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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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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继东陆统一政权大夏国覆灭之后,大周国和大唐国相继在东陆建国,分疆而治,并已经在这片大陆上争霸三十余年。双方的开国君主都是雄才大略的霸主,都想着有生之年吞并对方,重新建立东陆大地上的唯一政权,但由于实力相当,并没有能够得偿所愿。反而因为连年的征战,已经让两国臣民疲惫不堪。
后在两国主和派多年努力下,终于在双方第二代君主即位多年之后,两国缔结了二十年和平条约,放养两国百姓休养生息,用以恢复国力。而这两年当中,两国之间因为彼此缺乏信任,照常屯兵边境,互相敌视,尤其是两国边境的士兵,大仗没得可打了,小摩擦却是不断,今天大周边境丢了一只羊,发现是大唐国士兵偷走做了烤全羊只剩下骨头了,明天大唐士兵不小心越过边界,被大周当细作打断了腿送了回来。故两国之间之间现在最最热闹的就是往来的使臣,你向我骂娘,我朝你吐唾沫,凭借着三寸不烂之舌,定要让对方占不到丝毫的便宜。
而我们这故事里所讲到的主人公之一,就是大唐国寒山公主李长恨 ,大唐第二代君主宣武帝第五女 。从这封号和名字不难看出,这个公主很不受宠,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宣武帝给她赐名长恨,就是因为很不待见这个闺女。因为什么呢?原是这李长恨出生的那一天,正是这宣武帝登基的第二天,碰巧那一年也正是两国交战最激烈的一年,这宣武帝刚刚登基,龙椅上屁股还没坐热,还没来的及大展拳脚大展宏图开拓他爹没完成的宏图霸业,大唐被大周趁国丧期间突袭在寒山兵败,连丢两座城池的奏报就进了京,让宣武帝差点从龙椅上掉下来。而就在宣武帝在前朝被大臣们叽叽喳喳闹得头痛欲裂的时候,后宫之中昨日和皇后一同册封的贵妃娘娘,宣武帝最宠爱的玉贵妃分娩,在生下一个小公主后,由于力竭,连同肚子里还未生下的小皇子一块去了。消息传到前朝,宣武帝看着奶妈抱来的咿咿呀呀哭闹不止的小公主,心里直骂娘,这怕不是个什么祸害灾星吧。。但即便宣武帝再认为这小公主再是个灾星,也不能否认她是自己的女儿,尤其还是自己最爱的女人的血脉,恼怒异常的宣武帝终究还是给赐了名字和封号,只不过这寒山长恨的寓意,这明白人一听就知道这个公主怕是为皇上所不喜。偏就这玉贵妃的外家工部尚书王大人还极力争辩皇上只是想要纪念寒山兵败的耻辱,并不是针对小公主的。而这一说法,在当时,还是得到一部分人的认同的。
但这小公主生下来就不寻常,还到真是个灾星转世,凡是跟她接触太多的人还真是霉运不断。玉贵妃殁了,宣武帝下旨让四妃之首的宓妃抚养小公主,结果这小公主前脚进宓妃的锦绣宫,后脚锦绣宫就走水了,小公主被手脚麻利的奴婢抱了出来是毫发无损,而拼死被奴婢们护着逃出来的宓妃脸上却被火星溅伤,竟是破了相了。哭哭啼啼的宓妃找宣武帝诉苦,宣武帝看着脸上被包裹的像个粽子似的宓妃,心里觉得真是苦,又不能说,从府里带过来的就这么几个服侍在身边的老人,除了皇后娘娘没跟这小公主沾边,这玉贵妃,宓妃竟是接连遭了殃了。
这宓妃是不想养了,让皇后接手,那皇后是一国之母,这个节骨眼上要是真出点啥事,宣武帝就得火烧屁股了,可不敢冒这个险,只好给九嫔之一的贞嫔晋了妃位,让贞妃来抚养。贞妃抚养了不到半年,竟是得了伤寒之症也没了。接下来是静嫔,柳才人,胡才人,就这么接二连三的都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抚养小公主时间不长都没了,疯了,犯错被贬了。宫里是再没有嫔妃愿意抚养小公主,听到皇上的旨意是战战兢兢,说昏倒就昏倒,好在宣武帝也懒得再给这倒霉闺女找娘了,干脆划出一个离自己住的乾坤殿远远的一处小宫殿,派了奴婢们照顾着,才算消停。
