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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她的孩提时代 从小父母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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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棉,白棉,名字里带 “白”,她一点儿也不白。
小时候的她一直都是一个安静而内敛的孩子,她向往那种奔跑的日子,然而她妈总是教育她,女孩子就该有女孩子的样子。
那时候的她还是一个乖孩子,丝毫不敢违背她妈的意思,小小的个子整天围着她妈转悠,被她妈各种嫌弃。
后来,在她大约七岁的时候,她正在熟睡,却被她妈大声的吼叫声吵醒,她探出头来,看到她妈拿着剪刀在脖子上比划,情绪激动,他爸懦弱的在一旁不知所以。
她害怕极了,可她不敢出声,她的脑海中一直重复着她妈的话,
“离婚!现在就去!
我受够了你,受够了这种生活。我原以为你没钱但只要人老实肯干,日子就能好起来,没想到你变本加厉,你竟然又赌!……”
白棉那个时候还不知道离婚是什么意思意思,当她回过神来,父母早已不见了。
她只能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小声的抽噎。她一直都无法像其他孩子一样,嚎啕大哭。她不能,因为她不敢,从小她妈对她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哭,你再哭看我怎么收拾你……哭是全天下最没有的东西”
后来,她过上了她以前向往的那种生活。
她妈走了,她爸外出打工,她和高龄的爷爷奶奶一起生活。爷爷不苟言笑,所以她之喜欢和奶奶待在一起,奶奶是那么的亲切。
她和比她大的男孩子一起翻山越林,她从来都不知道还有那么多有趣的地方和好吃的各种野果子。
在盛夏的三伏天里,在远处的田埂上,奔跑着大大小小的小人儿,他们嬉笑打骂,好一派热闹的景象。多年后白棉回想,再也没有第二个那样不知燥热的夏天了。
孤独总是来的那么仓促又悄然无声息。在农忙时节,孩子们都被父母逮回家帮忙了,这时候的白棉就只能自己一个人玩耍了。热闹之后的安静,静得出奇。
她茫然无措,她不知道她该往哪里走,她该干什么。小小的她只是觉得自己心里空空的,她突然觉得想妈妈了。
她想帮大人做做农活,可爷爷奶奶干什么都不带她,她只好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像她奶奶一样,一手托着腮帮子,若有所思的眺望远方。
其实白棉还有一个哥哥,一个被众人啧啧称道的哥哥。不幸的是,哥哥在12岁时意外溺水,这才有了白棉的诞生,她妈,也是在那个时候,精神受到严重打击,从此性格大变,再不见当初的温婉柔和。
总是有不同的人以不同的身份用同一种开头来表示感叹,“哎呀,白棉都这么大了,要是你哥还在的话,可就没你咯……”白棉那个时候只是觉得自己心里像是被堵起来一样,闷得慌。她不懂,为什么每个人都要这样说,难道她是哥哥用生命换来的吗?年幼的白棉似乎过早的思考了人生。
白棉的母亲“奉行黄金棍下出好人”的教育理念,且及其擅长“扫兴”,也很会以“穷人家的孩子要懂事”来要求白棉。那些年家里经济条件拮据,但母亲对孩子的爱是厚重的。母亲觉得核桃对大脑发育有帮助,不管多贵,母亲都要搞到手。白棉不喜欢吃核桃,觉得味道又苦又涩,母亲便会剥好壳子,垒出一小碟子,端到白棉面前,守着她吃;而当白棉想吃两元一包的小饼干时,母亲以零食都是垃圾食品,没营养,吃了对身体不好等理由来拒绝白棉的。白棉的父亲是最糟糕的父亲,他是一个大男子主义者,他总是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是对的,当你试图和他讲道理的时候,他根本听不进去,他会觉得你挑战了他作为父亲、作为长者的权威。于是他反驳你、质问你,同你争论当初供你生活、读书花了他多少钱。他有着非常封建的思想,他觉得男权至上,他没文化没本事却依然认为自己最厉害,为这个家庭付出最多。他辜负真心、背叛家庭,白棉看不起他,可是母亲却告诉白棉,感情是大人的事情,爸爸妈妈都很爱她。是啊,这份爱刚刚好,没多到让孩子快快乐乐长大,也没少到让孩子抛弃他们,无数个日夜对他们既是讨厌又是心疼。你深知他们是世上最爱你的人,却又无法回避原生家庭对童年造成的阴影。所以这时“愧疚”二字摆在中间,把一切平衡的刚刚好,刚好让人痛苦一生。
诸多经历造就了白棉日后的性格,敏感而自卑,超出同龄人的早熟与麻木,直到她遇到了他——薛一
成绩中等的白棉卡在高中录取线边缘。她不愿留在小县城,去大城市分数又不够,最终报考了离家很远的镇上高中 —— 她早就想体验一把拉着行李箱远走他乡的潇洒与自由,却没料到自由通常伴随着孤独和无助,遥远的离家距离让白棉迅速自立和成长。
初中那会儿,班里有五分之三的人都落榜去读职高或者家里有其他关系的走艺术或者其他曲线救国道路,当时白棉不知道世界上还存在信息差这种东西,也不知道这些当初没读高中的人,最后会空降到一个很好的一本大学,然后考研的考研,出国的出国。
白棉就读的高中位于一处依山傍水的小镇。小镇整体坐落在长江某一条支流边上,有一个比不得三峡大坝那么出名的水利工程——一个小型的迷你堤坝,但是它守护了一方百姓安居乐业。往常在上流只能看到浅浅的,露出石头的江水,下流是一个湖,碧波荡漾,周围有人居住,有田有地有竹林,不时炊烟袅袅,桃花源记一般,白棉好几个同学的家就掩映在那竹林深处。不远处有一座新修的桥,白棉到这里2.3个月后便竣工了,后来时常只让过人,不让过车。在桥头东北方向500米处,是一个三岔路口,很久以前那里有一个驿站,快马加鞭,八百里加急,马蹄声哒哒,都是过客,归人何在?
白棉说,她也只是一个过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