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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真假浮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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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何述也吃惊起来,这个你又认识?
小庐突然利剑飞出,斜刺向何述背后的剑客。何述滚在一边,将蓝珠扶到安全的区域。只见那剑客出招凶狠,招招要人性命,他的目的就是蓝珠,但是小庐缠着他,让他不能近身。百招之后小庐在他背上和腿上都刺了一剑,那人不敌,看着蓝珠不省人事的样子,转身逃跑了。
二人将蓝珠救回荒宅,立刻请了大夫来医治,因为受伤太重,失血过多,好几个郎中都束手无策,小庐在屋里急得乱转,突然她抓着何述的手道:“你看着蓝珠姐,我去找江湖郎中。”
不一会就拉着一个老先生进门了,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年纪稍大的姑娘,看样子是郎中的女儿。
老先生看了一眼病人道,你们都出去,有我女儿就行了。
小庐想说自己要守着蓝珠,何述将她拉走了。
何述和小庐不知道老先生用了什么神奇的手段,等他二人进去,发现蓝珠的表情没有那么痛苦了,沉沉睡去。
小庐忙谢恩不迭。老先生道:“我给她用了我自制的金疮药,你们好好照顾,会慢慢好起来的。澹若,给他们留下一个补药的方子。”
老先生特别慈祥,胡子灰白,精神矍铄。小庐心里觉得跟师父一样亲切。
那个叫澹若的姑娘递给小庐一个药方,小庐让何述去照方抓药。
何述熟悉药铺的所在,很快就凑齐了药材,他满头大汗回到荒宅,那父女俩已经离去,院子没有声音,他直奔小庐房间。
小庐正褪去半边衣服,包扎伤口,一只手扯着绷带,一端用牙咬着,甚是吃力,原来她的伤口在城外打斗中挣开了,本来伤口已经结疤,但是胳膊上的刀口实在太深。何述以为他身上的血迹是蓝珠的,一开始并没有留意。
小庐见何述撞见,慌忙转过身去。何述道:“掌门我来帮你。”
小庐心道,江湖儿女,让他看见也什么大不了的,但见何述目不斜视,心里甚是坦然。
何述抬起她的胳膊,细心包扎,但觉玉臂清辉,分外动人。
二人坐在大堂门口的石阶上,天上没有月亮,只有淡淡几颗星星散着冷光。此时已是初秋,夜里颇有凉意。
何述问道:“你跟蓝珠姐是怎么认识的。”
小庐缓缓道:“我小时候跟师父住在甘阳山,甘阳山附近有条很大的河,蓝珠姐一家是打鱼的,经常给我和师父送鱼吃,除了师父,蓝珠姐一家是我最亲的人了,后来她们一家搬到南方去了。我们再没见过。不过她跟以前没什么两样,所以我能认出她。”
“那你跟你师父以前是怎么生活的?”
“我从小是个孤儿,我师父砍柴的时候把我捡回去的,他当时七十多岁了,也无依无靠,好在甘阳山山清水秀,我们打猎、种田、去山里找野果,附近的乡民偶尔也会接济我们,刚开始是他照顾我,后来我照顾他,等到师父过世了,我想我一个人留在甘阳山也没什么意思,就出来闯荡了。”
何述听她口气轻松,实则心里十分伤感,自己唯一的亲人去世,能不伤心怀念吗。她一向要强,也许她并不想让自己看到脆弱无助的一面吧,何述想。听她说起往事,自己也不免自伤身世:“我以前跟我娘相依为命,后来我娘生病了,怎么都治不好,她过世之后,我卖了田产,四处游荡……”何述慢慢低下头,“有时候觉得自己随处可去,有时候又觉得天下之大,无处安身……后来……然后就遇到你了……”
何述不好意思再说下去。
俩人惺惺相惜,小庐同情的看着他。突然小庐伸出胳膊揽着何述的肩膀,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抚摸一只小羊羔,柔声细语道“天灰灰,草青青,舞舞舞,羊羊羊……”
何述惊道:“什么……”
小庐道:“这是师父的童谣,师父安慰我的时候都唱这支曲子。”
何述心里温暖,在这荒宅密草的围墙之中,似乎有个广阔无边的草原在心里铺展开来,说不出的喜悦畅达。他回想自从遇到她之后经历的种种,一股柔情涌出心头。
突然屋里响动。二人来至蓝珠床前,蓝珠刚恢复力气,脸色惨白,身上还是剧痛,她努力地点头致意“多谢二位搭救……”
小庐轻松道:“谢什么呀。蓝珠姐姐不认识我了?我是甘徯庐呀。”
蓝珠喜出望外,一行热泪涌出来,是小庐!
