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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谁在废话? 一对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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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陆唯光轻而低的声音落在唐溟耳畔,语气小心翼翼,就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对不起,弄脏了。”
唐溟看着他手臂间那道深长伤口,眸光沉沉:“没事,不脏。”
陆唯光把脸埋进他的肩膀,慢吞吞蹭了蹭,手臂垂在他身边,整个人完全靠着他,卸了一身力气。
唐溟稳稳接住他的身体,掌心沿着他的脊背一下下抚过,声音冰冷:“伤你的人长什么样?”
“不是我做的!”
陆唯光还没说话,玄关就响起一声怒喊。白不石重重踩过地毯,攥紧拳头:“刚才根本没人……你手上是什么?!”
他的表情忽然变得无比愤怒,死死盯着陆唯光的左手——苍白修长的中指间,戴着一枚细闪的深蓝戒指。
“你偷走了人鱼心?你把人鱼心给他了?!”
“偷?”唐溟嘴角勾起一丝讽刺,被陆唯光的手指穿过指间,虚拢着和他十指交扣,“白知行没教过你,物归原主怎么写吗?”
似乎是被戒指的闪烁刺痛了双眼,白不石清秀的脸隐隐狰狞起来:“……怪不得,怪不得!我还以为是你伪造了他的死讯,结果他真是个死人!你还真不挑啊唐溟,对一个死人也下得去嘴吗?!”
手腕被猛地攥紧,唐溟垂下古井无波的眼眸,陆唯光紧紧抓着他的手,俊美的脸庞带着一丝丝茫然和无助:“阿溟……他说的是我?我已经……死了?”
唐溟并不言语,白不石哈哈大笑,笑弯了腰:“唐溟!你亲手造出了一个怪物!死而复生,从人类变成了异种!你以为现在的他还是以前的他吗?!”
他笑得挤出了眼泪,双目通红,咬牙切齿:“就算他死了你也要把他留在身边?!你就这么喜欢他吗?!”
陆唯光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顿,刚才的茫然与无助一瞬散去,目光深深锁住唐溟,似乎想要深入进他的心脏。
唐溟直视白不石狰狞的脸庞,并不愤怒,只是轻笑一声:“陆唯光就是陆唯光,从始至终都不会变。”
“至于你——我不对普通人出手,滚。”
轻描淡写的话语落下,白不石脸上一片憎恨:“你凶我?!就因为这个低贱的杂种——”
砰!
狂风灌入口鼻,一扇扇玻璃窗接连上升,白不石愣了足足两秒,意识到他在下坠——从二十多层的高楼坠落。
高空中爆发了惊恐至极的尖叫,一道人影剧烈扭动,却如同被风吹起的蚂蚁,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地面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狂风骤停,白不石的声音戛然而止。
冷汗滚过发白鼻尖,打湿高楼底下的地砖,一双恐惧的眼睛清晰倒映出地砖间的雕花纹路,两者相距不到三厘米。
白不石只觉自己的身体被一道无法违逆的力量定格于空,动弹不得,地面近在咫尺,死神拍肩而过,他的瞳孔剧烈颤抖,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书房里,唐溟把一个小药箱丢在陆唯光身边,熟练地取出绷带和药水。
“手给我。”
陆唯光默默地把手放在他的腿上。
之前上床的时候,唐溟就发现陆唯光脖颈间的细线已经淡了几分,身上的伤口也愈合得七七八八——结果还没好全,又添了一道新伤。
他检查了几遍陆唯光的手臂,眉心微蹙。
陆唯光小声地说:“不疼。”
唐溟面无表情地给他上药:“我疼。”
陆唯光贴近他的脸,声音更小了:“亲一下就不疼了。”
唐溟拿绷带糊住他的嘴。
“……”
陆唯光不吭声了,乖乖坐着,冲唐溟眨巴眨巴眼睛。
唐溟顺手捏捏那张英俊的脸,刚收回手,又听见陆唯光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冒:“哥,哥?”
唐溟:好,又在偷偷记账。
他当然知道陆唯光为什么会这么喊他——肯定是一开始就偷听了他和白不石的对话,因为白不石的那声“哥”偷偷生起了闷气。
唐溟面不改色地说:“你以前也是这么叫我的,忘了?”
