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有恶犬》悬梯

13、短暂的僵局

　　这氛围真是太诡异了！金越被他摸头的动作激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我……我知道了。”金越不知为什么说话磕巴起来。陈诺突然意识自己好像摸得有点久，他有些僵硬地将自己的胳膊收回来。
　　“咳~”陈诺清了一下嗓子，端起已经凉下来的茶水。
　　“我走了！”金越抓起桌子上的两件礼物，不及细看就匆匆忙忙地走了，行为相当慌张。
　　陈诺起身打算送一下他，然而人已经不等电梯上来，已经从楼梯间下去了，楼梯间还“噔噔——噔噔——”回响着他的脚步声，偶尔还磕绊了一下。
　　陈诺握了一下掌心，嘴角的弧度久久没有散去。
　　周末的时光不知为什么，好像总比上学的日子过得快。这个周末对陈胜和金越来说尤甚。
　　“胜胜，怎么还没吃完呢？再这么磨蹭下去可要迟到了！”陈妈望着动作像是蜗牛一般的儿子，气不打一处来。
　　能不生气吗，这顿早餐吃了大约得有将近二十分钟了，陈诺已经吃完饭在旁边看了好几页书了，而陈胜依然一点一点地掰着手里的面包，看眼神就知道，他已经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嗷呜~”一旁的小哈大口地吃着狗粮，左右不断摇摆的尾巴暴露着它快活的心情，陈胜没有心事的时候，跟他的小哈差不多。
　　陈诺把手覆在他毛茸茸的脑袋上，小哈不耐烦地发出示威的“呜呜”声，不过它正专心地吃着狗粮，也没工夫搭理头顶这只不太安分的手。陈诺有轻微的洁癖和强迫症，平时他不喜欢碰小哈，可能是昨天摸了金越的头之后的“后遗症”吧。
　　小哈的头顶圆圆的，毛茸茸的，毛发非常浓密、光滑而又温暖，和金越的有点像，但又有所不同，究竟是哪里不同呢？他嘴角抽动了一下，自己的想法真是越来越古怪了，一个是人，一个是狗，当然不同了，再说了，这两者之间就没有什么可比性。
　　在陈妈的督促下，陈胜终于吃完了手里的面包，他的动作看上去相当迟缓，连步子也迈得不情不愿的。
　　陈妈几乎是扯着他的校服把他塞到车子里面的，送了这哥俩上学之后还要去公司一趟呢。
　　“诺诺，拜托你看着点他，我看他今天精神状态不怎么好。”陈妈小声地嘱咐了句。
　　“嗯，姑妈，我会看好表弟，您放心去工作吧。”
　　陈妈送他们到了学校门口之后，一脚油门就直奔公司去了，汽车的很快消失在清晨的车流之中，陈诺回头望了一眼，转身和陈胜走进学校。
　　周一的清晨是照常的升旗仪式，陈诺所在的九年级（3）班和陈胜所在的（1）班之间隔了一个班，陈胜在经过（1）班队伍的时候稍微瞥了一眼，想看看陈胜的状况，他们班的同学尽管背对着他，要找到个头很高的陈胜却也一点儿不难，看来今天陈胜的精神状况确实不怎么好，一直垂着头。
　　陈诺本来在人群中寻找陈胜，不知怎么，眼光就落到了金越的头上，金越在男生中是中等个子，站在队伍的中间，陈诺也不知为什么，一下子就捕捉到了他的背影，尤其是他圆圆的后脑勺和因为有些天然卷而显得蓬乱的头发，“啪”地一下，把他的目光粘住了。金越正跟旁边的同学悄悄闹着，看样子昨天的事情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好心情。
　　“升旗仪式，现在开始！进行第一项，奏国歌，升国旗！”激昂而言庄严的音乐响起来，同学们纷纷望向中间的国旗，唱起了国歌。接下来照例是冗长无聊的演讲，陈诺不知不觉就这样盯着金越的后脑勺许久，一直到教导主任走上了国旗下的演讲台，他对着喇叭咳了两声，开始讲起了上一周同学们的表现情况。
　　“废话不多讲，两个事儿，一、‘创颖杯’全国中学生作文比赛快开始了，全校将会推选出50名同学参加市里比赛，具体参赛规则语文老师会讲，鼓励大家积极参加！二、最近学生间一些歪风邪气开始流行，有拉帮结伙、欺负同学行为的人一旦抓住，严惩不贷！还有男生女生大庭广众之下拉着个手，你们最好别让我抓住啰，一旦抓住，二话不说叫家长来学校，我倒要问问家长把你们送到学校里来是让你们干什么的！”
　　主持的同学给教导主任的说话语言吓住了似的，直到教导主任把话筒在他眼前晃了晃他才反应过来，“您讲完了，季老师？”
　　教导主任季锐锋点点头，便一阵风使得走下讲台，转眼间已经站到老师中间去了，他趁着队伍还没解散，又相当迅速地绕到学生后面看了一圈。他修长而且有些清瘦的身躯像个可怕幽灵，悄无声息地在学生们不注意的地方观察着。
　　“升旗仪式结束，解散！”讲台上的主持人讲了一声，同学们便原地解散，三三两两地向回教室了。
　　陈胜心不在焉地垂头走着，旁边的人一不小心踩到了他的脚上，在他心爱的白色球鞋上踩了一个特别明显的鞋印他都没说话，整个人完全被低气压所笼罩着。
　　“楚中天！”陈胜反射似的抬起头，看到前面一个人正相当亲密地搭上楚中天的肩膀。
　　楚中天只是稍微动了动肩膀，倒也没有显著排斥的意思。
　　“说说，说说！周末被人放鸽子了？”姜浩勾着他的肩膀，一脸坏笑。
　　“你是不是皮痒？”楚中天一脸没好气的样子。
　　“天儿，就剩不到一年的时间了，听我的，别费心了，跟我搞不是个搞啊，你跟我呗~”
　　“滚！”
　　“好啦好啦，你这不是还有我嘛！那个高中我可以陪你一起上哦，你一句话的事儿。”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楚中天饶是不开心，看着姜浩那个样子也不想再说什么狠话，他那张脸终于不那么冷了，“话真多，唧唧歪歪个没完了？”
　　“天儿，你不耷拉着脸的时候可真帅！”说着，在他右边脸颊上大大方方地“啵”了一口。
　　楚中天相当嫌弃地用他的袖子擦了擦脸，这人的脸皮真的是相当厚啊，明明长着一张贵公子似的脸，却整天嬉皮笑脸，没个正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