这春去秋来十五载,大周和大唐也议和有两年了,宣武帝也到了不惑之年,皇后喝着茶跟皇帝提起来,说这寒山公主也及笄了,是时候议亲了。宣武帝才想起被她撂倒一边还有个自生自灭的五姑娘呢。得,这么多年过去,好在是没听说过这五公主周围又出什么幺蛾子,宣钦天监的道长去看过,回来说这五公主断断不是灾星转世,只大约是抚养她的娘娘们福薄缘浅吧。这宣武帝一听,好嘛,这原来不是灾星啊,招寒山公主觐见,宣武帝看着这和当年玉贵妃七分相似的女儿,竟是出落的异常美貌,想必再大大长开了,必然是个比玉贵妃还要国色天香的大美人,其他的公主虽然也遗传了皇室的好基因,但万万是比不上五公主的。那真是玉骨冰肌,弯眉柳叶,眸若星辰,唇如含丹,颈如白玉,削肩瘦腰,亭亭玉立,无一处不美,虽然这十几年没有和其他公主一样正规教养过,倒是谈吐有度,落落大方。问过,才知是侍候的奴婢里有一个颇为不凡的女官,识文断字不肖说,锦绣文章随口来,招来御前,考校了几句,竟是个女才子,宣武帝大悦,赏了百金,又给升了内侍一品,因在五公主身边惯了,就还是留在五公主身边伺候。
宣武帝又瞧了瞧五公主,想起了那些年玉贵妃的好,一时也忘了当年的寒山长恨的缘故了。道长不是说,要议亲,需找个福泽深厚的才镇得住,过得好。考虑良久,选来选去,终于选中了代国公嫡长子,这代国公是世袭罔替的一等爵位,初代代国公是跟随先帝打江山的功勋元老,并且有三次救驾之功,这现在的代国公是二代,他的嫡子出生时据说大冬天的花开满园,现年十六岁,生的是面冠如玉,已经是考了恩科,进了三甲,将来不仅承爵,而且还能在朝廷供职,怎么也是个福泽深厚的少年郎啊。宣武帝招来一看,真是喜欢非常,配的上自己的五公主啊。
便下旨赐婚,结果婚期未到,这个倒霉的准驸马爷竟然落水而亡。这皇上傻眼了,这代国公也傻眼了。早就听说这寒山公主就是个灾星,本想推辞,但是这皇家的婚哪里那么容易推哟,就算代国公救过三次先皇,可是现在上面坐的是皇上,不是先皇喽,要是皇帝一个不高兴,什么恩情不恩情都是虚的,打杀不至于,但一旦失了圣宠,这代国公府又能延续多久呢,又打听到这皇上怎么就突然间想起给寒山公主赐婚了,这要是议得的是其他公主,代国公得乐坏了,但是这寒山公主嘛,听说是个命格极其硬的,钦天监的道长都说找福泽深厚的人议亲可以压住和和美美到白首。本想着自己的儿子那是文武双全,出生的时候还天赐福瑞,肯定是个福泽深厚的,能够镇的住这公主,哪成想,这赐了婚,自己最钟爱的儿子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没了,你说是伤心不伤心,是难过不难过,但是这苦没处诉去,只能打落牙齿活血吞,还要往上递折子说自己家不肖子没有这天大的福分尚公主,还是请皇上为公主另择佳婿,莫要误了公主的大好年华。宣武帝也只得顺着台阶下旨安抚。
次年,宣武帝又为寒山公主选中了靖远公魏廉申,魏廉申的父亲是军功出身,魏廉申也是大唐名将,自小跟父亲身边在唐周边境磨炼,大小战役历经百场从无败绩,号称百胜将军,老靖远公去后,袭了爵,现年二十七岁,年龄大是大了点,但是人长得白净秀气,不消说,走在大街上,还以为是个儒生秀才呢,这么多场战役能活下来的必然是福泽深厚之人,宣武帝是越想越满意,这几年,唐周议和,边界再无大的战事,这靖远公魏廉申也就奉招回京了。宣武十七年,把寒山公主赐婚于靖远公魏廉申,这新婚当天,南彝叛乱战报到朝廷,魏廉申前脚刚踏进洞房,后脚就被宣进宫,这一走,就是两年,好不容易平定南彝,要班师回朝,宣武帝也要给这个女婿加官进爵大加奖赏的时候,结果魏廉申回军途中染蛇毒,殁。大军扶回来的是一副灵柩。这寒山公主第一次没嫁出去,第二次嫁出去了守了两年活寡,靖远公这人没了,又无后,这个时候宣武帝也心塞啊,但是也不能说让寒山公主跟这个功臣撇清关系啊,还下旨让寒山公主以靖远公夫人的名义给扶了灵。而这一年,寒山公主李长恨,年方十九。
