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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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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已经是第五天了。
离上次医生下病危通知书和停药已经过去了五天,高昂的医药费早已花光了自己所有的积蓄,而自己也没有亲人可以依靠。
窗外秋风瑟瑟,枯黄的树叶落了满地。
程悠想看看窗外的景色,可严重的病情早已把她折磨得连侧头都做不到了。
这几天自己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了,但每次清醒的时候都会想起他,那个沉默,话很少,像大山一样的男人。
自己最后一次见到他,应该是他来找自己,让自己跟他回去吧。
听说人在生命的最后会记起自己最重要的人,可如果那个男人是自己认为的最重要的人,那自己当初又是何必呢?
仔细回想自己这一生,真的只能形容为悲哀,活得悲哀,父母双亡,被自以为的爱情迷了眼,连父母留下的唯一财产也被骗走;死得悲哀,重病缠身,无人收尸。
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困难了,程悠想,如果有来生那该多好。
寂静的山村里,一家门户前耀眼的火把和杂乱的人声是如此的不和谐。
“行了,阿瑜,你家女人抓住了”打着火把的男人说道。
“麻烦你了,三叔”只听一道男声响起。
“没事儿,你还是快进去照顾你娘吧,这婆娘我就给你先关屋里”
“是啊,阿瑜,你是不知道这婆娘跑了多远,居然差点跑进青冈山,要不是大晒坝有人看见她了,再去晚点没准就被狼给吃咯!”
“阿瑜啊,不是婶子说你,这婆娘啊,就该打,把她打怕咯,看她还敢跑不?”
“晓得了,谢谢婶子”
“唉,算咯,晓得说了你也不听,我们大家伙儿就先走咯,你也快进去照顾你娘吧”
程悠想睁开眼睛看看这是哪儿,自己不是已经死在医院了么?奈何身体太累了,只迷迷糊糊的听到有人在说话,但听不清在说些什么,不一会就晕了过去。
清晨,阳光直射进窗内,从睁开眼睛到现在,程悠躺在床上看着屋里的一切,感觉像是在做梦,因为在梦里,自己梦见这间屋子太多次了,可每次闭眼睁开还是梦境一场。
门口传来脚步声,只听嘎吱一声,门打开了,一个男人走了进来,只见他走过来站在床边,也不说话,就这么沉默着。
再次看见这个男人,程悠才觉得自己是真的重生了,看来上天在自己弥留之际应该听到了自己的祈求吧,不然又怎能让自己再次回到这个男人的身边呢?
“我对你还不够好么?你。。。为什么还要跑?你说啊!”男人用沙哑的声音问道,而手背上突出的青筋可以看出男人的隐忍。
“我。。。”程悠想开口解释,可突然想到,从男人如此生气的表现看出,自己这次逃跑应该是第五次了,在自己的印象当中,这一次逃跑还是在男人的母亲生病,趁着男人脱不开身的情况下,所以男人才会如此的生气。
“这已经是第五次了,难道真的要我打你,你才能听话么?”男人虽然很愤怒,但也表现出他的无奈。
听出男人的无奈,程悠再也听不下去了,从重生见到男人的第一眼就想流的眼泪再也藏不住了。
程悠流着眼泪,起身抱住男人,抽噎着说:“我再也不跑了,这辈子我都不跑了。”
本来看着程悠哭了,男人,也就是柏瑜,虽然还是很生气,但早就慌了。而这时程悠突然扑到他怀里,他一下子就愣住了,随后居然又听到程悠说再也不跑了,脑中只剩下一片空白。
过了好一会儿,柏瑜才反应过来,这简直就是太刺激人了。
“你。。。真的不跑了么?”柏瑜非常不确定的问道。
“嗯,不跑了,再也不跑了”程悠红肿着眼睛说。
听了程悠的回答,柏瑜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那,我们以后就好好过日子吧”柏瑜只是太奇怪周软这一次逃跑后态度的转变和怀疑程悠的话,但最后还是决定相信她一次,又想是这次逃跑也吓着她了吧,听说还差点遇到了狼,一个女孩子再怎么坚强,也是有弱点的,而且娘说过,有改变就是好的。
听着柏瑜的话,程悠不禁想到上一辈子的情景,自己醒来后,见还是没有逃得掉,是又摔东西又闹的,特别是听了柏瑜的质问后,闹得更凶,最后终是被打了,那是自己第一次被打,高傲的自尊心作祟,因此心里也更加记恨柏瑜了,不过因为被打,自己也学乖了,不再大吵大闹,知道硬的不行,于是开始假装改变,让柏瑜觉得自己不会跑了,降低他的警惕心,最后趁着柏瑜母亲病重,自己终是跑掉了。
不过,自己这辈子可不是假装的,是绝对不会跑的了,自己一定要套住这个男人!程悠在心里发誓。
“对了,听昨天三叔说,你跑得时候摔进沟里了,脚还疼么?”
“嗯?”听到柏瑜的问话,程悠才想起自己受伤的脚,虽然刚醒来的时候感觉有点疼,但现在已经不怎么疼了,想来只是崴了一下而已。
“没事儿,只是崴了下而已,对了,娘呢?”程悠从柏瑜的怀里起来问道。
虽然不想打扰两人之间的美好气氛,但程悠还是忍不住想问那个慈祥,温柔,安静的老太太。
柏瑜感受着怀里的余温,“娘刚吃了药,叫我过来看看你,现在在里屋躺着呢。”
“娘的病怎么样了?”看来自己这次逃跑又让老太太操心了,也难怪柏瑜会如此生气。
“娘的病越来越严重了,镇上的大夫说再看不好,过段时间就要去县里看了”柏瑜应到。
程悠知道,老太太的病就没好过,越拖越久,越久越严重,直到自己走的时候也没好起色。
老太太的病情可能也是上辈子让柏瑜决定放自己走的原因之一吧,毕竟为了照顾唯一的母亲,他没有精力来应付上辈子那个疯狂的自己。
“锅里热着稀饭和饼子,你要吃么?”
“好,我们一起吃吧”程悠牵着柏瑜的手向门口走去。
看着相握的手,柏瑜眼睛里闪过诧异。
走出房间,站在门口眺望远方连绵不断的青山,呼吸着清新的空气,程悠终于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至从自己上辈子生病住院,不,应该说离开了这里之后,自己再也没见过这么漂亮的风景和呼吸这么新鲜的空气了。
“悠悠,不是去吃饭么?”男人的声音打断了程悠的沉思。
来到灶房,只见一张矮脚方桌上摆着一小碗咸菜,柏瑜从锅里舀了一碗稀饭递给程悠,让她端到桌子边坐着吃,然后自己又舀了一碗,扯了一根小长条板凳坐在程悠的边上吃着。
说是稀饭,其实就是碎米混合着苞谷面煮的糊糊而已,虽然很粗糙,但和咸菜混着吃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