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们还在这里》不二的柚子

2、程轩：交点只有一个 缘分最美好

　　缘分最美好的不过曲线，我做圆心，你做曲线，感觉从未走远，兜兜转转最终还是回到原点，我依然在这里等你。如果缘分是直线，那就选择做平行线，因为没有交点，宁愿从未相遇，无需独自面对那份连绵不绝的回忆与伤感，也许那将会是另一片的天空与风景。而偏偏我们还是相交在了一起，在交点过后便是越来越远的距离。只是依然不想和你离的太远。

　　晚上九点二十分，飞机接站口。一对中年夫妇一脸焦急的不断朝出口张望。
　　“都晚点二十分钟了，怎么还没到。”妇女有些迫不及待。
　　“孩子已经说了因为天气原因航班可能会延误，别着急，再等等。”男人一边看着手表一边宽慰道。
　　片刻，广播里航班降落的信息传来。夫妇二人激动不已。那一刻妇女终于忍不住的眼泪夺眶而出。
　　“别这样，孩子不是回来了吗？高兴点，别让孩子瞧见。”男人拍拍妇人的后背，然后帮她试去眼角的泪珠。
　　出口处一具具疲惫的躯体鱼贯而出，中间时不时几个将眼神丢向稀稀拉拉的接机人群中。男人微微的踮起脚尖，仔细的搜索着，希望能以最快的速度找见自己三年未回家的儿子。忽然，脸上荡漾开幸福的笑容，然后朝一位刚转出出口的年轻人招手。
　　“出来了吗？出来了吗？哪呢？哪呢？”妇人一下子激动起来
　　“那不是，穿呢子大衣的，连你儿子都认不出来了吗？”
　　“哦哦哦，看见了，看见了”妇人急忙举起双手招呼着。

