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复仇你怎么哭了[剑三]》占息

27、坚壁清野 柳北川低头

　　被柳北川这么一搅合，顾云轻刚酝酿好的沉重氛围泄了一大半。
　　“什么叫你看情况！？”她很不满地戳了戳他的白毛领，“你难道不应该说，保证完成任务，绝对守口如瓶吗！”
　　“不能保证啊，”柳北川竖起一根手指，笑道，“如果云轻现在和我求情缘，我一定昭告天下。”

　　蓝紫色的花瓣从树上盘旋而落，落到柳北川的肩膀上。
　　顾云轻明知道系统过一会就会把它刷新掉，还是伸手把花瓣拍开，瞪了一眼柳北川：“想得挺美。”

　　她这一拍，才感觉他们之间的距离有点过分近了。
　　顾云轻都有点分不清，拂过面颊的细微气流究竟是花海里的风，还是全息系统模拟出的呼吸。
　　她微微仰着头，正对上柳北川那双浅青绿色的眼睛。
　　花树的枝叶挡住了明亮的天光。他垂下眼，略显晦暗的目光投在她的脸上，随后慢慢低下头来。

　　直到那张脸在眼前越放越大，顾云轻才猛然反应过来，伸手去推，结果一把按到了柳北川的胸前。
　　刚巧是他领口敞开的位置。

　　柳北川低头看着她的动作，幽幽问道：“……手感好吗？”

　　顾云轻来不及回味手感，“嗖”地收回手，连忙解释：“咳咳，手滑，手滑！谁叫你靠那么近的？”
　　“那再手滑一下呗，”柳北川挑了挑眉，张开双臂提议道，“来，想滑哪都行。”

　　吓得顾云轻连退好几步，眼神飘向柳北川身后的花树，有点心虚地说：“别闹。说正事，说正事。”
　　“嗯？”柳北川收回手，抱臂靠在了树上。

　　顾云轻更心虚了。
　　她白天做实验和开组会时其实一直在打腹稿，明明只有短短几句话，可真到了他面前，准备好的台词却忽然变得有点难以启齿。

　　她开口说道：“其实我很早之前就想进观沧海……”
　　“第一帮会就这么好？”柳北川依旧抱着臂，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打攻防。”

　　这下顾云轻更说不出口了。

　　难道要说“不是，我根本不喜欢打攻防，活跃地参加帮会活动也是我装的，进观沧海是为了查清当年真相、找叶照野复仇？”
　　她可没准备说到这一层。
　　按照“先把能说的说了”方针，顾云轻今天其实只准备坦白一件事——她雇柳北川是为了让他担保进帮会。

　　她以为这样会让自己好受一些，可现在才发现，但凡柳北川稍微寻根究底一点，就必然会触及她不能说的事情。

　　顾云轻不愿意再编出另一个谎言，便没什么底气地说：“其实吧，我也没那么喜欢打攻防啦……”

　　“唉，”柳北川大大地叹气，“还以为亲爱的老板，哦不，亲爱的亲友，终于转性，准备和我在花海看风景，今天就不去打攻防了。”

　　攻防，还是要打的。
　　顾云轻看了一眼虚拟面板。现在八点已经过半，热门地图肯定挤不进去了。
　　观沧海的帮会聊天频道里面正坚持不懈地刷着广告，大部分是瞿塘峡的，中间夹杂着祁宁发的金水镇攻防团广告。

　　瞿塘峡是今天的重点进攻图，由叶照野亲自指挥。而金水镇是防守图，原定的指挥今天临时请假，一时找不到人补上。
　　祁宁和他师父寂夜听雪学过一点攻防指挥，便被派去临时顶住，也不求能守住据点，只求掉点慢一些。

　　“我们排金水吧。”顾云轻和柳北川说。
　　这个图一看就很休闲，估计一个小时内就要被浩气打下两个点，图里的恶人正好原地解散。
　　不用听叶照野的废话，还能在祁宁那里刷刷存在感，怎么看也不亏。

　　“好。”柳北川应了一声，低头开始操作他的虚拟面板。
　　“排队100多，还行，”顾云轻也在面板上操作了一番，确定自己加入了攻防图的排队，才说，“走，赶紧先跑个商。”

　　“真不再聊聊啦？”柳北川又叹了一大口气，说话的时候却带着点笑意，“我好失望啊，一上线就看你在花海，神神秘秘地说有事，还以为要来情缘圣地约会，结果居然是宣布你早就想进观沧海。”
　　顾云轻瞅他几眼，也不知道他是真抱怨还是在开玩笑，便道：“不要瞎脑补行不行，我昨天在这下的线。”

　　柳北川眉头一皱：“你居然背着我和别人看风景？”

　　什么有的没的。
　　顾云轻叹气：“帮里人在花海截图呢，QQ群里应该发了吧。”
　　“屏蔽了。”柳北川说。
　　“我也屏蔽了，”顾云轻说，“别废话，跑商去。”

　　金水镇的排队掉得比顾云轻想象中慢一些。
　　他们跑完了商，做完了矿车日常，又并肩在扬州门口看了会别的玩家插旗切磋，快九点才排进了图。
　　祁宁的团刚好空出两个位置，他们一前一后补了进去。团里几乎都不是观沧海的帮众，除了祁宁，顾云轻认识的只有盾盾盾立和牵牵牵丝两个。

　　出乎意料的是，金水镇的两个据点还都没掉。
　　顾云轻和柳北川进图后赶紧与大团集合，轻功堪堪在据点落地，就见浩气盟的一大群红名气势汹汹地扑了过来。

　　顾云轻看了一眼人数，他们比对面少十来个人。
　　她做好了这波团灭的打算，手上却动作不停，一边给大旗加血，一边还要维持团队面板上其他人岌岌可危的血线。
　　柳北川也没划水，谨记着要给顾云轻多赚几个协杀，身先士卒地冲到了人群的最前面。

