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芜》青离陌上

13、13

　　季芜回去的时候楚离并不在家，衣服上还沾着血迹，有自己的，也有别人的。
　　季芜撑着身子去洗了个澡，倒在床上就睡着了。睡梦中的季芜很不安稳，感觉身上像背着十几斤石头一样沉重，明明衣服都汗湿了，可是抱着被子还是冷的发抖。季芜估计自己是发烧了，想着等二哥回来还是要去一趟医院，不然这一身伤病，怕是会影响孩子。
　　直到天微微亮时，楚离才摇摇晃晃的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浓厚的酒气，眼睛却因为愤怒而充血。
　　楚离在公司的时候手机收到了几张照片和视频。视频里一个冷酷的男人拿着枪指着楚铮，楚铮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而那个冷酷的男人，几乎是没有丝毫的犹豫，一枪就把楚铮爆了头。而那个男人，那个男人……他熟悉的不能在熟悉，那个杀人不眨眼的人，是他的季芜啊，是他从小呵护，放在心尖上的人啊！
　　“楚铮是你杀的？！”楚离手里拿着手机，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不可置信。季芜睁开迷蒙的双眼，撑死胳膊从床上起来。在楚离面前站的笔直。
　　二哥还是知道了啊～楚铮不死，哪里来的二哥今天呢？楚铮非死不可，既然二哥下不了手，就只能由我下手，我愿用一身杀戮，换二哥一世平安。
　　“你说话啊！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楚离无比痛心，楚铮到底是他大哥，可以囚禁，可以放逐，他却下不了手去杀了他。哪怕，楚离自私的想，哪怕杀他的人不是季芜都好。随便是谁杀了他，只要不是季芜，不是他的季芜。他的季芜，他自小就放在心尖上呵护的季芜，还是和那个人一样干净阳光的才对。怎么会…怎么会是视频里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我为什么不可以？！”季芜抬起苍白的脸颊，因为低烧额头还在冒虚汗，苍白消瘦的手指在背后蜷起又松开。“楚铮该死，他必须死！”季芜急促的呼吸像是在忍耐着什么，过了一会缓缓开口，“楚铮是我杀的，就算我不杀他，他也一样会死在别人手里。”
　　楚离被季芜的话惊在原地，半晌，楚离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喃喃的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不是的，是二哥…二哥害了你。”楚离的声音开始梗咽，而后像失了魂似的，步履瞒珊的像外走去。
　　“二哥～”
　　“你别碰我！”楚离狠狠甩开季芜拉向自己的手。季芜身上无力，被楚离一推后腰狠狠撞在柜角上闷哼一声，抬头看见楚离回头看了他一眼后决绝的离开了。
　　季芜捂着肚子坐在地上，额前全是冷汗，顺着季芜尖秀的下巴滴落在衣领里。季芜想起楚铮的脸，和楚离有几分相似。想起楚铮临死前的哀求，想起那双没有焦距的，死亡的双眼。季芜想到了楚离最后看他的眼神，眼神里充满了陌生。季芜突然很冷，寒冷从心里向四处蔓延，他用力的抱紧了自己，却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温暖。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季芜捂着嘴用力的咳嗽，过了一会看了看手心里星星点点的血迹和因为腰疼蹲在地上起不来的自己大笑了起来。分明是笑声，却听出无限凄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