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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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煮酒那班人被他踹了后，笑笑就成了替罪羊，见面就被悬赏仇杀一波。笑笑心高气傲也不服气，单枪匹马就在主城动起手来。
结果倒在主城还被连续嗑上截元丹，好久都起不来，宛如废猫般躺在地上。
当时唐以叙身处的[全服公敌]，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帮，事实也是如此。这帮消息灵通，几乎垄断本服仇杀单子，既有爱闹事的人进来，也有孑然一人的高手默默接单……总之，就是人蛇混杂。
然而初成建立者，只是一堆贪玩又哭穷亲友练的猫猫炮炮丢这接单子养活大号罢了，谁知招揽群众愈来愈多，渐渐染上这种风气。
以叙身为副帮虽头疼，但也没有整顿的意思——原因只有一个，整顿风纪太麻烦。
偏偏这下引出一个更大麻烦。
“师父，真没事。”躺尸的笑笑自知难堪，一脸逞强，“刘阿姨说过，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
……那是你迅哥儿。
唐以叙气极反笑，首次开了麦接连训斥，“以前不是很能嗷么？被人干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笑笑这才辨出音色，呆了足足十秒。
这不是之前将自己撒泼照单全收的撩闲电话么？
难以置信的拨回电话，他将信将疑的确认一遍，“师……师父？”
“报id。”
隐隐含怒的声线让千笑心下一跳，小声嘀咕一句，“叫唐浅浅的……”
那人顶着师父的帮会名诶，这算不算打小报告？
唐以叙刚打开□□在帮会群直接以个人名义发了悬赏，正好接着唐浅浅的私聊。
[唐浅浅]：我的大表哥，上了你号日常，我居然发现你收囝囝当徒弟了？
[一言难叙]：有问题？
[唐浅浅]：卧槽哥你认真的？！
这世间哪有什么巧合，笑笑那媳妇，正好是自家那多年撞骗的堂妹罢了。[子叶浅浅]花姐不过是个小号，炮姐本体的她手下还经营着十八个，且每个号都有个情缘，常常精分，惹出事情也是不少。基本靠她被下的单子，都够维持一个月的点卡钱了。
没事找事跟笑笑倒是有得一拼，只是这堂妹说起这些风流韵事，都会一本正经朝自己控诉，“什么呀哥！我这是为妹子除害！这些动不动就上游戏找媳妇的宅男，一个个都精虫上脑，必须严加惩处。”
[一言难叙]：死孩子给我上线，过来
“哥我不过想稍稍惩罚他一下么。”
“那天成都惹事还不够大？”
“谁叫他逗呀，每天跑商海鳗都焦点一路还不动手，也不知是给我劫镖还是护镖。”浅浅坐在电脑椅休闲一圈，发了语音，“哎哥我跟你说，成都那次他还密聊说我犯重婚罪，一女侍二夫什么的，真是要逗笑我了。”
唐以叙深吸口气，打了电话，“你现在在哪？”
“烛龙殿啊~哥你要不要来？”
一言难叙二话不说，神行烛龙殿立马逮住那几个刚出本的人，几个仇杀发得干脆利落。完事后跟师兄围在复活点，唐以叙想了想，还是把千笑召了过来，打了一个字。
[一言难叙]：来
没缓过神的陆千笑站在人群中间，懵逼的转了一圈。
[陆千笑]：？
[一言难叙]：怎么爽怎么打，怎么爽怎么骂，懂了没
[一言难叙]：尤其这个叫浅浅的
[唐浅浅]：……