陆唯光安静两秒,轻轻地说:“哥哥。”
唐溟勾勾他的下巴:“爱听,多喊两声。”
陆唯光用下巴蹭蹭他的手指,瞳孔紧紧锁着他:“哥哥,亲。”
唐溟:“不亲。”
陆唯光就又露出了有点委屈的眼神。
唐溟:“……”
他发现他的小男友做起这种事情来真是越来越熟练了。
明明以前,他调侃地让陆唯光喊自己“哥哥”时,陆唯光总是一声不吭,最多也就是默默地过来亲他。
陆唯光等了一会,发现唐溟冷漠无情,说不亲就不亲,于是闷闷地凑过来,自己贴着他的唇瓣磨蹭。
“阿溟认识很多人。”他轻咬着唐溟柔软而温暖的唇,嗓音低缓,好像并没有什么特殊情绪,“很多人……都喜欢阿溟。”
唐溟:“这倒是。”
陆唯光:“……”
陆唯光立刻耷拉下了眉毛。
唐溟笑了起来,笑声悦耳,漂亮的眼尾轻挑,让陆唯光的目光紧紧锁住,一眨不眨。
唐溟熟练地给他包扎手臂:“你不问问我,你之前是个怎么样的人?”
陆唯光依然看着他:“阿溟眼里,我是什么样的?”
唐溟用绷带在他手上系了个小小的蝴蝶结:“是个笨蛋。”
陆唯光眨了下眼,一副乖巧的模样:“哥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客厅的玻璃碎片被清扫干净,唐溟没有再问陆唯光刚才究竟是谁闯入这里,在他都无法察觉的情况下伤人,又以惊人的速度逃离。
就像他也没有问过陆唯光两月前为什么要主动辞职,每天假装正常外出;为什么在他走后独自驾车到没有监控的城郊,以及——
为什么关于“陆唯光”这个人的档案一片空白,没有出生记录,没有完整的人生轨迹。
一个普通人的过去在维序者面前根本不是隐秘,“陆唯光”这个名字却是例外,无论是公司还是总部,维序圈最顶峰的权力都无法挖出他的过往。
不过,这对唐溟而言都不算问题,毕竟他的小男友只是个无辜的、黏人的、可怜兮兮的小男友而已。
此刻,他的小男友正轻蹭他的脸,冰冰凉凉,让他想起雨天里湿漉漉的小狗。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陆唯光动作一顿,幽幽地盯住外面。
唐溟敲敲那颗埋在自己肩上的脑袋,笑道:“换窗户的。”
维修师傅刚进屋就感觉四周凉嗖嗖的,有种说不出的阴冷。虽然那位年轻屋主客客气气,他们也不敢多待,干活都比平时利索了不少。
很快,崭新的落地窗换好,太阳西沉,远处江面盛满晚霞,又逐渐倒映出繁星点缀的千家灯火。
明亮灯光下,唐溟靠着沙发,一边支使陆唯光给卧室换了新的窗帘和地毯,一边打了个电话。
陆唯光抱着换下来的窗帘在卧室和洗衣房来回穿梭,听着唐溟和那边交流,谈话间时不时冒出“总部”、“圈内”,还有一些陌生的人名。
陆唯光绕了几圈,电话还没结束,一声不吭地走到唐溟身边,环住他的腰,将他用力塞进怀里。
唐溟修长的手指穿过陆唯光黑发,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三言两语对那边交代了什么就放下手机,对上一双深翡翠色的眼眸。
陆唯光说:“阿溟,晚上了。”
唐溟:“怎么,你又要偷偷敲我的门,然后假装玩消失?”
陆唯光不吭声,垂下眼睛,轻轻含住他的唇。
这个吻带着缱绻黏糊的意味,唐溟的默许让陆唯光一点点加深了程度,冰凉掌心压在唐溟腰间,反复勾勒着那流畅劲瘦的弧度。
唐溟微微后仰,下颌至喉结勾勒出漂亮的弧度,腰脊完全贴上陆唯光掌心,按住他的手臂:“刚包扎好,我可不想你的伤口又裂开。”
陆唯光歪了下脑袋:“哥哥动,我不动。”
唐溟愉悦地笑了起来,拍拍陆唯光的脸:“想得美。”
然后他就看见他的小男友蔫了,像只真的被雨打湿了的小狗。
“……”唐溟和他对视两秒,若无其事地摸摸他的脑袋,“晚点再说。”
陆唯光飞快抬头,刚要开口,唐溟手机震动起来,弹出好几条消息。
陆唯光一下盯住手机,不吭声,目光随着唐溟点开屏幕的手指游走。
【溟队,和你想的一样,公司刚刚对外宣布,说你盗走人鱼心,叛逃公司,已被他们除名】
【江市现在有九个外来维序者,其中六个二次进化,位置离你家不超过十公里,这是他们的资料】
消息是赵成诗发来的,紧接着就是一个愤怒小红脸:【真不是我挑拨离间,像我们总部就绝不会干这种颠倒黑白不识好歹自砍大动脉的事儿!】
唐溟笑着摇摇头,没有点开赵成诗发来的那几个资料文档,扭头对陆唯光道:“还是那一套。”
陆唯光的下巴压在他肩上,轻蹭着他:“阿溟,是不是我哪里不好,让他们不高兴了。”
唐溟:“你就没有让他们高兴过。”
陆唯光动作一顿。
“当然,那不是你的问题,是他们不好。”
陆唯光继续蹭他。
唐溟一不留神就被这么一大只压倒在了沙发上,感受着落在颈侧的冰凉吐息,笑道:“以前没发现你这么黏人。”
“……”短暂的沉寂后,陆唯光轻而低的声音落在他耳边:“是我以前不好,所以阿溟才会走吗?”
