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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福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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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儿的鬼爪已探到他的天灵盖上,“既然送死,不如为我夫君炼魂!”
柳半面全身痉挛,疼痛无比,灵魂与□□剥离,那是一种撕扯四肢的痛——又是……巧儿你不能换个人抽魂吗?
柳半面的意识再次开始模糊,他想着兰儿,可惜兰儿怕是救不了他了——想不到他采花大盗柳半面没有死在众侠客,手中,今日却要送命给一个女鬼……
一道剑影,他被什么人揽在身后。
“柳半面还不能死。”
九星剑——盗客,恒无邪。
这次灵魂差点被剥离,他全身一阵酥软,倒下去,不省人事。
恒无邪见柳半面倒下,怕他性命堪忧,三两下将巧儿打得魂飞魄散,背着柳半面,就匆匆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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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巳时。
兰儿也不知何时醒了,或许是刚醒,或许在柳半面离开就醒了,总之在巳时到前,她就已经抱着膝盖蜷缩起来。
门外人影不断走过,她一个个地看,却始终不见她熟悉的那个身影……她害怕起来,担心刘玉清是不是因为生她什么气,故意离她而去了——她看上去孤傲,实则也还只是个九岁的孩子,一个依赖刘玉清的小药童。
她蜷缩成一团,开始胡思乱想,差点就落了泪。
门紧紧锁着,她却打开了窗,当一个脚步稳稳着地的声音传来,她立即装作没事人一般,大喊一声:“混蛋师父,是不是奔着郡主府去啦?”
对方踱了几步,忽然停下,响起一个声音:“我不是刘玉清。”
客栈的窗户一直被打开,只有此时,兰儿才感受到浑身凉凉的,打了个哆嗦。
“你是……谁?”兰儿说着,偷偷从腰间拔了一把匕首,藏在身后。
对方越靠越近,兰儿决定,无论三七二十一,先发制人,就在对方转弯即将露脸之际,兰儿一个匕首刺上去,对方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姐,是我,久觞。”
兰儿后知后觉,抬头看见一个与她面容极为相像的面容,若不是知道对面不是镜子,她会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孤久觞,你从哪儿冒出来的!” 得知是他,兰儿的神经彻底放松了下来,放松到不能自控,甚至抓起枕头就向孤久觞砸去,孤久觞也不躲,皱着眉头抓住木枕。本以为这就是结束,不料兰儿扑到茶几上,举起茶杯茶壶就向孤久觞砸去,孤久觞叹口气,接住茶杯,当他接住茶壶时,壶盖飞出,茶水全泼到了身上。
孤久觞眨吧眨吧了眼睛,愣神间,一双筷子飞来,险些戳中了他的眼睛,他下意识地闭眼,手中的茶壶茶杯统统落地,碎成了一片,而孤久觞蹲下身,用手捂住左眼,暗暗叫了声痛。
兰儿也是吓坏了:“笨蛋啊你……有没有受伤,松手,我看看……”她的语气立即柔软多了,伸手掀起孤久觞额前的刘海,孤久觞揉了揉眼睛,尽可能表现没事一般,但眼睛还是红着,有点而火辣辣的。
“没事?”兰儿望着他红红的眼睛,心疼不已。
孤久觞忽地改了主意:“有点儿疼……姐姐吹吹……”
“不疼不疼,姐姐吹吹……”说着小心翼翼对着久觞的左眼吹气。
“你说你,武功那么好,怎么也不知道躲呢!”兰儿边吹,边用溺爱一般的语气责备他。
“因为是姐姐嘛……”
“姐姐怎么了,姐姐也会误伤你嘛,万一姐姐不小心真的把你伤着了怎么办!”
“那也没关系啊!”久觞浅浅一笑,呆呆地望着自家双胞胎姐姐,“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兰儿一愣:“这是谁教你的?”
