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西辞》遇见是个妖精

2、桃林比武

　　我师傅的桃花债也是很多的。
　　他说他不知道怎么拒绝，别人有请求总是答应，他觉得是一种美德。因而四面八方常常有仰慕的姑娘前来茶馆，因他的某些举动而误会师傅郎心有情，最后也只是一腔深情换来辜负一场。酒馆的跑堂蹲蹲曾经给我说“流水的姑娘，铁打的徒弟”，当时我也是沾沾自喜。

　　那时候的师傅，十八九岁，已经是名动江湖的剑客，喜喝酒，素豪爽，风流潇洒。酒馆前面有一片桃林，不知何时种下，逢春季芳菲日，桃花就开始懒懒散散的开放。粉色的花朵，染得枝丫一片烂漫，恰有风来，花瓣翩翩起舞。我曾去桃林唤师傅，只见那少年立在树下，白衣飘飘，执剑弄武。花酒挂于枝头，眉眼尽是少年气。这样的人应该是很多女孩子喜欢的类型吧，我想。

　　当时的日子还是很平静的。我整天待在酒馆，听来来往往的人吹牛皮，每天生活滋润。有时候看着师傅请陌生的姑娘喝酒，嘴里念叨着“第十五个”，然后看到师傅朝我瞪眼，不过他瞪眼也是蛮好看的，我想。
　　后来有一次我在酒店里坐着，听到一个拿着大刀的粗犷大胡子说，“世道变了”。我问他怎么了，他看了我一眼，哈哈大笑，然后问:“小姑娘怎么什么都好奇啊？”。我答道“小姑娘怎么了，身外江湖中人，应该有侠肝义胆，救世之心！”他听了又哈哈大笑起来，胡子跟着他的笑一颤一颤的，然后说:“你到底是不是苏卿的徒弟啊，你师傅教你的救世之心？”，然后不等我反驳他，他接着说“当今天下，江湖纷乱，原来的江湖大帮分裂开来，势力不如以前，已经镇不住其他帮派了。哈哈哈哈哈，小姑娘，这和你没关系，你呀，乖乖待在这就好了。”

　　我不再理他，跑去桃林玩，看见师傅独自在那擦剑。
　　他叫苏卿。少年人如玉，公子世无双。我给他转述了刚刚那个大汉的话，他笑了一下，抬头看着我，“小丫头，你不用操心别的事情，有我在，就可以一直保护你，江湖的事与我无关，也与你无关。”
　　“可是我们身在江湖，师傅。”
　　“乖乖的，你去玩泥巴，不用担心。”
　　“……”
　　“我就是为自己而活，别人的死活与我无关，江湖纷争我也无意参与，你也别管那些，小傻子。”
　　我点点头。

　　我也曾看见师傅和别人打架，不，比武。时不时就会有老的少的男的女的人，来到酒馆寻找师傅，然后口口声声说要比武，这时候，师傅就会请他们出去找一块敞亮地，“省的砸坏了我的酒馆，到时候还要修理。”我在一旁拿着糖葫芦，山楂糕，糖人，鸡腿什么的，找一个干净的石头坐下，看那些人由“一局定胜负”，到“不行，刚刚我没发挥好，咱们再来一局，三局两胜”，“不行不行，五局三胜”。我心里嘀咕“什么英雄豪杰，输都输不起，垃圾垃圾，还不如我。虽然我打不过我师傅，但是我认输快啊”。

　　那个粗犷大汉也曾与师傅打过，不过，他倒是个爽快人，一局之后，拿起被师傅打落的大刀“苏卿之名，果然不虚。”师傅连忙拱手“不敢当不敢当”。我又在心里嘀咕“哎呦，你还不敢当，我看你忘记你怎么在我面前嘚瑟的了！”。这时候，来了两个骑马的人，他们穿着粗布衣裳，风尘仆仆，满面倦容。看到我们，他们赶紧下马而来，“请问樊城如何走？”
　　待他们走近时，我看见为首说话者，虽然身着布衣，眉眼间却有一种威严，我大概信了眼神能杀人这种说法，这样的人要是生气起来一定很可怕。他感觉到我在看他，转头对我笑问，“小姑娘是认得樊城的路还是认得在下？”。我赶紧转过头，慌忙答:“都...都不知。”那大胡子哈哈大笑:“今天早上小姑娘同我说话，还不是这般胆怯，今天遇见你倒是这般反应，由此我觉得自己的样貌还是很让小姑娘感到亲切的，”我嘴角抽了抽，又听见那大胡子接着说“我也是去樊城，只是马匹在前面的酒馆，刚才在同这位少侠比武，如果你不嫌弃，我待会去取马，可以给你们带路。”那人身后的提剑者刚要拒绝，他却早先拱手:“那就有劳了”，顿一下，又说“你们在比武？那我应该早先到来一会，就有眼福看看二位的武艺了。”大胡子摆摆手“哎，我不算什么的，倒是这位少年，樊城第一剑客，自古英雄出少年啊！”那人听后拱手道:“足下莫非是苏卿？”师傅回礼道“在下苏卿，不知公子是何人？”
　　“在下曹...曹隐。”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