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解小语》不解小语

2、第 2 章 清晨，何近

　　清晨，何近宥口渴难耐，挣扎着坐起来，端起凉透了的糖水就喝，低眉看到桌上摆着的手机，几乎呛到。史秋秋就是这点不好，不分时间地给他发短信，他打开手机查收短信，皱着眉头朝卧室看了看，顾小语还没睡醒。

　　吴奇逼着他开除史秋秋，几乎翻脸。他恼羞成怒，“你还不是觊觎顾小语！”

　　吴奇气得发抖，“顾小语眼里要是有我，我死都不会让你伤害到她！”

　　他噎住。他怎么能拿他们去跟他们比。吴奇对小语发乎情，止乎礼，除了关心，不会多走一步。小语对吴奇怎样，他心里也是有数的。

　　此时，他内心嫉妒他们的纯洁。

　　他只能妥协。好说歹说，让史秋秋自己辞职。

　　史秋秋要开店，跟他借钱的时候，何近宥心里松了一口气。从开始，他接受史秋秋近乎疯狂的追求的时候，就做好了以金钱收场的准备。当然，这并不妨碍他们你侬我侬情深意重地相处。爱到浓时，情话连绵不绝。

　　顾小语在家烧菜煲汤准备晚饭的时候，他载着史秋秋穿过整个城市回家，在小区门口史秋秋下车，再拦的士回公司附近的家。他不是不感动的，这样每分每秒都想跟他在一起的女孩。高挑纤瘦，意气张扬。

　　也会撒谎出差，疯狂的二人世界。

　　顾小语那么理所当然地接受他的谎话。那么理所当然地在家等他。

　　也有察觉，会抱怨他的亲吻蜻蜓点水，会问怎么公司总是要开会，回家总是那么晚？也就是问问，问过就算，也不常问。也曾经担心吴奇会坦然相告。

　　都没有发生。顾小语还是顾小语。

　　史秋秋离开公司，吴奇态度稍好一点，也肯跟他一同出席酒宴了。

　　何近宥也曾经想过借着这个机会，跟史秋秋彻底断了。

　　史秋秋以前总是说不要全部的他，只要一点点就可以了。

　　现在则红着眼圈说多想要全部的他都属于她……这有点让他怀疑史秋秋是否有着最终目的。

　　顾小语曾经指着一则新闻笑着跟他说，看，第三者的终极目标都是扶正做大。第三者的心里话都是既然已经出手了，就一定要得到。

　　何近宥凑过去看了一眼，心里觉得顾小语怎么这么市侩，甚么第三者第三者的，第三者难道就不是爱情了？

　　现在才觉得顾小语说得不过是事实。她是极端聪明加极端迷糊。

　　史秋秋不止一次地故意把所知的顾小语的缺点描述给何近宥听。有所意图地引起何近宥对顾小语的反感。何近宥心里自然明白的。顾小语的缺点，是他说给史秋秋听的。相识十年，一点都不麻木是不可能的，顾小语对他，不是也不如以前热情了么？谁知道顾小语心底深处怎么看他？当初跟史秋秋说这些，也是因为无人倾诉的缘故。跟吴奇说？吴奇眼里顾小语甚么都是好的。

　　顾小语的确甚么都是好的，长得清秀美丽，聪明，有点糊涂，做什么象甚么，还淘气，工作的时候又认真的不行。看起来蓬松凌乱的一个人，偏偏细究起来处处精致。

　　史秋秋开始的时候，也是极好的，安静地听他抱怨，听他说工作上的不如意。他也跟顾小语说过，顾小语总是几句话就道出真相，叫他踏实做人，不要对别人要求太过严格。

　　史秋秋不同。史秋秋觉得何近宥甚么都是好的，他心情不好，那一定是别人做的不好，史秋秋把何近宥捧到了天上去。何近宥觉得轻飘飘地何其舒坦。

　　顾小语就在这种对比下蒙了灰尘，在何近宥眼里失了珠华。

　　时间久了，便不对了。史秋秋要的不是一点点。她随时发短信，打电话给他。何近宥只能手机随时带着，上厕所也不能忘记，回家之前静音，短信也是。无奈的时候关机，塞在枕头底下。把史秋秋的名字删掉，只留一个突兀的电话号码。

　　她最近还会跑到他们小区里来，远远地看着他们房间。何近宥在阳台上看到史秋秋远远地无比哀怨地看着他的时候，冷汗都流出来。

　　除了这种疯狂，史秋秋是个合格的好情人。

　　何近宥端着水杯走进卧室，看到顾小语侧身躺在大大的双人床上，头发散乱着，呼吸急促。只当顾小语又疼得受不了了，水杯顺手放在电视桌上，几步走到床头，“小语，小语……”

　　顾小语突然睁开眼睛，眼泪顺着眼角唰地流出来，枕头上一下子就晕上泪痕。

　　何近宥忙伸手给她擦眼泪，“怎么了，小语，怎么了？”

　　顾小语看到何近宥，眼泪怎么也止不住，摇着头也不肯说话。

　　何近宥忙去找面巾纸，找来找去都找不到，便去客厅里拿，回来的时候，顾小语眼睛象小白兔一样红红的，趿拉着拖鞋去洗手间洗脸。

　　何近宥捧着纸巾，讨好地站在洗手间门口，“是不是做恶梦了？”

　　顾小语手里捧着水，愣了一下，点了点头，便把水扑到脸上去。

　　何近宥走过去拍拍她的背，逗她道，“梦见甚么了，哭成那样？”

　　顾小语抬起头来，脸上挂着水珠，奇怪地看着他，闷闷道，“我们分开了。”

　　何近宥心里突地跳了一下，继而平静笑道，“谁分开也不能是我们呀，小说看多了吧？”

　　顾小语低下头去洗脸，水声哗啦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