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形物語故事集》烏江踏月

7、《君奉生-丹華諷天》

　　這裡是九陽山的山腳下，有一個不大不小城鎮，是貿易的要點，在西南方有一座古老的廟宇，寺廟香火鼎盛，金碧輝煌，因為裡面住有一少年道長，相傳由他出馬向神明求事時只要雙眼以白布矇住，必定能擲筊搏得三聖杯，也就是所謂的賜福。當地居民都叫他---君奉生。

　　他替貪官求過，也替奸商求過，幫青樓女子求過，也幫城主夫人求過，只要是師爺安排給他的香客他都替他們求過。
　　換句話說，其實只要有錢能給師爺，他都會替他們祈求任何事，又或者說，替他們矇騙神，替神矇騙人。

　　君奉生今天待在他的房間裡，因為沒有香客求事，所以落得清閒，沒事就翻翻書譜，背背道，偶爾師爺若心情好便能放他出外練劍。

　　他的房間裡點著蠟燭，前方是木條門，修飾的是蠻美的，但他僅有鵝黃色的紗可以用來隔絕出他私人的小空間。

　　『你就是丹華君奉生嗎？』一道成熟的女聲打破了他靜心的書齋時光。
　　『姑娘若有事求神需先找師爺。』少年有些好奇聲音的主人，他坐在原地微微眯起眼睛往窗外看去，但卻不是很清楚，只見到一襲紫色華服，感覺不適當地居民。
　　『我知道你的小伎倆，你用話術欺騙了神明，反過來你也欺騙了香客。』身穿紫色華服的女人說著。
　　他話語一說，黑髮的年輕小道長頓時冷汗沁透了背脊，除非她是神，不然她又怎麼會知道！

　　『莫要不敬！妳這是在褻瀆神明！』君奉天隔著紗激動的說著。
　　『你就這麼甘願在這寺廟裡幹著不乾淨的勾檔嗎？替奸惡之人欺騙神明，欺騙自己。』紫衣的女子說著。

　　『妳......！』君奉天面色鐵青，無法再從嘴裡吐出一字。
　　紫衣的女子只是冷冷哼了一聲便轉身離去。
　　就記憶來說，他完全想不起她的聲音，雖然寸步未離開過這廟宇......。

　　女子識破了他的小秘密，這讓他非常惶恐，廟裡的師爺從小視他如己出，總是細心關照著他，甚至在他的腳上繫上鐵鐐，他對他說：你是神明的孩子，這樣才能時時確保你的安全。
　　他唯一能報答師爺的方式就是矇住雙眼，替人求神，替神騙人。

　　小時候他不懂事，總是憑藉過人的運氣來搏杯。寺廟師爺為此大喜，覺得這孩子有通天神力，能夠與神打交道。
　　長大後他自己在房間裡搏杯，發現只要聖杯外的杯都讓他感到害怕。
　　於是他學會了如何欺騙神明，每一次他矇上雙眼都是為了不讓神明認出他，因為他恐懼總有一日會有報應。

　　長期下來他已經自我麻痺，如果知道對方是奸惡之人他也總是催眠著自己：沒關係惡有惡報，天機是無法改變的。
　　『這又能騙自己多久......。』每當深夜他總會咬緊牙關低聲問自己。

　　『我有一筆很很好的交易，如果祢有興趣不妨給我一個聖杯。』
　　聖杯。
　　眾人大喜。
　　『如果祢不知道我是誰請給我一個聖杯。』
　　聖杯。
　　眾人又喜。
　　『如果祢想繼續聽這筆交易，請給我一個聖杯。』
　　聖杯。
　　眾人大喜。

　　這種日子，在他內心的深處用力地壓著他，壓得喘不過氣。

　　『姑娘且慢！妳能帶我走嗎？』君奉天站起身衝至門邊對那女子大喊。
　　『若你想走，就先睜開你的雙眼，自己踏出來。』她留下一句話，走了。

　　君奉天不懂。他的眼睛一直都是睜開的呀？
　　他走回位置上，把方才因為急著要追下那姑娘時而不小心踢開的腳鐐重新套回自己的右腳上。

　　......她所說的睜開眼睛，究竟是什麼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