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名狼藉》鹿翘

1、玩弄

　　“我喜欢过一个人，准确点说，或许只是好感，但对方丝毫不领情，甚至毫不客气地把我半夜从车里扔了出去，像丢垃圾似的。说实在的，挺可气，可又有什么办法，谁让我处于卑微的地位……”

　　唐歆吟面无表情地看完这段录像，利落地关掉视频播放器，不屑一顾地骂了句“傻逼”。

　　手机屏幕熄灭，倒映出她的脸。不知怎么的，她盯着这抹模糊的影子，忽然想起最后一帧画面，指尖在浴缸边缘不轻不重地敲了几下。

　　那个人，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就连被人扔下的经历也被她讲得轻描淡写，仿佛不过是生活中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

　　热水包裹住身体，蒸汽氤氲，空气润得几乎能黏住呼吸，唐歆吟靠在浴缸里，湿漉漉的长发浮在水面上，她闭着眼，思绪却始终停不下来。

　　那晚的画面隐隐浮现，断断续续，像老旧胶片上映出的影像。

　　对方靠近时，眼神复杂，带着某种难以名状的意味，而嘴巴却轻巧地贴上了她的脸颊，一下，又一下。

　　那一瞬间，心跳被牵动，绷紧，又松开，反反复复，如同此刻水面上一圈圈扩散开来的涟漪。

　　她不记得自己当时在想什么，只记得那只手从额头一路往下滑动时，她几乎是本能地颤了一下。

　　没有誓言，也没有任何明说的承诺，只有那股无法言喻的力量，牵着她抵达彼岸。

　　水面轻轻荡漾，唐歆吟伸出手指，轻轻地拨弄。

　　脑海中的画面愈发清晰，对方靠近她，透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念头，轻声说：“满足我。”

　　犹如一颗炸弹，毫无预兆地轰碎了她心中的冷静。

　　那不仅仅是言语的挑衅，更是心底最深处的一种释放，一种无法克制的、渴望被彻底拥有的信号。

　　意识流般的回忆交织着理智与贪恋，在水的包围中变得更加难以分辨。心跳加速的同时，体内的温度也在这一瞬间陡然升高。

　　她的指尖溅起一朵细小的涟漪，仿佛回到那个瞬间，被对方牢牢捏在手中。
　　此刻，却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甚至索然无味。

　　她舔了舔唇角，心底升腾起空落落的情绪，想要更多……并不单纯是生理的牵引，而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汇合与占有。

　　“歆歆——”

　　熟悉的声音在浴室内响起，带着一丝哄人的意味，轻飘飘地落进唐歆吟的耳朵里。

　　她动作顿住，抬眼望去。

　　果不其然，那个女人站在那儿，懒散地靠着门框，嘴角噙着意味不明的笑，灯光映在她眼底，闪烁着轻佻的光泽：“你太投入，我都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夜色里，那人又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我费劲心思来看你，怎么不欢迎？”

　　唐歆吟眯了眯眼，唇角缓缓勾起，挂起讥讽的笑：“你倒是有脸来。”

　　女人轻笑，脚步不紧不慢地向前走了几步，眼神慵懒地打量着她，随意地伸出手，拨弄了一下她湿漉漉的长发：“怎么了宝贝，还在生气呢？”

　　她指尖轻轻缠绕起一缕发丝，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慢悠悠地把玩着。

　　“生气？”唐歆吟嗤笑，偏了偏头，眼神冷漠，“姜愿，你太高估自己了，我可没那个闲工夫。”

　　“哦？”女人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佯装惊讶，“那我的宝贝刚才在骂谁傻逼呢？”

　　“还能是谁。”唐歆吟嗤道，“一个半夜被人丢出车的可怜虫。”

　　女人挑眉，嘴角微扬，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唐小姐，这是在心疼我？”

　　唐歆吟眼皮一抬，目光锐利：“你配？”

　　“怎么不配？”女人低笑，靠得更近了些，卷着发梢的手指若有似无地擦过唐歆吟的下巴，声音低了几分，带着点勾人的意味，“要是你心软一点，是不是就能光明正大地说需要我了？”

