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
-
许洁才想起，最难过的应该是贾珊，她忙安慰贾珊。
“老许你知道吗？我以为暗中喜欢一个人是最难的，结果不是。眼睁睁的看着喜欢的人对别人更好，才是最痛苦的。”
“你说骚锐？怎么可能！他对你多好，你受伤了还背你，要转学了还专门通知你……并且屏蔽了我。”许洁想想就气。
“是吧……那可能是我的错觉吧。”
贾珊和许洁又倾诉了很多，她理解贾珊，她自己不正也处在这样不尴不尬的位置么。
在图书馆休息的时候她跟乔林控诉了十分钟郑锐的罪行，为什么他要这么悄无声息离开，好歹她和他也是多年同学了，真是挥挥衣袖就滚蛋。乔林终于打断她，“要是你觉得他转学可惜，你可以认真学习，和他考一个大学，到时候又能在一起。”
“你生气了？”许洁脑子再迟钝也感到了乔林莫名的怒气。
“对！生气了。”
“是不是我跟你说太多话烦到你了？”许洁猜测他生气的原因。
乔林没回答她，进自习室了。一天他们都没有说几句话，一直到两人要分别的时候，许洁叫住乔林，没头没尾来了一句，“我希望和我上同一个大学的人，不是郑锐。”便快速骑走了。
之后，他们两个人没再因为这件事讨论过。只是平静的上学，自习，讲习题，考试。高二寒假期间，把许爸爸和许妈妈忙坏了，忙着考虑让她考什么学校。
许辟龙和她同样是高二，在奶奶家的时候，她父母和小叔小婶自然讨论这个话题最热烈。小叔看许爷爷在一边，便随口问他怎么想孩子们的考学问题。
爷爷说自己哪懂这些，不能乱出主意，坏了两个孩子的前途。大人们也没多问，继续讨论。后又相约一起出去拜年，顺便问问其他大人们都怎么想的。
大人们刚走，奶奶给了两个人压岁钱。许辟龙向许洁比出一个八的手势，表示自己收了八百。许洁把一百块的红包塞入大衣兜，对他伸出一个手指。这是他们俩的老规矩了，互相说明收了多少，按照少的那个人的数目向父母报。当然，少的永远是许洁。对于许辟龙，他可以把多余的钱私藏腰包。对于许洁，她希望爸爸妈妈不要因为她得到不公平待遇而生气和难过，尤其是妈妈。
爷爷让许洁去给自己拿老花镜，回来又让她给他倒水。许洁看许辟龙躺在沙发上打手机游戏，便上去一脚踹他腿上，喊他起来去给爷爷倒水。
许辟龙还没回答，许爷爷先喊起来了，骂她没看见弟弟正在学习么！许辟龙放下手机，说爷爷你别骂姐，我是玩游戏呢。许洁说您看，他就是玩呢。
许爷爷被点着了火，吼许洁“你还顶嘴了你，他学习累了玩一会儿怎么了。一叫你干活你就找他，你没看见他躺着呢么。我让你干点活怎么这么难！你把他累着了怎么办，踢坏了怎么办！你嫁出去就泼出去了，生的孩子都是随别人的杂碎姓。他跟你可不一样！我们辟龙以后可是干大事的。我看你也别报什么大学了，找个专科上完赶紧嫁人了，省的在家吃闲饭。”
奶奶在旁边劝，“老头子，别生气，别又高血压了。你跟她个丫头片子计较什么。”
“奶奶，您生的孩子也是随了别人的杂碎姓。”许洁撩下一句，拿起大衣，摔门便走。留下背后两位老人更激烈的谩骂。应该是许辟龙要出来追，许爷爷给拦住了，大声道，“你给我在家待着！她不回来才好，没有礼数的东西！我们许家怎么会出她这么个熊玩意儿。”
许洁胡乱抹了一把眼泪，走出小区楼道的大门，一股寒风吹到脸上，她把大衣领子竖起来，遮挡半张脸。爷爷奶奶人前背后对她态度截然不同，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也应该不是最后一次。能有什么解决办法？爷爷奶奶老观念根深蒂固，她做的所有努力和成果他们都选择视而不见，她又不想父母和老人翻脸争吵。只有她独自承受。可是她才16岁，她也会觉得委屈，也会觉得担子太大了，她背不来。
乔林从对面走过来，看到她，“奶奶说让我给你们送糕点来。”说着他抬起手上的盒子想她晃晃。
许洁把脸埋在领子里更深一点，“嗯，你上去吧。”
她要走，却发现被乔林拽住了胳膊，“你哭了。”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
家里的人好像听到了楼道口的动静，又喊，“女孩就是难养！赔钱货。”故意让她听见。
“你上去送东西吧。”她的胳膊在他手中挣扎，乔林怕弄疼她，便松了手。