“哥你不带这样胳膊往外拐啊呜呜呜我要找姨妈投诉你包养小白脸！！！”
鬼哭狼嚎声从电话传来，唐以叙笑笑的把它挂掉了，看着自家徒弟在复活点干了个爽。
从初遇到收徒听了也不过大半小时，唐风本听得昏昏欲睡，来到这才觉得带起劲来，“这点师父就该学学你！他见阿临被揍只会隐身蹲在那里幸灾乐祸，哪会去复活点面前堵人的。”
“笑笑是被堵怕了。”唐以叙解释说。
唐风垫高枕头，叹气，“哪里怕了，自从你这炮萝跟他泡一块，整个帮会击杀版面都是你俩天下，帮战都被你俩惹出来的。”
帮里热血厮杀向来有这炮萝影子，那弩像机关枪似的突突突，甩着个大辫子跟在好战的师父后面心安理得的捡银子，两人在野外都浪得服里出了名。
思绪随一句玩笑变得分崩离析。是啊，过往孑然一人时，所接的单子，或帮会，或亲友互怼厮杀他都嗤之以鼻，以吹灰之力的击杀来手刃那些幼稚无比的江湖恩怨。
是什么时候才发觉的呢？
“你真把你当救世主啊？在你眼里我一直都是可笑无比的可怜虫不是？”
那年元旦倒数，顽皮要紧的徒弟拉着他攀上树头，那距离凑的过分的近，这人一手撑着树丫，一手将他不由分说的揽到肩上，“可师父你看，找点归属感不是人之常情么？”
他们攀在榕树一头，眺望脚下他所最为不适的碌碌众生。而人群，百双眼睛眺望广场高耸的钟楼，人人为倒数而欢呼着。
年轻的心脏在耳际活泼乱跳，他仓皇仰头，正对上青年的脸，鸦色长睫如翼扑朔，“人心是活的，师父。无论再怎么隐瞒，我也能感受得到。”
“你的内心，也在期冀着一片归属之地。”
孽徒伸出二指，点了点自己那双波光澜澜的眼睛，笃定着说，“而它，刚好就在我这里。”
一张醉意熏染的笑脸，眼神却过于凝聚。微眯的眼是这青年对付他的上好利器，尽情劈碎他孤高的假面，直捣心窝。
切磋上千回，他独独输在这一轮毫无血光的较量之中。零点钟声已然响起，他的身子仍僵硬得无法动弹。
“胡说八道。”
待烟花已凉，时间定格在他耗尽所有力气的搂住青年臂膀那瞬，似是飞蛾扑火，孤注一掷。
时间是这世上最安全高效的治愈良药，总有一天会随记忆模糊而变淡甚至遗忘。而那一霎那的光影，和声音都无比鲜活，总是无时无刻不在夜深人静时被放映出来，时隔数年，他还能感受到当时内心的无声澎湃。
生活太过漫长而琐碎，无需事事详尽明白真相，雾里看花也有它们的好处。
唐以叙思忖数夜，决意隐瞒。那个到处寻衅滋事的小喵哥，除了偶尔焦点到花姐背影，偷偷隐身看她一眼被抓包外，他的江湖多了好一阵子的风平浪静。
而在这风平浪静的江湖，师徒二人打架已习以为常。从扬州一直打到长安城，陆千笑从一身盘牙到545毕业装，也能在野外浪去自由了。
这徒弟悟性不错，石头精炼大战跳台子绕怪一点就通，除了……轻功。90年代小cw要去白龙口取日月石，唐以叙轻轻松松蹲在山头，探头看着底下那个call自己来救急的徒弟弟。
“明教轻功要调角度飞，试试，不难的。”他难得心平气和教导着。
失败了三十四次的千笑听了听，一鼓作气的蹬腿飞了上来，对着师父英勇的一挥锁链——
却是再度偏离。朔雪猫从唐门头上凌空飞过，渐渐凝成小点不见人影，隐约似有啪唧一声，绝望倒地。
躺尸在山脚下，陆千笑同学咬牙切齿，“这天外来客是谁！怎么老杀我！！”
唐以叙听了一乐，难得鼓励，“再来，还想不想发光发亮了？”
闲聊间，恰逢来了两只小白萝莉，心情愉悦的唐以叙二话不说洗了爪子帮忙，再好整以暇的看着笑笑一人蹲在山底发愁，耷拉脑袋。
[吃糖葫芦不啦]：炮锅锅谢谢！
[陆千笑]：炮锅锅谢谢！
[起千蝶啦]：炮哥哥甩钩子可帅啦！