　　唐歆吟没躲，反而抬眼迎上她的视线。

　　她当然知道姜愿在玩什么把戏，这人习惯试探，也擅长挑拨情绪，仿佛世间一切都不过是她手里的筹码。

　　“可惜啊。”她懒洋洋地伸手，搭上对方的手腕，轻轻一勾，力道不重，却足以让对方的动作微微顿住，语气漫不经心，“我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拿感情来试探我。”

　　女人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指尖白皙，力度精准，不会过分强势，但不容抗拒。

　　她眨了眨眼，面上浮现出几分意味不明的情绪：“那现在呢？”

　　“现在？”唐歆吟嘴角微微扬起，忽然往前一靠，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鼻尖几乎碰上，呼吸交错，气息弥漫。她眯着眼，吐出几个字：“现在我想试试。”

　　声音低柔，却带着一丝挑衅。

　　女人愣了愣，笑得更深：“哦？怎么个试法？”

　　唐歆吟感觉喉咙有些发痒，手指顺着这人的手腕一路往上，直到……捏住了她的下巴，微微用力，让对方不得不毫无保留地注视着自己。她缓缓开口，嗓音带着一丝玩味的沙哑，也透着一股残忍的愉悦：“当然是……看你到底能不能再让我玩一次。”

　　女人没躲，反而迎着她的力道，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玩？”她轻声重复了一遍，眼神幽深，语气散漫却透着几分不容小觑的侵略性，懒洋洋地叹道，“歆歆，我怎么觉得，谁玩谁，还不一定。”

　　唐歆吟眯起眼，手上的力道丝毫未减，指尖抵着女人的下巴，像是在欣赏一只垂死挣扎的猎物。

　　“你这话的意思是……”她的语气带着点揶揄，“你不打算乖乖认命了？”

　　“歆歆。”女人温柔地呢喃她的名字，像是无奈，又像是纵容，“乖巧，从来不是我的风格。”

　　话音刚落，女人的手猛地一翻，反手扣住了唐歆吟的手腕，唐歆吟还未反应过来，只觉得手上的力道被她巧妙地卸开，整个人已经被女人压在身下，水花四溅，她的后背抵着坚硬的大理石墙面，耳边满是两人交错紊乱的呼吸声。

　　女人低头，鼻尖轻轻地擦过唐歆吟的侧脸，她的声音很轻，却又带着蛮横的蛊惑：“想玩我？嗯？”

　　她的指尖顺着唐歆吟的手腕一路滑下，漫不经心地掠过她的脖颈：“只想……玩我么？玩你，行不行。”

　　唐歆吟盯着她，轻蔑道：“你哪来的自信？”

　　女人微微一笑，弯下腰，嘴唇贴在唐歆吟的耳垂，柔声道：“你给的。”她的呼吸声不重，带着点戏谑的意味。

　　唐歆吟的呼吸微微一滞，眼神沉了几分，猛地一抬腿，膝盖抵上了女人的腰间，力度精准，逼得她不得不往后退了一步，唐歆吟趁机挣脱，反手就将她抵在了墙上。

　　“你他妈……”唐歆吟眼神里浮现出一丝残忍的快意，指尖沿着女人的侧脸缓缓下滑，最终停在她的喉咙，轻轻按了按，“你是觉得我下不去手？”

　　女人微微仰头，懒洋洋地说：“你舍得？”

　　唐歆吟盯着她，像是在试探，也像是在某种无声的较量。女人同样选择沉默，双方对视了几秒，气氛微妙得像是一根随时会崩断的弦。直到唐歆吟轻嗤一声，松开了手，似笑非笑地后退半步，像是看够了一场好戏。

　　“算了。”她低声道，语气意味深长，“不急，慢慢来。”

　　女人眨了眨眼，目光微闪：“哦？不玩了？”

　　唐歆吟勾了勾嘴角，手指擦过她的鼻子，轻轻刮了一下，像是带着暗示的安抚。“玩啊。”她低头，凑近女人的耳边，“但要看，谁先认输。”

　　“听见没？”唐歆吟又轻声提醒了一遍，“姜愿？”

　　“好啊，随你。”女人侧过头，温热的唇触到她的额头，语气慵懒，“还有，你弄错了，我不叫姜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