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面俱到》鹿翘

3、03:00

　　03：00

　　人生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暂且不论生老病死常态事，就拿感情这事儿来说就向来没个定性么不是？恋爱至上的情侣前一秒发誓这辈子彼此山无棱天地合，下个瞬间或许就会绞尽脑汁试图逃离亲密状态从契约关系里解脱。
　　更何况，你岳思瑶身边没我，这日子也照样能好好过，只是这阵子会难免不快活。

　　想得有点多。
　　大概是吃饱了撑的，思绪就比较泛滥。
　　我叹了口气，秃噜了一把嘿嘿的脑袋，佯装恼怒：“傻狗，你能不能争点气啊？闻着味儿就撒欢子蹿过去，也不怕他一气之下拿你开刀炖火锅。”

　　“你儿子这遭的什么罪，无妄之灾，生怕态度积极了些。”袁力在一旁倒是心平气和。

　　“嘿嘿”这狗儿子，是我和岳思瑶当初恋爱同居时养的一只边牧。他人虽然早不在此处居住，但这毛绒绒并且智商超群的活体四脚生物真的忒招人稀罕，我对它也算是掏心掏肺照顾，相处得久了，多少也有些真挚的感情，自然就没舍得割舍。
　　岳思瑶突发奇想刚才来那么一遭，这傻狗就没消停过，一个劲儿地在他脚丫子旁上蹿下跳，生怕在场三人无法领会它的思念之情，快成精了都。

　　我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它一眼，这家伙就不能学学你爹我的洒脱么！
　　它也只是乐呼呼地叫。
　　汪汪汪。

　　没辙，我费力抱起它往浴室那头走，“蹭一身酒味。”
　　“come on，爸爸给你冲个澡。”

　　洗手台的置物架上，还存留着岳思瑶当初给家里添置的宠物沐浴露。
　　是个意大利牌子，挤一点兑水戳就有许多泡泡，满屋子芳香四溢。

　　按照某人的话来说就是留香味很高级。

　　我第一次闻见这味儿，扑朔而来的微微气息，词穷的我只会用“挺好闻的”简单概括，却也会在心里悄悄道：这味儿扩散开来后，反倒如同岳思瑶这人一样，平时内敛得忒讲究。
　　而岳思瑶不会这么形容，他的性格比较细腻，是那种把香水味也会描述出花儿的那种精致生活家。如果没有我，他的居家vlog直拍，大概率就是可以直接拿到互联网上贩卖单身男青年伪文艺精致独居生活的那种程度吧。

　　我曾经和他玩过一个游戏，也算是情侣间的小情.趣，他把它称作“睡前灵魂交流之限时一分钟倒计时”，规则很简单，双方在同一时间内形容同一物品，当时我们把卧室里大大小小的东西描述了个遍，正好轮到他划我猜，却见他“唰唰”几下写了一句随笔——
　　卧室里弥漫着轻微的异味，香溢扑鼻，如同在闷热的酷暑陡然捕捉到几缕清新。
　　你寻着气息走上前去，却看见碎了一地的茉莉。

　　我绞尽脑汁，猜好半天都想不出来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这不是给我出难题？于是我刻意地缓缓伸手抚上胸口，故作深沉道：是…我爱你。

　　他明显一愣，随即笑着扑过来抓我的脸、捂我的嘴。
　　还欠揍地打趣：大猩猩说冷笑话，原来情话也分等级。

　　可恶，我立马欺身而上，对他实行酷刑——挠痒痒。
　　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被我逼问出了答案。

　　擦，居然是家里新买的香薰加湿器。

　　我爱他的时候，觉得这人心思好细腻。
　　不鸟他的时候，只想挑刺好特么矫情。

　　不过真挺好闻的，这沐浴露就是他钟爱的茉莉香气。
　　得，又想岔了，继续洗。

　　许是我并未专心致志的原因，洗到快结束的时候，傻狗像高速旋转小马达似的抖毛甩了我满身水，衣服瞬间湿透，迎面几滴来不及闪躲，溅得我眼睛疼。

　　“明鑫？”某人在门外叫我。

　　我三下五除二给嘿嘿快速抹了几处毛，交代袁力道，“去客厅里给这小祖宗整套吹干服务。”
　　说话间打了个哈欠：“衣服湿透了，洗个澡正好换身睡衣困觉。”

　　“这里。”他温柔地看向我，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一会儿拿毛巾热敷下会比较好。”

　　“……”我突然就意识到，自己此时这幅双眼迷蒙的样子应该怪难看的，有些别扭地说了句“我心里有数”，就转过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