　　祁宁指挥的声音听起来已经有些疲惫，但说话依旧条理清晰，喊技能带大团都恰到好处，隐隐有寂夜听雪当年的风范。
　　这个据点帮的大旗手也是会玩的，几个大旗技能甩得风生水起。
　　几厢配合下，居然硬是打赢了这波团战。

　　顾云轻甩了甩手，感觉这图怕是休闲不起来了。
　　趁对面团灭的机会，他们休整了一番，顾云轻正在用复活技能拉附近倒地的恶人谷玩家，就见盾盾盾立跑了过来。
　　“记得吃小药。”他说着，往顾云轻手里塞了一堆小药，又转身给站在一旁的柳北川也塞了些。
　　顾云轻随手把它们放到背包，看了眼面板才发现盾立给多了，居然给了4个，够用两小时。

　　“都九点了，我用不完。”顾云轻又把小药从背包里拿出来，准备递回去。
　　“哈哈我看到你就觉得你要打全程，都发习惯了，”盾立摆了摆手，冲向人群外围一个貌似迷路到这里的红名，余下的话散在空气里，“祁哥给的，你过会还他就行。”

　　就这样，顾云轻本来以为会十分休闲的金水镇攻防竟然一直打了下去，迟迟未能散团。
　　祁宁带着一个图的散人东奔西走、左支右绌，竟也堪堪顶住了一波波的进攻，守下了大旗。
　　相比之下，瞿塘峡那边的战局就不那么美妙了。时间慢慢推进，本来大家都觉得十拿九稳的不空关迟迟没有拿下，帮会频道里被击杀喊话明显比击杀喊话多，看起来是被对面打得有点找不着北了。

　　所以这次据点战的结果可想而知。
　　叶照野率领的恶人主力在瞿塘峡铩羽而归，而几乎没人抱希望的金水镇，却始终没有被浩气攻陷。
　　地图里的散人玩家和两个据点帮会的帮众纷纷刷屏夸奖祁宁。祁宁被簇拥着站在据点大将旁边，只回了句“谢谢，都是靠大家才守下来的”。

　　顾云轻没准备去凑热闹，不过她还得把小药还祁宁，便稍微等了一会。
　　柳北川站在她旁边说：“这要等多久？要不给他寄过去得了。”

　　“也是，”顾云轻表示赞同。她打开虚拟面板看了看时间，见十点已经过了快十分钟，便问：“你现在要下了吗？”
　　“我也要还小药。”柳北川说。

　　顾云轻略略点头，很自然地就准备说“小药给我，我一起寄”，又觉得不太对。
　　她和柳北川现在不是雇佣关系了，怎么感觉和以前相处也没区别？
　　他们照旧一起跑商、一起攻防，一点闹掰的迹象都没有，帮里人也还默认他们是情缘。

　　现在如果忽然向祁宁还有牵丝他们宣布死情缘的消息，岂不是很诡异？

　　难道还得找柳北川演一出感情破裂的戏吗？他会愿意吗？
　　顾云轻犹在沉思，便见一身紫衣的牵牵牵丝从她旁边冒出来，问：“云轻，盾盾给你小药了吗？”
　　“对啊，”顾云轻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问自己，答道，“给多了，我正准备还祁哥呢。”
　　“也给你了？”牵丝又扭头问柳北川。
　　柳北川点了下头。

　　“唉！”牵牵牵丝瞪了一眼站在不远处、一身玄甲的盾盾盾立，拽着他便往祁宁那里走去。
　　此时祁宁周围的散人玩家已经散去。隔着十几尺的距离，顾云轻听见牵牵牵丝开门见山地问：“祁哥，今天的小药钱又是你自己垫的？”
　　祁宁愣了下，看了眼顾云轻的方向，压低声音道：“别在这说。”

　　“为什么就不能说！”牵丝的脾气上来了，“上周大攻防的小药钱，叶照野现在都没给你报销！今天他自己带大团在瞿塘峡，把你丢金水顶雷，半个团都不派，是什么意思！”
　　祁宁依旧好声好气道：“牵丝，帮主只是太忙了。今晚金水指挥临时请假，他也来不及准备什么。”

　　牵牵牵丝却依旧气不过，使劲用手肘拐了下盾盾盾立，示意他说话。盾盾盾立沉默不语，牵丝便回头对顾云轻道：“顾云轻，你也来评评理！今天你也看到了，团里除了我们几个自愿来的，一个观沧海的都没有！”

　　真是个死亡问题。
　　顾云轻本来只是想安静地还个小药，没想到直接被卷进了这场声讨中。她知道观沧海内部并非铁板一块，但作为一个“刚入帮的新人”，她当然不能在这里顺着牵丝的话去骂叶照野，只好道：“祁哥，我都不知道小药钱是你垫的，过会我把我这份的钱补给你吧。”

　　“你补什么补！”牵牵牵丝恨铁不成钢，“就该问叶照野要！”
　　盾盾盾立终于开口，提出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试图打圆场：“我们正好五个人，要不要一起去打55？”

　　他此话一出，众人都沉默了。
　　牵牵牵丝顶着那张捏得格外妖艳的脸，瞠目结舌：“你在说什么！”

　　“我是说，大家别吵了，”盾立在牵丝的瞪视下，声音越来越小，但还是坚强地把他的话说完了，“不如去打个55放松下……”
　　“打什么55！”牵丝说，“我现在就去找叶照野要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