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心安处》夏末桐妍

2、第 2 章

　　她们走进牡丹厅的时候六点多，到的人不少了，两个人先在签到处交了这次AA的饭钱200，王慧班里的刘强来打招呼，引她俩入座“林婷和王慧坐一起吧，咱也不按班级坐了”旁边的同学有两个林婷班的，隔着两个人，客套的问了最近在做什么，孩子多大了，正说话间只听门口有爽朗的笑声和交谈声，门口处刘强和另外两个镇上上班的同学已经迎了出去，并且已经热情的招呼了起来“周书记到了，”林婷一眼看去，人群中的周致远好像还是老样子，他应该比自己大四五岁，也是45左右的人了，看着也就四十岁出头，裁剪合体的一套西装衬得他更显精神，头发还是年轻时的样子简单的梳到前面，可能除了脸上更沉稳的气质也没有太多变化。他笑着边走边说“私下叫老师吧，今天来和大家坐坐主要是回忆回忆年轻时”他的目光扫过厅里，几不可查的停在了林婷脸上一瞬。随即落了坐，跟他一起进来的自然是林婷班里的苏芳，苏芳如今是县城有名的民营企业家，再说苏芳之前对周致远也一向殷勤的很。林婷笑了笑也坐在自位置了，人到差不多了，刘强代表大家讲了几句让大家吃好喝好。几杯酒下肚同学们也开始坐不住，位置也乱了，王慧起身去厕所的空档王博坐到了林婷身边，“林婷最近怎么样呀”“挺好的”林婷笑着回复他，王博拿公筷夹了菜给林婷“多吃点，那个你一会和王慧一起走吗”林婷没有吃，拿起饮料小口喝了口饮料点了点头说“是”她一直不怎么抬头看主桌方向，但是她一直都能听到那边的声音，王博坐这就不走了东拉西扯的，林婷只好起身说去洗洗手离了席，果然这种聚会就不是给她这类人办的，在洗手间洗了手，她低头猛的回身却正撞着人，抬头望见那人一双眼，曾经她托着腮直直的看着这双眼睛，她立刻有点慌，可能脸也有点红，下意识就叫了一句“周老师对不起”周致远是看到她起身出去跟出来了，周致远对王博没有多少印象本来他也就教了一学期多，但是这个年纪儿女都要十几岁了，王博这样凑到林婷前面去他非常不爽，周致远扶了林婷一下“你没事吧，还没有和你打招呼呢，”林婷站开了一步，笑了笑“老师好”周致远也笑了“林婷，你好。”林婷不知道说些什么，她手拢了拢头发周致远突然说，你还是喜欢这么长的头发，上学的时候也是这样。“我懒啊，懒得去理发店”她望了望牡丹厅方向说“周老师我先回去”周致远点头跟她一起往回走“生活怎么样”林婷笑着点头“挺好的”周致远微微皱了皱眉，林婷只穿了一件亚麻长裙，她肤色白皙倒是衬她。但是在这一屋子里到底显得寒酸一点“你药店是搬走了吗”林婷开口先笑“不是，转别人很多年了”“那你现在做什么”“最近家里事情多，有点顾不上所以没有上班呢”林婷不知道怎么说她做过什么，药店转让之后她做过医药代表奔波与乡间诊所，还是做过教育机构前台看家长脸色。如今家里有重病的老人和不能上学的孩子，她只能这么说才能稍稍保存一点可怜的自尊。说话间已经到了牡丹厅口，林婷抬头笑了“周老师我先进去了”周致远点头，他侧身站在门口没有和她一同进门，手不自觉的想拿烟，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点燃了，门被打开了，刘强和苏芳出来“原来周老师抽烟呀”苏芳笑着看他，“周老师我陪您一根”刘强自己拿出烟点上，“屋里大家正说呢一会吃完咱去楼上ktv坐坐，您一会一定去啊，”周致远吸完最后一口“看看吧，太晚了不行，人上年纪了”“您比我们不也就大四五岁”刘强也掐了烟，顺便打开了门，周致远眼光落在林婷身上，她身边已经换了王慧。周致远又偏头看了看王博那边，王博和别的同学正在谈着什么，眼神时不时偏向林婷，周致远眉头又皱了皱，落座后又一轮学生来敬酒，周致远一直喝的饮料，直到王慧拉着林婷拿着酒杯过来，“周老师，我们也敬您一杯。”王慧在前面她拿的杯子里是啤酒，林婷在她后面没有说话被子里应该也是啤酒“你们喝的啤酒吗”周致远问她王慧低头看了看酒杯“对呀，给老师敬酒哪能不拿酒啊，对吧，婷婷”林婷抬眼还未说话，周致远站起来回身想找两个空杯，他一回身他旁边的苏芳也站起来“您找什么？”