昏了头了吧？你想想，如果陈涛有内幕消息，那是高级商业机密，他能满大街地到处乱说？会告诉小钰吗？”唐晗对李明天真的想法感觉太荒唐了，很是不屑。
　　“我就是随口一说，你还当真了。哎，要是我们能盯上陈涛的投资动向，他买什么，我们就买什么，不就跟着他发财了吗？”
　　“人家那是机构账户，你上哪儿查人家买什么股票？”
　　“难道没有办法吗？……”
　　这种办法可不止李明想到了，股市中的很多机构者都在想着有这个办法。
　　这也是陈涛最最头痛的问题。陈涛已经分立了很多账户，可是被众多机构死死盯着，难免会露出些迹象。还有大量财经媒体的记者们，也如演艺圈的狗仔队一样，天天紧盯着陈涛的一举一动。诸如“陈涛到某地了，估计是调研某公司了……”“陈涛今天和某公司老总见面了……”“某公司老总到汇达司来拜访了……”……此类消息被一旦曝光，相关公司的股票都有可能被拉几个涨停板。甚至“陈涛今天下班时面带微笑……”这样的消息，都会被人理解为明天股市要上涨。可以说，陈涛被偷拍的表情，都几乎要成了股市的晴雨表。
　　快要下班了，陈涛戴上口罩和墨镜出了凯利大厦的大门。他抬头向大院门口望去，只见两个人鬼鬼祟祟。陈涛怀疑又是狗仔队，不禁暗暗发笑。
　　陈涛驱车开出大门。
　　两个狗仔立刻驾车紧跟。
　　陈涛早已习惯了这种类似间谍跟踪的玩法，也早就从后视镜看出了跟踪的车辆。他故意放慢速度，等前方绿灯变为黄灯的瞬间，一加油门冲了过去，轻松把狗仔队甩掉。
　　另外一个让陈涛有些头疼的事情，就是股市涨得太快。他很清楚，股市涨得快，跌起来也就快。他最怕这种快速下跌带来的系统风险，毕竟他的持仓市值已经达到200亿左右，开立的账户也达到了200多个。尽管他的几个操盘手都是身经百战的老手，反应够快，但这么多资金和账户，万一股市突然下跌，他怎么能够控制得了这样的风险。
　　股市沉浮近20年，陈涛什么样的风浪没有见过，但2014年后半年的股市还是让他惊诧不已。比如，有一只股票叫“兰州装备”，本来是2014年发行价最低的新股，仅为1.68元，但发行市盈率却已到了21.73倍。由于上市前三年业绩连续滑坡，这只股票甚至曾被批为“最差新股”。就是这样一支股票，没想到在上市当天“顶格”上涨44%，之后连封23个涨停板，刷新了A股历史上新股连续涨停的记录。陈涛在第21个涨停板时开始撤退。让他想不到的是：这只股票竟然在第23个涨停板打开短暂回调之后，最终又上涨了3个涨停板。这让他这个当年的“涨停敢死队队长”都暗自感叹“廉颇老矣！”。真是没有最疯狂，只有更疯狂！再比如，像“中国铁路”，这样市值超过3000亿的大盘股，竟然在9个交易日内有7个涨停板！“牛市中猪都会飞！”这点陈涛很清楚，但是，这么大个的“猪”，飞的如此之快，他却从未见过。更令他惊奇的是，这样暴力操控股票的行为，监管层竟然是熟视无睹，似乎只要是能够推动股市上升，一切行为都是被默许的。
　　陈涛从这些现象解读到政策的倾向是：管理层在有意推高股市。从孟世达传递过来的信息，也在验证着他的判断。既然中国股市一直都是政策主导的市场，他判断2015年股市资金会更加充沛，股市上涨会更加疯狂。
　　如果陈涛是这场股市大戏中的明星，孟世达就成了导演兼制片人，收获的是巨额票房收入，短短半年内已经进账50多亿，这比他集团旗下两家实体公司的盈利高出十多倍。
　　孟世达在无比欣喜之余，也感到十分的困惑，总觉得这波牛市与以往几次牛市有些不同，他心里有些发虚。
　　经历过30多年经济大潮的洗礼，他第一次感到，对经济形式的判断让他左右为难。一方面，尽管吕刚明确告知他，股市会有一波上涨，但股市上涨的速度和幅度还是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期。他在想，一般来讲，股市上涨往往领先于经济上涨，难道新一轮的经济上涨又要开始了？另一方面，宏观经济的数据和他自己企业的经营状况，都在清楚地表明：经济下行趋势并未改变。宏观经济方面，2014年中国进出口总值同比增长率仅为2.3%，与2013年同比增长率7.6%相比大幅下滑；固定资产投资到位资金同比增长率仅为10.6%，比2013年的20.1%增长率整整下降了一半；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同比增长11.5%，与去年持平。也就是说，宏观经济增长的三驾马车，两个大幅倒退，一个停滞不前，经济怎么会有增长？从他的两家实体企业经营状况看，销售额、利润都在下降，而且短期内看不到好转。将来经济增长点在哪里？企业转型向何处？在他看来都是一头雾水。
　　孟世达正独自在办公室沉思，童舒婷打来电话。他稍稍犹豫了一下，接通电话：“喂，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和你打电话了？”
　　“最近辛苦你了，干得不错啊！晚上我去看你……”
　　“你还能想起来看我？你多长时间没来了？”
　　“咱们不是前两天还在一起吃饭了吗？”
　　“吃饭顶什么用啊……你是不是有了新欢？老实交代！”
　　“还新欢？……我这一段事太多，好了，今晚我去看你……”
　　“你再不来，我可要到办公室找你去了，我都快要吓死了，这一段怎么那么多钱打过来，十几亿啊，这可是天文数字！”
　　“这才刚刚开始，大头还在后面呢，你不是喜欢钱吗？钱多了又害怕了？好了好了，见了面再说吧……？”
　　“好吧，你可得一准儿来啊！”
　　“放心吧，好了……”
　　孟世达有些发愁。股市一涨，陈涛管理的私募基金涨幅惊人，一时间他的那些朋友纷纷过来找他。不管是屠市长、陈部长，还是赵局长、马局长，这些朋友他孟世达可是一个也得罪不起。这些来路不明的钱，都想经过他的手漂白一下，再大赚上一笔。可是，资金规模越大，陈涛操纵起来就越难，也越容易暴露行踪。
　　树大招风啊，何况陈涛现在已经是各大财经媒体追逐的对象了。可他没法拒绝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