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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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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和的风从岸边的垂柳吹拂而过,带来阵阵凉意,少女倚靠在凉亭木栏边,她伸出手去触摸随风飘到她附近的柳枝,长发轻拢在脑后,有几缕调皮的上下翻飞,她穿着风都郡绣娘新裁的衣裳,粉白的色泽远远看来,透着少女的娇柔与可爱。
凉亭附近,围满了数十个侍女,她们守在路口,关注着少女的一举一动,就怕她掉进水里。
“公主。”夜初有些垂头丧气的走过来。
风霁月侧头看着她,目光很平静。夜初不以为然,身为公主唯一一个由暗转明的贴身婢女,她的放肆向来是风霁月所允许的,她站在亭子里的石桌变,语气有些气馁:“主子,您的男宠越发厉害了。”
风霁月上下扫视了一眼她,并没有发现丁点儿伤痕,知晓他们并没有比武,她站起身,闻到了空气中散发的气息,风霁月眯了眯眼,语气有些不愉:“师傅对他倒是比对我好。”
夜初亮了亮眸子,所以呢,公主您要去揍人吗?
云僭越正在替陆毅碾药,这几年,他留下来,却是在陆毅身边做了个药童,因其天赋得天独厚,故而陆毅很是喜爱他,恨不能把自己所以才学都传授于他。
风霁月走到陆毅药房的时候,陆毅出门采药去了,并不在,只有云僭越一个人。
她抬眼看他,四年的时间,足够她长高很多,可是当年那个比她高那么多的少年也在长高,故而她看他,永远只能抬头。
“你来了。”云僭越偏头看着她,他心思越发的深沉,若说四年前她还能看懂他,还能轻而易举识破他的所有算计,如今,已是不能了。雏鹰的脆弱,是因为还小,可是她不幸的变成了磨砺这只雏鹰的敌人,加速了他的成长。
风霁月蹲在一筐药草旁边,从里面抽出一根杂草,甩在地上。
“月儿。”云僭越突然开口。
风霁月面无表情的抬头,除了眼底的呆楞以外,见不到她面容的一丝动容。
他放下手里的草药,突然抬手,捏上了她的脸,没有得逞,因为风霁月站起身,踹了他一脚。她的力道不大,自是打不过面前常年习武的人。很快便被捏住了脚,然后身体失衡,若非拉着她脚的人松开了她的脚去抓她的手,她会跌倒在地。
“新换的皮,竟然看不出表情。”云僭越本要捏下去的手终究变成了摸,轻轻的,覆在她面上的药物还没完全发挥作用,她没有一点儿感觉,故而他有些不可思议的开口。
“需要适应。”风霁月打开他的爪子,心里有些不开心,若不是上次受伤逼的她挖了额间的那只眼睛,她也不至于毁容到需要师傅替自己造一张假面。
“为什么从小遮掩自己的容颜?”云僭越松开她的手,站在一边,有些困惑的问,她原本的容颜,很可爱,像一个瓷娃娃,干净透亮的仿若小仙女,除了那只眼睛,可是如今那只眼睛已经挖掉了,她就不应该继续遮掩了。
风霁月仰头看着他,像是透过他在看其他人,挥洒在院里的阳光明耀温和,让她眼里的他仿佛站在一团光晕里,为什么?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风霁月拂袖而去,并不回答他的问题。
昏暗的地牢,烛火晃动的影子格外诡异,小小的女孩穿着一身锦衣,坐在唯一一个干净整洁的地方,那里铺着上好的绒毯,纯白的色泽与血腥漆黑的外面仿佛两个世界。
离得近了的人,才可以发现女孩空洞的眸子,和她那颤抖着的身躯,因为绒毯边缘的地方,是已经被折磨的奄奄一息的人,那是受了刑罚的囚犯,将死之时在这里痛苦的嚎叫,而女孩竟是从他们进来呆到了他们死去。
“主子,少主要崩溃了。”不远处有人站立在窗前,安静的看着眼前的场景,立于他身后,有人开口。
“那就带她去休息。”清冷的声音,带着几分淡漠,仿佛对此事一点儿也不关心。
垂头的女孩听见了他的声音,目光仿佛有了焦距,却在他的话语之后,渐渐低下头。
夜儿,没有人喜欢吗?
风霁月站在寝宫门口,看着来来往往搬运的人,她开口问如意:“还有多久收拾好?”
“明日就收拾好了,但是御医说了公主还需要休息月余才能出发。”如意看了看手中的账本,估算了下剩下的东西需要的时间,才敢开口说。
她已经离开了四年了,该回宫了,其实她去找云僭越,不过是想去问他,要不要和她一起回宫,虽然她早已不派人监视他,可是所有的人都知道,他已经是她的男宠,是她的所有物。
一月后某一日,天朗气清。
风度郡南觞行宫前,侍卫排列整齐,每个人都站的笔直,有下人进进出出的装卸着公主殿下的细软。
而在寝宫不远的一间屋子里,风霁月和一个人在这里秘密幽会。
“你,确定要和我一起回京城?”风霁月倚靠在贵妃榻上,漫不经心的看着眼前的人。她已然长大,不在带着从前的稚嫩,浑身上下流露出的,是一个天阑国公主才有的华贵与傲然。
“嗯。”云僭越看着她的模样,每一次,她这样都说明了她对这件事并不关心。
所以,这件事情,她早有预料。
他转身离开,对于她的想法,这些年,他也了解了几分,若是他不愿随她一同回京城,那么迎接他的,不是绑架下药,就是漫无边境的追捕。
哦,这样子的她,是四年前的那个人了。
云僭越低下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女,眸子里有些许疑惑,他扭头,看着身后不远处专供公主休憩的屋子,这里离得并不远,不是说完了吗,怎么还跟上来了。
“阿越,带我出去玩吧。”风霁月开口,她有求于人的时候,声音总是会放的格外轻柔,配以她这张温柔贤淑的脸,真的很难让人防备。
“要走了,应该好好休息,别乱跑。”虽然她脸上的药已经完全融入她的肌肤,但是到底是新的,和从前的不一样,现在到处跑若是磕着碰着,那可就糟了。云僭越没有同意,他参与了这种药的制造,自然不会看着自己的成果白白浪费。
“你会保护我呀。”风霁月弯了弯眉,眼里荡漾着耀眼的光芒,她拉着云僭越的袖子,根本不让他走。
云僭越对她的撒娇耍赖早已有了抵抗力,他径直往前走,毫不理会被抓住的手,他和她不同,他可以呆在药房里一整天,而她不行,相处的时间久了,他就可以发现她的很多习惯,风霁月不喜欢在一个地方呆太久,虽然看上去她很喜欢独处,可是她一点也不习惯呆在一个地方太久,久了她就会情不自禁的暴躁。
她的手拉着他的袖子,力道其实并不大,他微微一挣就可以甩脱,可是他并没有这么做,她与他的身高差太多,以至于她走的快了,她有些跟不上。她没有开口说话,他却已经放缓了步子,光芒在他们身后照耀,他看着地上他们靠的很近的影子,目光如古潭深水,平稳无波。
“为什么你会喜欢学医?”风霁月坐在院子里矮矮的木凳上,撑着脸看着云僭越熟练的拣选着药草。
云僭越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他栽在她手里这么多次,就是因为她会用毒,这是他一个致命的弱点,他自是要替自己解决掉这个问题,弱点这种东西,能除掉的,就除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