　　程轩拖着简单的行李沿着出站走廊转过转角，便抬头四处张望，不远处一对中年夫妇脸上堆满喜悦的朝他挥手，顿时脸上的疲惫一扫而光，漏出孩子般的笑容。他快步的迎过去。
　　“哎呦，我的宝贝儿子，想死妈妈了，快让妈妈抱抱。”妇人说着将程轩揽入怀中。
　　“爸妈，跟你们说不用来接我，我自己打个车回去就行，飞机晚点了，你们等了很长时间吧？”程轩抱着母亲，对站在一旁的男人说。
　　“你妈不放心，非要过来。走吧，回家吧”男人拍拍程轩的肩膀，接过行李。
　　三人相互搀搂着有说有笑的走出机场，上了车朝家疾驰去。
　　“又瘦了，好心疼我儿子”。妇女摸着程轩的脸颊有些哽咽。
　　“妈！前天晚上我们不是刚视频过吗？两天时间就能看出瘦了，那我得瘦的多明显啊！”
　　“就是，这话就有点夸张了”中年男人一边开车一边瞟着后视镜，接着说，
　　“这三年里一到快过年的时候，你妈就在念叨什么时候能回来，什么时候能回来。今年终于遂你妈愿了”。
　　“说得好像就你不挂念似的。你爸每天下班回家都要问你来电话了吗？你给儿子打电话了吗？这两天怎么样啊？比我还着急。”
　　“刚去了要学习和熟悉的地方很多，还有各种考核所以会忙一些，现在升职了就会有假期，这不现在回来了吗。”程轩听到二老的一番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满含歉意，赶紧宽慰到。
　　“你的工作我和你爸从来都没有担心过，你想在北京发展就由你去吧，如果累了，扛不住了那就回来，有爸妈呢。可是如今年龄也不小，是时候该找对象了。我和你爸那些老朋友老同学孙子都上幼儿园了。”
　　“爸，您看我妈，我这儿刚下飞机，电话里的鞭挞就开始转线下了，这可是三年来好不容易回一次家，您先见我，然后明年再见你儿媳妇，好吧？”
　　“这是已经有苗头了吗？”
　　“没有，开了年去了给你找。”
　　“你个孩子，就知道逗你妈。”
　　在这个寒冷的冬夜里，这对夫妇的心格外暖和，感觉今晚的城市也更加明亮迷人了，甚至不过分的说接下来的许多天所有的一切都如秋月春风，这些感受通过脸上的每一个细胞都释放出来。
　　家，依然还是三年前走时候的感觉。程轩知道这种感觉不仅仅停留在对于“物是”，更对于“人是”。温馨的小家总是给人带来安逸与舒适。不同于北京的单身公寓冰冷而缺乏温度，紧张的快节奏总是让他不愿放慢自己的脚步，不愿偷得半日的闲情。
　　自己的卧室依然还是老样子，干净整洁。上一次回来是刚研究生毕业回国，仅仅休息了一星期就收到公司Offer，又匆匆忙忙的飞回北京。这间卧室更像是旅馆，自从大二那年暑假搬到这里，在这间房子待过的夜晚可能大抵不超半年吧。
　　又一次的回到这座城，太多的回忆犹如受到某种引力影响的潮水，不受控制的想要冲破封印的区域，然后湮没整个脑域，最终攻占全部心房。他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讨厌无休止的回忆。如果可以，他宁愿选择当初没有交点。这么多年来，他总是想挣脱这里扰人心魔的强大磁场，逃向更远的地方。
　　程轩站在窗前望着楼下的路灯，和回忆中一样的路灯，一样昏暗发黄的光线，只是地点不一样了，那个人也从未在在这里出现过。
　　记忆中那个小区路口的路灯下，两个少年背着书包，推着自行车难舍难分。
　　“回去一定要好好休息，伤筋动骨一百天，骨折一般恢复很慢，所以一定要好好休息，快点好起来”千诺千叮咛万嘱咐。
　　“嗯，会的。以我的体格恢复应该会比较快的，不用太担心。”程轩拍拍胸脯，满脸骄傲。两人相视一笑。
　　“你先回去吧，我看着你的背影走。”程轩接着说
　　“不，你先进去，说好今天我送你的嘛，我得好好照顾伤者，才能方便以后更好的欺负他。”千诺调皮的眨眨眼
　　“原来你是这样想的，那我还是不要好了。” 程轩故意挑逗的摆出有些不悦
　　“好了，好了，快走了，我看你进去了就走。”千诺羞赧的小脸在灯光的晕染下显得粉扑扑的
　　“好吧，那我先走了，你回去的时候路上注意安全，到家记得给我发信息。”
　　“嗯。”
　　程轩推着自行车便一步一回头的朝小区里走去。千诺望着一瘸一拐离去的背影，欢快的招着手，却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种说不清楚的酸酸味道袭上心头，然后变得非常难受，手僵在半空中，看着即将消失在视线中的程轩，她迅速放好车追了上去。程轩停了下来，无奈的笑着望向奔跑的千诺。
　　就在那一瞬间，千诺扑进了程轩的怀里，抱住了他。两颗年少的心灵紧贴在一起，彼此肌肤的温度隔着衣服传递着，来自对方混合了棉质味道的体味袭入鼻子，心律通电似得处于同一频率，相互牵动。那股电流一瞬间传遍全身，激发着荷尔蒙的释放。程轩单手揽上，回应着热烈的拥抱。那一刻，爱恋是什么，两人从懵懂开始了解了。
　　那是他们第一次的拥抱，还是千诺主动地。后来千诺说，那一夜，她失眠了。而他却没有，反而睡得格外的稥。但他没有告诉她，那晚，他兴奋地抱着那只裹着像粽子似得的脚亲了好几口。
　　十年了，真不知道如今的她是否还好，只是听说她最后还是回到了这里，现在也是一个人。可是，所有的一切已经回不到从前。这段连分手都没有说过的爱情，在时间的冲刷下已经成为刻在心上一段过往的故事，尘封在心房内，血液无法流经的地方，任他细胞死亡重生渐渐抚平那一笔一划刻下的深深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