[陆千笑]：炮哥哥甩钩子可帅啦！
唐以叙看了眼屏幕下方上秒装死下秒嗷嗷叫的徒弟，不由得沉思。
收徒不过大半年罢了，从这死小孩一堆乱码表情符号和一举一动，他竟也能把那人意图拿捏得十有八九。这感觉好比刚跳上膝的家猫，蹭着门框晃晃尾巴都知道它想做什么。
脑海忽然多了些奇怪的画面，唐以叙单手敲字。
[一言难叙]：加油，我喂会儿猫
看着转眼一动不动的师父，千笑默默吐槽：咋师父好像有点……是在拿我打趣呢？
与此同时，毒萝问了句。
[起千蝶啦]：那个……炮哥哥你……你收不收徒？
[一言难叙]：嗯？
半分钟才发出来。
[起千蝶啦]：阿糖一直想找个同门当亲传教手法配装~她很乖很好生养的~
[一言难叙]：这个……
嗯？什么展开？！
打坐回血，大轻功攀岩而上，千笑疾步如风，卡在半路一个幻光步，竟成功蹑上来了。
[吃糖葫芦不啦]：小蝶！
[吃糖葫芦不啦]：那个不收也没关系的！哈哈哈~
[一言难叙]：太乖好生养可不好玩
——我我我不允许
悬岩峭壁，技术不佳稍有不慎，一个空格都极可能掉下去。陆千笑屏息凝神才空出左手打了行字，抬头见了这句回答，手蓦然僵在半空。
[一言难叙]：上来了？没劲
说完唐以叙就像没事人似的，一个神行就回门派做起日常。
自那刻天，千笑有了无比沉重的危机感。他这亲传来得名不正言不顺，由他横行霸道的占坑，多少有点不踏实。
太乖好生养就不好玩？什么意思？
难道又是一个闲来无事，寻他解闷的人么？
一身朔雪在长安城前成了切磋熟人的千笑苦思冥想，仍辨不清个中缘由。神色恹恹的他也没切磋的兴致，不自觉的便去了花海挂机。
喂完竹子的唐以叙注意到笑笑血槽清空，想也没想就跑去查看了一番，只发现他徒弟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起来。”唐以叙点着动作提了他两脚，“地板凉。”
Yy里千笑没吱声，唐以叙顺着他的海鳗视线描去，哟，自个堂妹的大花姐和军爷正你侬我侬的在约截图呢。
“又犯病了？”
千笑还是没说话。
看着孤零零与花草相伴的徒弟弟，唐以叙连装备也不脱的点了自绝，倒他一旁。
“你做什么？”
“陪你看。”
“……”
习惯自唱自和的千笑难得安静一会，花海背景音宁和悠远，两人也很安静的俯仰天地。yy静得呼吸可闻，过了一刻钟，唐以叙以为笑笑又对着游戏睡着了，这才传来神经兮兮的一句。
“高手收徒总得有点条件，师父，你要不设个门槛？”
“你这痞子气也好好收一收，玩个游戏哪来那么多规矩。”唐以叙眯了眯眼，叹气。
“你定一个么！”陆千笑忽而执拗道。
“那……不许抽烟喝酒，最重要的是——不许打架。”
“那么简单？”
“你做得到？”
“……”
许多姑娘家都符合这个条件。
陆千笑讪讪想着，半分钟耳机又传来一句。
“放心，没打算收师妹师弟给你玩。”唐以叙怎听不出他什么意思，干脆捅破，“至于出师，随便你。”
陆千笑手一抖，一语中的的威力着实可怕，干脆又不说话了。
这死孩子，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跟自己莫名闹别扭，跟经期似的准。不远处浅浅又招了几个亲友，热热闹闹的在那摆成心字，还大摇大摆在近聊嬉笑打骂。看了看旁边郁郁寡欢的徒弟，唐以叙无奈唤了声，“笑笑。”
对面敲了下桌面以示回应。
“你喜欢她什么？”
陆千笑有些愣怔，两人除了讨论配装手法组队干架，师父很少提及此事，像是有意无意的避开他这段不堪回首的入坑经历。
