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情与罪恶（第一部）》如风似水

25、睹物思人

　　肖丽来到滨海路的未来书城，她想买几本书，为出国做些知识上的准备。十几年前，在滨海时，肖丽经常会光顾这家书店。现在，未来书城仍然是滨海市最大的一家书店；门牌上还是那几个大字，看上去清朗遒劲；依然是顾客盈门、生意兴隆。只是它经过了一番改造和装修，规模变得更大了，设施和环境也改善了不少。
　　她选了几本介绍美国各地风土人情的书，竟不知不觉来到了青春小说专柜。令她大吃一惊的是，MM的那本小说《咱们一起飞吧！》竟然仍然摆放在书架上。一个十六七岁的漂亮女孩，身穿一身牛仔装，正在书架旁津津有味地翻看这本小说。肖丽似乎看到了当年的自己，忍不住盯着那女孩端看起来。
　　那女孩似乎是感觉到了肖丽的目光，抬头朝她看了过来，并有些惊奇地问道：“阿姨，你也喜欢这本书吗？”
　　“噢……噢！我很喜欢，我曾经是这本书的书迷，我也是作者的一位朋友。”肖丽没有想到那女孩会抬头看她，而且还会和她说话，一时有些慌张。可那女孩一声“阿姨”还是刺醒了她，让她意识到时光已经在她身上留下了明显的流逝的痕迹。她再也不能如这女孩的同龄人那样和她交谈了，她得用长者的语言。
　　“是吗？你当年是不是也被刘小琴和赵海亮的爱情故事打动了，最后，他们俩结婚了吗？”
　　“是啊，他们俩的故事确实很动人，我当时被感动地哭得一塌糊涂呢，可惜，这本书没有写到他们结婚的时候……”
　　“那这本书的作者没有出续集吗？”
　　“没有……”
　　“那她为什没有写续集呢？”
　　“……可能……可能是她担心，再也写不出像这一部那么好的作品了吧……”肖丽突然极度感伤起来。
　　那女孩看到，肖丽的眼神瞬间变得十分忧郁，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吓得她拿着书悄悄地离去了。
　　在肖丽的心目中，MM是一个绝世佳人，是她最崇拜的偶像。MM虽出生在普通农家，却出落得超凡脱尘、貌若天仙，犹如河蚌里生出了珍珠一般，而且她很早就表现出了非凡的才华。中学时期，MM就发表过诗歌、散文；进入燕京大学后，MM更是一发不可收拾，不仅发表了大量诗歌、散文，而且还写出了这部轰动一时的长篇言情小说；研究生时，MM在全国大学生辩论赛中代表燕京大学以主辩手参赛，一举夺冠；研究生没毕业，就被**电视台选走作节目主持人去了。
　　这本书一下子把肖丽又拉回到十四年前，拉回到滨海大学图书馆的学术交流中心，肖丽与MM第一次相遇的场景又活灵活现地浮现在她的眼前。
　　那一年，肖丽正读大三，MM这篇言情小说《咱们一起飞吧！》正风靡大学校园。小说的主人公是一对青梅竹马的大学生，小说中写了他们的童年趣事、求学之路、爱情故事以及对美好未来的憧憬。小说文辞优美，富有浓郁的浪漫情调。这本小说肖丽读得如痴如醉，小说的作者自然也就成了她的偶像。MM来到滨海，要在滨海大学图书馆举办的一个读书沙龙。当听说这个消息后，肖丽欣喜若狂，早早地来到学术交流中心，她可是有一大堆的问题想向女神请教呢！
　　肖丽早听说MM才貌双全，也见过她的照片。可是，当肖丽见到MM时，MM的美貌还是令她吃了一惊。MM那时的音容笑貌, 至今让肖丽感到都依然历历在目。
　　那天，MM穿一件白色蓝花旗袍，身材高挑，曲线优美，给人一种高雅而又不失亲切的感觉。她发髻高挽，鹅蛋型的脸蛋白里透红，一双大眼睛顾盼神飞，有着几分古典美人韵味。当肖丽与她四目相对时，肖丽感到，那双眼睛是那么的清澈、纯净，眼光中热情四射，眼神极富感染力。
　　MM先讲了一下自己的写作历程。她说话语速较快，但思维十分严密。肖丽印象最深刻的是,当她讲道写作过程中的趣事儿时所发出的爽朗、天真的笑声，让人听了似乎一下就会忘掉世间的烦恼和人性的虚伪。
　　等到了与读者互动的环节，肖丽终于鼓足了勇气问了她一个问题：“MM小姐，你书中写到，赵海亮在初三时就爱上了刘小琴，那种爱算是爱情吗？那个年龄的小男生懂得什么是爱情吗？”
　　“噢，这是一个有趣的话题。爱情究竟是什么？不同的学者都有不同的看法，不同的人也有不同的看法，可以说这是一个永远无法解答的问题。我想，爱情是两性之间一种本能的情感，是两性之间最原始的那种依恋、亲近、关心和向往，是一种最自然的、朴素的情感。赵海亮晚自习后，悄悄地跟着刘小琴，是怕刘小琴遇到传说中在村后会出现的恶鬼，他要保护她，尽管他自己也害怕的要命；赵海亮故意在考试中考砸，宁愿挨他严厉父亲鞭打，也要蹲一级，和刘小琴一个班；他睡觉时，搂着爸爸的胳膊，却做了一个搂着刘小琴亲吻的梦……等等这些情节，都表现出赵海亮对刘小琴的爱，就是爱情。当然，从理性上讲，他们当时并不明白什么是爱情，但并不妨碍他们相爱。这正如鸟儿不懂空气动力学原理却仍然会飞翔一样，这就是一种本能。我的解释不知能否让你满意？”
　　“既然赵海亮那么爱刘小琴，为什么考大学的时候，他不与刘小琴报考同一所学校，却又要分开呢？”
　　“我想呢，这是一种更深沉、更成熟的爱。他害怕，他们天天在一起，会沉迷于感情之中，荒废了大学的学业，让他心目中的天才美女就此陨落。这是赵海亮之于刘小琴的一种责任。更重要的是，他们通过这种暂时的分离来考验他们的爱情是否牢固。另外，也许是这种分离，才使得他们爱得更加刻骨铭心吧。”
　　……
　　就这样，两人一问一答，话题一个接着一个，怎么也停不下来了，整个沙龙几乎成了她们两个的交心会谈。其他人听着她们两人的对话，竟然都凝神动容、心悦神怡。两人像是俞伯牙遇到了钟子期，彼此欣赏，一见如故，从此成了知音。
　　肖丽第二次与MM相见，是她从滨海流落到北京以后。
　　“只可惜啊，老天不长眼……”想到MM后来的遭遇，肖丽不禁心生悲凉，潸然落泪……
　　手机铃声把肖丽从回忆中惊醒。她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她的眼泪已打湿了手里的书籍，周围盯着她的全是异样的眼神。她低头看了一下来电号码，是孟世达的，便慌里慌张地朝书城的出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