“娘亲教的。”久觞仰面,天真无邪地盯着自家姐姐,“娘亲说了,被自己喜欢的女孩子打,打死了也不算什么,这就叫'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兰儿轻弹久觞的额尖:“傻瓜,姐姐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都是男孩子喜欢的女孩子啊……”
兰儿听着自家笨弟弟拐着弯说着喜欢自己的话,心里暖暖的,也没计较,伸手揉着他柔软的发:“反正就是不对啦……”
久觞也想不出有什么不同,但又突然想起来什么,从袖袋中取出了一个纸包:“喏,姐姐,久觞给你带了你最爱的桃花糕……吃饱了,姐姐陪久觞出去玩儿吧,久觞发现东宫的集市是个很好玩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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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无邪与柳半面虽同属八大盗,甚至同属南阙,更是同属福来客栈,但两人几乎碰不着面,尤其是人称侠盗的恒无邪,传言是排上了南阙美男榜的,性情又是冷清孤傲,与臭名昭著的柳半面自是鲜明反差,若不是为了玉印,他绝不会背着一个男人往来福那种显眼的地方跑。而老板娘冬浔,人送外号千手修罗,姿色倒是几分富雅。没些武术,倒是凭着那信息搜集能力在江湖扎根立足,黑白道通吃,也致使她这来福客栈得以在这三方争霸的乱世立足。而安稳却不造就安稳,冬浔偏偏养了一批盗客。这硕大冀州共有八大民境盗客,她这来福便养出了仨,一是柳半面,二是恒无邪,三就是前段时间被中阳捕快逮走了的白裘。
冬浔这名声在这冀州之内全是出了名气的,前不久,甚至还有东宫的人来买消息……
恒无邪尽量避开人群,转身就进了客房,而客房之内,冬浔却是等了久了。恒无邪进屋,便将柳半面重重地摔在地上,柳半面疼的扭了一下眉,却被眼尖的冬浔逮了个正着,她也不揭发,只是哼了一声。
“浔老板,人我给你带来了,我要的消息你可到手了?”
冬浔取下挂在腰间的香囊,递到恒无邪手中:“你要的便在这儿了,这可是桩便宜买卖。”
恒无邪一把抓住香囊,一句“多谢”,转身出了客房。
冬浔起身,准备收拾柳半面。
只见柳半面杏眼盈盈,柳眉弯弯地笑着:“柳大人,外面逍遥可乐呵?中阳郡主都调戏了,改日可要入赘郡主府,记得要来我这福来点厨子啊!”
言下之意很明显,若他再装下去,她就要想法子让他入赘郡主府了——想想郡主那肥胖的体型,柳半面浑身打了个寒战——动了——中计了。他只好嬉皮笑脸地起身,摸出了从郡主府摸来的三支金钗献上去。
“浔姐,您笑纳,当我赔不是了。”柳半面自知自己多日不曾回福来,浔姐定是要算账的。
冬浔接过,俯着眼,把三支金钗鉴赏一番,显然只对其中一支来了兴趣,放在手心反复把玩:“北殿进献的,共三支,一支赐了皇后澹台氏,一支赐了宠妃李氏,一支赐了明王,明王在其女中阳郡主大喜之日赐予郡主。这金钗名为琉玉,取材于北殿金窑,南阙蓝田玉,做工于西殿巧匠,呈于牡丹富贵之态,着实是华丽,价值连城,可惜这支……”她顺手一般将那金钗丢到地上,“假的,出去换个酒钱还行,打发我?”
“假的?不可能啊!”柳半面虽不懂所谓做工,但这郡主府的东西却不应当有假的。他将这支金钗放到手心,来回看了,不懂,却也觉得不是假的。
“仿得够真,终究不是,在我这儿,就是一文不值。”她要拿烟斗,伸了一下手,柳半面立即上前拿了双手奉上,顺手的把烟点着了。
“玉清,我这福来住价可不菲。”她吐口烟,烟气在柳半面脸上,柳半面也一声不敢吱,“但我冬浔也不是不讲情理之人,有件事,还只能你去做。”
事有转机,柳半面竖直了耳朵。
“你也知道陈家在求这东家玉印,我觉得那东西不错。”她吸了一口烟,“四方霸主的玉印,说是有号召天下之能也不为过,不过这东宫宫主是个女人,而这玉印,相传是东道海随身带着的,除了就寝时会将玉印压在枕下……思来想去,这任务,也只有你能完成。”
“浔姐要的,玉清定然去取!”
冬浔轻哼一声:“我这儿有个计划,可助你取得玉印,要听吗?”
自然是要的,冬浔用人布事十分谨慎,极少出错,若是有她的协助,便是万无一失了。
只怕柳半面至死也猜不出东道海藏的那信是冬浔送来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