“给她们找两个空杯子去，喝了酒一会酒多了大晚上的多难受”苏芳还未回话王慧先笑了“周老师放心，只此一杯，”她说完先干了，林婷看着她笑，然后说了句“周老师，好久不见了，这杯酒敬你”周致远看着他俩“王慧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性格这么急”他换了手边酒杯也干了杯中酒。林婷已经拉着王慧回到了自己位置，又来了学生过来说话。之后一帮人笑着闹着往楼上ktv去，林婷和王慧坐在角落里，班里活跃的同学已经开始守着点歌台点了不少，不管唱的怎么样反正是已经嚎上了，同学们大部分都在周致远周围，音乐风格突然换了王博切了首月亮代表我的心，周致远本来没有注意唱歌的人，但是看到王博他眯了眯眼，王博唱的一般，一双都在林婷那个方向，周致远转头看过去，林婷扭着头和王慧聊天并没有看台上唱歌的人。同学们一边找歌一边想让周致远也唱一首，周致远推辞不过看了看点歌台随手指了一首，他点的是披着羊皮的狼，他的歌声随着音乐出来的时候，林婷终于抬头了，周致远一直看着歌词，但是整体是面向她的，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歌声里却有一种求之不得的痛苦和压抑不住的占有欲。
　　你是我的天使是我的梦想我搂你在怀里装进我的身体让你我的血液交融在一起唱到这句他突然抬眼看向了台下的林婷，林婷猛的心惊却来不及收回目光。周致远唱完就借口明天还有工作离开了。
　　周致远推开家门，屋里迎接他的是一片漆黑的寂静，伸手打开客厅灯，他把外套随意放在沙发上，自己也陷进了沙发中。离婚后他一个人住在这个县委家属院，家里除了清净大概什么也不剩了。他眼光迷离看着墙面，思维还在今天林晚身上。她一再的笑，她平淡的没有起伏的说家里有事顾不上工作呢，她在角落里，穿着简单的亚麻裙子，在满屋子或志得意满或圆滑世故的同学中间，他只觉得有细小的针绵密的刺进他都胸口。他心疼这个他思念逃避了近30年的学生。可是他不是那个能心疼她的人，她有家有丈夫。想到此他眉头轻轻地皱起，林婷丈夫是什么样的人？他突然挺好奇的。
　　“你还不知道他是什么样人吗”林婷一边走一边和王慧聊天，因为喝了酒两人叫了代驾，“我现在就盼着孩子早点能复学，好好的上大学去，我才能和他彻底离清”林婷看了眼远处的灯光，收回视线。“就是没有可能在一起了呗？”王慧看着手机上代驾的位置。
　　“没有，这么多年了，不合适就是不合适。”
　　王慧突然抬起头来看着林婷有点坏坏的笑，林婷被她看的有些发麻“你干嘛”
　　王慧嘴一抿说了一句“这么多年，你们一次也没有一起睡过吗”
　　林婷一下子笑了，她撇王慧一眼“你猜”
　　“那你让我猜就是有了，不然怎么不直接说没有”
　　林婷有点不好意思，“哎呀基本就是没有，一年可能也没有一回，你那代驾到了没”
　　王慧还想说什么手机响了，是代驾打来的。挂了电话再想继续有点接不上气氛，王慧转而说起了周致远，“没想到20多年没有见周老师也没有第一见老啊”她俩坐在后排，林婷看着窗外也点点头“哎你说最后那个歌唱的是不是挺有感情的啊，哎哟苏方那个脸啊”王慧边说边笑了起来“你说她又不是单身，她有毛病啊看周老师那么紧，又不是她老公。”林婷靠着车窗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她上学的时候就这样，别人回答问题多一点她就不高兴，问问题多一点也不高兴。”
　　“她活该不高兴，今天周老师唱歌……”她话没有说完被林婷打断了“明天你什么班啊？”王慧琢磨了一会“白班，怎么了”“没事，就是想起来我得去医院办个报销手续，你如果在帮我问问需要拿什么东西”王慧一副了然的表情“没问题，我问了给你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