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酒逸事》百里南薰

8、认错

　　说好的新衣服梗的后续

　　清漪院里的雪化去的时候，院中的梅花才迟迟开放。
　　院中无人，凌霜独居这几日闲得自在，便取了笔墨坐在书案前打算小涂几笔。
　　纸上的墨迹晕开，一片山峦方现，便听得屋门吱呀一声响，凌霜正绘得出神，自然是无心理会，哪知此刻顾飞觞徐步入室，咚地一声便跪坐在她身旁。
　　凌霜闻声瞧去，竟吓了一跳，顾飞觞一个叩首之礼方罢，便哭皱着脸对凌霜道:“娘子，我错了，你要罚要骂都可以，万万不能生气伤了身子……”
　　凌霜楞了好一会儿，只觉得气氛好生尴尬，许久才道:“怎么了莫不是你这次下山又和师父吵架了？我可是有言在先，再也不帮你说好话了!”
　　顾飞觞猛地摆手，“并非和师父吵架，只是……”他将身上那件黑色绒毛外衣解下，小心翼翼递上前。
　　凌霜移身上前，将衣服捧在怀中，那是她不久前为顾飞觞做的冬衣，此刻沾了他的体温，暖暖的很舒服，只是……她视线下移，正巧发现襟前位置有斑斑驳驳之迹，颜色较之那衣服原本的黑色更深，她覆指摩挲片刻，才抬起头道:“不过是沾了些污渍而已，无妨，待会儿我来清理。”说罢，将衣服放下，便要回到案前继续作画。
　　怎料顾飞觞竟一动不动跪坐原地，凌霜甚是不解，又觉得他那一脸委屈之态看起来颇为滑稽，遂笑道:“就这事儿竟叫你这般大动干戈”
　　顾飞觞见凌霜不冷不热，便移身上前，乞道:“娘子，你就不问问我怎么弄脏的么？”
　　哪知凌霜看也不看他，只专注于案上丹青，提笔便在山峦上添画屋宇山径。
　　顾飞觞等了片刻，不见她开口 ，便自己老实交代:“这次下山去宸州路上，遇到一伙妖人，修为极高，那时我见妖人围着一个女子欲行不轨，便于欲上前解难。待靠近细瞧才知，那女子本是瑜山派弟子，只因修为不高又寡不敌众，险些被占了便宜，当时情急，出手相助，妖人灭尽才发现她身上的衣服被扒得仅剩单衣，我……我见她怪可怜的，于心不忍……四下又无人迹……于是……”
　　顾飞觞忽的止言，悄悄看了一眼身前的妻子，只见凌霜的手已顿在一半，神色虽是不在意，但顾飞觞清楚她那是故作镇定。
　　他只得开口继续道:“于是……我脱了这件外衣给她暂时御寒，却没有想到她身上有伤，一时不小心沾了上去……”他瞧一瞧凌霜，又继续:“衣服，我用了各种方法，可那血迹……却始终不能……不能洗净……我……”
　　凌霜听至此，竟仍是一言不发，只是她握着的笔已经放下，随后起身去柜子里取来针线，便在那外衣上鼓捣。
　　顾飞觞生怕她与自己生闷气，遂又道:“霜儿，你若是不开心，便拿我好好出气，可别……”
　　哪知凌霜冷不丁一笑，手中针线来回穿梭，她头也不抬，道:“要我为你生气，你倒是想得美!”
　　顾飞觞哑然，不知如何是好，只得再三解释，前前后后十几句话皆是向妻子明示自己决没有对其他女子非分之想。
　　可是他这番心思凌霜一句也没认真听，只专注于指尖的针迹，不下多时，她忽地开口对顾飞觞道:“师兄，你看如何？”说罢，将那衣服摊开。
　　顾飞觞有些意外，低头瞧去，那外衣上竟多了一支梅。他伸手抚上那绣线整整齐齐排成的图案，小巧精致，却又栩栩如生。顿时，心中好一番感动，遂又道:“霜儿心灵手巧，自然是好得不能再好。”
　　再仔细看了一番，先前那血渍竟都被藏得无影无踪。
　　正欲开口夸赞，哪知凌霜将衣物夺回，抱在怀中，低头咬断绣线。只那一瞬间的动作，叫顾飞觞看得心中发痒，内心一股□□瞬间膨胀。
　　只是现在不是时候，他强忍之下，又道:“我家娘子就是厉害!”
　　凌霜听罢，冷笑一声，将衣服扔去给他，道:“哼，少说这些不正经的。这衣服缝制的时候我便觉得那束幽兰太过单薄，一直不知该添何物才好，如今这污渍倒让我豁朗，遂在血渍之上绣了梅花，一来掩盖，二来与幽兰相应，仅此罢了。”
　　她言语虽冷冰冰的，顾飞觞却瞧得清楚，脸上的红晕哪里能掩藏得了？随即伸手捧着她的脸，笑道:“以前都不知道霜儿谦虚起来也会脸红呀？”
　　凌霜微怔，举手便给他一击，推开他转身回案前提笔作画。
　　“看在你老实交代的份上，暂且饶你，若有下次——”
　　“不敢!决无下次!”
　　顾飞觞忽地从后将她抱在怀，连声保证，随后便要偷偷亲上几口，不想凌霜早已预料，笔杆生生戳来，直指他眉心。
　　顾飞觞措不及防，捂额后退，只见凌霜面露笑意，沉声道:“你心里要敢装着其他人，便受此痛千百倍!”
　　顾飞觞微怔，待回过神，暗笑道:你这丫头还是在乎我的嘛!
　　随后恭恭敬敬回道:“遵命!”

作者有话说

　　脑补一下，第6章冬衣的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