唐溟眼帘一跳。
啪。
窗外响起一丝轻微的爆裂声,仿佛被摁下闭幕键,城市璀璨的灯火寸寸熄灭,黑暗碾压而至,几个呼吸间,目之所及的都市建筑都笼罩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中,被夺走了全部光亮。
唐溟往外瞥了一眼,看看压在自己身上的陆唯光:“和你学的?”
陆唯光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盯窗外,黑暗中苍白俊美的脸上一片幽冷,像一头随时会暴起的恶兽。
然后,他听见一道清悦而平静的声音:“原本我离开,就是不想把你牵扯进来。”
陆唯光猛地低头,对上那双黑暗中依然清冽如月的眼眸,听见他对自己说:“还好,你——”
砰!
客厅上方的吊灯炸开,黑暗彻底侵入屋内。
小区外,目睹那栋高楼唯一的灯光也黯淡下去,一位蹲在地上的蓝发青年懒洋洋地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真无聊,没一个能打的。”
他转身,面对笼罩整片街区的黑幕,摊开双手:“诸位,人鱼心归我路错了,没意见吧?”
“……”
四周寂静,青年哈哈笑了起来:“唐溟归你们了,我对不能二次进化的废物不感兴趣,三分钟,取了东西我就走。”
他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步伐摇摆地进了那栋漆黑高楼。
小区外依然一片寂静,数秒后才有一道轻微的吸气声:“清道夫的路错,只花十几秒就吞了十分之一的江市,新一代的实力比我想得还夸张。”
“新空间系对老空间系,唐溟的落幕就在今天了。”
空间型能力曾被视为最顶尖的能力,直到二次进化后,一种更强大的能力诞生,维序圈称之为法则型。
法则型维序者全球不超过五人,华国仅有一位——公司的夏非麟。
唐溟曾被视为维序圈第一人,一个公认原因就是他也是空间型。然而,二次进化后的空间型远胜过之前的空间型,也是现在的共识。
有人语气刻薄:“可惜了,如果他还留在公司,白总说不定会把二次进化的机会给他。真以为自己有多能耐,居然敢跟公司翻脸。”
“都不用公司对他出手,一个清道夫的人就能灭了他。”
啪。
一束灯光骤然打下,将说话的人照得无所遁形,他先是一愣,而后脸色微变。
原本因为黑幕熄灭的路灯接连亮起,光亮从长街扩散至整个街区,一道道躲在黑暗的身影被迫露出身形,他们的表情大多惊诧而愕然,不约而同地抬头——
封锁十分之一江市的黑幕迅速崩塌,被一片无垠深蓝取代,那深蓝比夜色还要深邃渺远,如瀚海倒悬于天,深渊自苍穹倾倒,压盖了整片夜空。
城市的灯火逐一亮起,灿烂灯带交错成川流不息的光河,唯有那抹无垠深蓝依然凌驾于一整座城市之上,取代长空,俯瞰众生。
不知从哪响起一道不可置信的声音:“至少半座江市都被封锁了……”
剩下的人依然沉默,在沉默中听到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高楼之下的夜幕里,一袭深黑风衣的年轻男人一步步走出,修长风衣掠起时露出暗红底色,如黑夜里燃烧的火。
——如果不是他单手拖着一具死尸般的青年躯体,看那从容优雅的步伐,简直像是在自家花园里散步。
刚才的所有声音都成了死寂,一双双眼睛惊愕地瞪大,直到那个年轻男人站在他们面前,垂下一双带着嘲讽笑意的银蓝眼眸。
“还有谁要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