既然开了这话头，陆千笑也就坦然回了，“非得说的话——大概是喜欢她胸大唇艳元气十足吧——跟她聊的时候心会猛跳，那一定是喜欢了。”
“色胚。”又是云淡风轻的总结，“死小孩懂什么，还敢给喜欢下定义。”
整天死小孩的叫，千笑听得胸口闷得慌，“你你你……你小学读书那会，老子在幼儿园都不止干架多少回呢！”
“哦？”
“是真的干架，没想到吧。”谈起初中那些风流事，千笑有些得意，“我，陆千笑，十二中第一任武力决胜而来的老大，同学见我都要毕恭毕敬退让的。”
幼稚。唐以叙心里默念，却不作声听他说下去。
“只是也不知哪来那么多保护费供我们为非作歹，一群马子晚自习也不去，坐在巷子后头喝酒猜拳打牌，没事跟别的附中老大友谊打架，瞎聊瞎搞，这也蹉跎了一年光阴。”
“喝酒抽烟我不喜欢，可李溯那发小说老大得靠烟酒跟下属好套近乎啊，我也那么做了。那时我真把他们当兄弟，有什么事更是二话不说就抬凳子怼去。”
“只是我真看不得欺强凌弱。初三那年我才得知那些保护费哪来的——拿着我的名义，去欺负哭唧唧的初一小姑娘小学生扒别人钱包，简直流氓。黑着脸来到仓库，看着不知悔改的兄弟，我打也不是骂也不是，说不清楚也渐渐不去，就当解散了。”
“谁知被老二逮着机会做了上头，怕我反悔暗自找群人警告老子。那小子跟老子作风截然不同，就喜欢围殴，还上的铁棍子往额头砸，可真他妈的疼。”
“导演，这哪来的剧本？”
悲哀的是年轻人再怎么描述的惊天动地，在成年人眼里看来都不值一提，小事一桩。唐以叙戏谑一声，校园暴力他没过多了解，只觉得这小孩说得都不可信。
“真人真事！”
“所以呢，你想表达什么？”
“不知道。”千笑闷闷的趴在桌子上，思绪乱七八糟，“我就是觉得——你和媳妇要是现实认识我，也就不会不把我当回事了。”
唐以叙在耳机那头似乎在笑，“先不说浅浅，我怎么不当回事了？”
千笑支起身子，对准麦羞恼的回了句，“唐以叙，我难得跟你认真交流回，你怎么老把我当小孩看？”
年龄真是个难以跨越的鸿沟，即便他们也仅仅相差四年。
“好好好。”唐以叙满口赞成，“笑笑打架最厉害了，还正义，不动则已，一动日天日地，日后定能当上一个三好——”
“诶！师父！我媳妇好像看过来了！”躺尸喵哥一个打断，鲤鱼打挺站起身子，英武的四周盼望。
对焦绿线红过一瞬，子叶浅浅却迅速的tab回那闪闪发亮的军爷情缘。对面堂妹密聊给自己发个鬼脸，让唐以叙哭笑不得。
“你真那么喜欢浅浅？”
被撩了一下的千笑心里乱糟糟的，也不知是什么心情，只好自暴自弃的说，“喜欢又怎样……看，她明明发现我，却连招呼都不打了。”
浅浅不知何时和帮主来到附近，唐以叙心里思忖，浅浅喜欢什么类型的，他了然于心。对于这个堂妹，人在网上虽皮了点，但品格还是不错的，他也不是没办法撮合他俩。
他也是该找人治一治妹妹这爱惹事的毛病了。
“元旦咱帮有个线下聚会，要来么？”唐以叙补充一句，“浅浅也会来。”
“我？”
游戏里的笑笑僵硬的转回身子，直直看着他。
他来做什么？他又以什么身份来？
“说了把人还给你，你忘了？”
“为什么？”很久很久，千笑只问出一句。
以叙不答。
之后在那人公寓里，千笑再一次傻傻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这人像看笑话似的，眉眼疏冷的勾了勾嘴角，终于给了他一个答案。
“撩闲，还需要理由？”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