许洁挣脱后闷头往前走。走出去几百米，她发现，她走，身后的脚步声便跟。她停，那脚步声便止。
转身，果然是乔林在后面，手上还提着糕点。“为什么不去送？”她问。
“糟蹋了这糕点。”声音冰冷，他带着盛怒。
许洁不再和他搭话，继续自顾自地走。她脸上的眼泪不断，刚开始还用手擦两下，后来干脆放弃了，任它流。马路上，不时有路人侧目。她便把脸往领子里一缩再缩。
她眼前一黑，她心里猜测，难道是哭缺氧了要晕过去？但是并没有感到自己的腿软啊。
她通过模糊的视线，发现是一个宽大的围巾把她的视线遮挡了起来，上面有熟悉的洗衣服味。越过围巾上侧的边缘，她看到那个温柔的少年给她围好围巾，正在认真的把围巾角掖进折层里。
“可是我看不见路了。”许洁边哭边指出他这个举动出现的漏洞。
右手一暖，被他的大手包裹住，带进他的大衣兜里。他领着她，慢慢往前走。好像……好像盲人和红耳朵导盲犬的感动故事。
乔林的手温暖干燥，她想，要是能永远都这么被握着就好了。
许洁哭到最后，皮肤紧的要命，做任何一个表情，都扯的很。她在乔林的兜里轻轻攥了攥乔林的手，他停下。
“性别，真的这么重要吗？”
“何必在意不爱你的人对你的诋毁。”
“可是总忍不住往心里去。”许洁委屈，说完又开始掉眼泪。
“那就在心里发誓，”乔林严肃脸，“你要是再往心里去你就是孙子！”
许洁噗嗤一声笑出来。
乔林一定不知道，那天的他，在许洁眼里，脑袋上都是带着天使光环的。
乔林一直陪着许洁，直到她觉得父母差不多该拜完年回去了，她才做回家的准备。她满街寻摸，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被她找到一泡。她刚要把鞋踩上去，被乔林拦下，“等着。”
说完他也开始满街找，许洁疑惑的看着他手上那节刚捡到的小木棍，乔林道，“不要用鞋。”
又再一次证明了还是乔林比她有脑子。许洁发现他这个人，蔫坏蔫坏的。
父母问她去了哪里，她说找乔林问题去了。许爸爸感动的差点封个红包给她，只是差点，因为被许妈悄悄阻止了。许辟龙问她没事吧，她说心里受伤很严重，必须得用纸质可以流通的物品弥补。许辟龙把私留下的那七百全都给了她。
又多待了一天。许洁就跟父母回家了。后来爸爸打电话给奶奶问候的时候，奶奶说不知道家里是什么东西坏了，一股子臭味散不掉，从过年到现在都臭了一个多月了都。
许洁当时偷偷把小木棍塞到了暖气片后面，藏的严严实实，从外面一点都看不出来。而味道，却被暖气一烘，随着热浪飘到家里的每个角落，要排查起来可没那么容易。
天气渐渐变暖，学习任务渐渐变重。每个人都知道高考的重要性，谁都不会拿它开玩笑。同学们都拼劲自己的全力，上厕所都是用跑的。大家都绷紧了神经。
自习课上，只能听到头顶呼呼吹的风扇。李倩欣微不可闻的一声叹息，并没有引起许洁的注意。李倩欣又捅捅她的胳膊，她扭头，桌子上的纸条写着，“你有遗憾的事吗？”
许洁盯着纸条，心里想的是，我最遗憾的事就是那天没有看到乔林唱歌。她之后听贾珊说汇演的时候乔林代替郑瑞上台唱歌，迷倒一片小姑娘。她后悔她为什么不在场，没有欣赏到。可是她要是在的话，郑瑞就不会走，也就轮不到乔林唱。薛定谔的猫，永远没有解。
许洁内心独白念完，对李倩欣摆出和蔼的微笑，并摇了摇头，又重新低下头，回到数学题的拥抱。
一道大题还没做完，许洁的胳膊肘又被同桌捅，她的胳膊又不是马蜂窝，同桌老捅什么捅。许洁的耐性快要用光，她看着递过来的纸条，“那你有一直想做但仍然没做的吗？”
有，你。现在真的想做了你。许洁内心骂。不过除了这个，她当然还有一件事是还没付出实践的。过年从奶奶家回到自己家里，许洁就奋笔疾书，写了一封感情充沛的“感谢信”，并把自己当时夹在历史书里的树叶一并放到信封里。家里是极其不安全的，所以这封信每天都被她背在书包里。
她看看李倩欣，亲切的笑着摇头。眼看着许洁又要低头做题，嘉善忙在纸上快速划了两个字，“我有。”
许洁给她竖起大拇哥，含义是：那你棒棒哦！但是你要是敢再捅咕我，我就揍得你叫爷爷都不好使。
李倩欣看许洁即将狗急跳墙，便只好把自己准备的一堆少女话题咽进肚子里。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