而寒山公主是个灾星的事,也从朝廷到民间传的是沸沸扬扬,宫廷密事真的假的反正说的是有模有样,朝廷下旨不许议论,却是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嘴上不说了,心里却还是想,时间久了,此事也是不了了之。
宣武二十年,帝崩于南山。帝去之前,招皇二子李昌御到跟前,嘱咐皇二子登基之后,看顾江山之外,还嘱咐他一定要给寒山公主李长恨再找一门亲事,不能误了她终身。李昌御含泪答应。
之后,皇二子李昌御登基,年号元景,上谕:寒山公主改封号含山长公主,和靖远公和离,另赐长公主府,而另从靖远公宗族子侄里挑选了一嗣子,养在靖远公府,长大了继承靖远公的位子以安抚功臣族人。
国丧两年,过后,元景帝要给含山长公主再在权贵之中,找一门好亲事。听到消息的大臣都不愿意让这个厄运落在自己家头上,一时之间,竟是纷纷给家里适婚的儿郎们定亲,上京里一时之间家家喜气洋洋,蔚然成风。大臣们都打得好算盘,堂堂长公主就是二嫁,三嫁都绝不会给别人当妾室,当继室,只要儿郎成了婚,元景帝也无可奈何。至于含山长公主究竟是不是灾星,那还用说吗?连靖远公魏廉申这种百胜将军都能克死,这上京里,谁家还有比他能福泽深厚的。
消息传到长公主府,正坐在长亭的看风景的含山长公主李长恨悠悠的长叹一声,对身边站立的中年女子说道“姑姑,你说,孤真的是个灾星吧。”
这中年女子,就是曾经得了宣武帝恩赏的女才子柳茵,看着自己看大的小公主如此惆怅,只得安慰道“公主不必介意这些小道传言,若公主是灾星,那奴婢在公主身边已有二十二载怎得不见有半分不适,以前在宫里,现在伺候在长公主府的奴婢们怎么都没事,难道奴婢们的福泽会比权贵子弟还深厚,会比靖远公还深厚,不过是一些碰巧的事情,硬要牵扯到公主身上罢了。”
含山长公主回眸一笑,真是万物回春的感觉,她伸手揽住柳茵的腰,头靠在柳茵的怀里,笑:“姑姑真会安慰孤,这些年都是姑姑陪在孤身边,孤才觉得自己还是幸福的。”
柳茵低头看着这个被自己一手看大的孩子,有着天底下最尊贵的身份,却并没有享受过一丝天家的温情。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淡淡的说道“终究会有一个人,来到公主身边爱护公主,陪伴公主。”
李长恨喃喃的说道“姑姑,真的会有那么一个人吗?”
柳茵安抚“会的。”
“那个人会比姑姑还要疼孤吗?”小心翼翼的问道,
柳茵知道公主殿下其实多么需要爱,这就是贵妃娘娘的孩子啊,提携自己,帮助自己,教自己识文断字,教自己吟诗作画,对自己有再造之恩的贵妃娘娘的血脉,一样美好的人儿,轻抚着她的秀发,肯定的回到“会的。”
“姑姑莫要哄孤。”李长恨笑着抬头,明媚温珣,又带点落寞的说“靖远公都殁了,这上京怕是再没有贵族子弟敢娶孤了,哪怕皇兄赐婚也是,不过是一场羞辱罢了。”
“公主可还是介意靖远公。”柳茵问,
李长恨抬头,又摇摇头“孤不会介意,他是国之功臣,孤已嫁给了他,哪怕未曾谋面,为他扶灵也是应该的,但是也因为素未谋面,所以也谈不上一丁点的感情。姑姑你是知道的,他那天连盖头也不曾来得及掀。”
柳茵赞许“公主是通透之人。”
李长恨撒娇似得晃动了一下身子,“姑姑,最近可有什么趣事说给孤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