也许是因为太激动,也许是因为太悲伤,她抱着小庐嚎啕大哭。
等着她情绪缓和了,二人问她事情经过。
蓝珠道:“自从我们举家搬去南部,我们一家都以为过上了好日子,那里虽然不是物产丰美的富庶之地,但是河湖密布,我们继续打鱼,一家人也不愁温饱。后来因为发大水,好多人都成了无家可归的难民,我们一家向北逃难。路上母亲过世了。后来安宁县要招募矿工,父亲和弟弟还有我夫君跟着难民都去应征,大家想反正无家可归,与其饿死,不如去采矿。采矿的工作十分辛苦,他们不但一分工钱不给,还经常不给我们吃饱,有人想逃走,被抓回来就是一顿毒打,有时候会被活活打死。”
小庐怒道:“可恶。”
何述问道:“你们采的是什么矿石。”
“银矿,”蓝珠道,“我们进去之后就被严密看管起来,监视我们干活的都是官府的人,他们人比我们多,如果有人想偷银子,肯定死路一条,后来我们知道大家没有人能活着走出去了。他们会让我们干到死也不会放我们回家。
小庐问“你们总共有多少人。”
跟我们一起的那些有几千人,后来又陆续来了几批,我们被分布在不同的地方,我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人在采那座矿山,什么时候能把山铲平。父亲因为劳累过度过世了,每天矿场都有人死去。大家都想回家,可是没人能出的去。”
“你是怎么出来的?”何述问。
“弟弟拼死保护我,我来逃出来。他们都被当兵的杀死了。”
蓝珠无比痛恨地说着,小庐也跟着流下眼泪。
蓝珠越说越激动,眼睛都要哭出血来。
小庐跟何述多次宽解她才能平静一会儿。
小庐义愤填膺道:“姐姐等你养好伤,带我去杀了那些狗官。”
蓝珠道:“他们势力强大,你怎么做得到啊。”
何述道:“不可冲动,纵然你有武功,他们千军万马你能打得过吗?这件事不可能是一个人完成的。你知道要杀你的是什么人吗?
“什么人!”小庐大喊一声,拿起桌上的空碗从从窗户扔了出去。
三人大惊,莫非杀手找来了。
小庐从窗户飞身出去,何述也跟着出去一看,竟然是崔镖头。
二人惊道,怎么回事。
崔镖头神色慌张,见到小庐,得救似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小庐问道:“崔大叔,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崔镖头紧紧攥着小庐的手,面容憔悴,衣冠不整:“姑娘,你原来还在这里,太好了……没想到还能遇上你。”
何述将他扶进房间。两人心里十分不解,才分别几天而已,崔大叔怎么如此狼狈。崔镖头道:“姑娘,那晚是你亲手将浮舟姑娘从强盗手里救出的是不是?”
小庐诧异道:“这还有假?我不是亲手放到镖局的马车上,几十双眼睛都看着的。我们进城之后她不是就在车上吗?”
何述道:“是不是又被人绑架了?”
崔镖头摇着头:“不是……这个是个假的,”他用难以置信的语气说道“那天你们刚走,我跟另外两个镖头去安排她的行程。谁知浮舟姑娘跟发疯一样,从楼上跳下来,打伤了我们好几个人。我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想阻止她,谁知道我们所有人都冲上去也不是她的对手。她一边动手一边大笑,嘴里还说着我们听不懂的话,我们就眼看着她一路杀出去了。”
小庐吃惊道:“不对,浮舟不会武功。”
崔镖头道:“孟庄主也是这么说的,她确实不会武功,可是那个人是谁,她什么时候跟浮舟换了身份,两个人怎么长的一模一样……”
崔镖头懊恼无比。
小庐道:“这真是太奇怪了,明明是同一个人。怎么会这样……”
崔镖头激动道:“孟庄主说,十天之内我们镖局交不出真正的浮舟就要……这是大祸临头了……”崔镖头的眼睛充满了恐惧和不安。他扑通跪在小庐面前,小庐慌忙拉他,他乞求道:“姑娘你一定要为我们镖局作证,我们是真真正正把人送来的,我们镖局从老庄主到少庄主经营镖局三十年,三十年了镖镖必达,没有一次失手过,如果镖局的名声毁在我手上,我真是,我真是百死莫赎……”
小庐何述听了他的话无不感动。小庐道:“崔大叔,我跟你一起找,我定会查明事情真相,如果人丢了我也没脸见郭大哥。”
小庐起身道:“何述你在这里先照看蓝姐。我跟崔大叔查清真相后就回来。”何述本想同去,看眼下情形也帮不上什么忙,只是嘱咐她路上小心。
崔镖头道:“我担心少主安危,我们先回长风镖局一趟。”二人快马加鞭,连夜赶去。
小庐走后,何述在房里百思不得其解,腾虎、雷豹齐聚处州,银矿里无辜的难民,浮舟神秘失踪,世道真是乱啊。不知道这些事有什么联系,但是心里总是不安,觉得小庐处境艰险。他们本是游山玩水的世外之人,怎么无端牵扯上这些是是非非,自己本想做个清静的读书人,现在恐怕难以脱身。小庐一去,再也无人束缚自己,他反而更没有从前的幽闲心境,心里十分慌乱。
路上一连行了数天,二人心里着急,顾不得旅途疲倦,直奔长风镖局而去。只见偌大的院子寂寂无人,崔镖头喊了两声无人应答,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二人冲进后院,只见满院狼藉、一片血海。横七竖八躺着镖局的老老少少,无一幸免。煮饭的老妈子、帮他们打扫院子的老头子还有他的孙子,一个个毫不知情的无辜之人都成了刀下亡魂……
崔镖头大恸道:“我来晚了,他们来过了……”
小庐从未见过这般惨状,顾不得慌乱悲痛,用眼光搜寻郭威的尸体,看来他们刚走没多久,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一人在门后挣扎着爬出来,满脸是血,已经不辨面目。
崔镖头抱住他的头颅大喊道:“谁干的,少主怎么样了?”
那人口吐鲜血,断断续续道:“少主……少主……”他指着旁边一处厢房,话未说完,断气了。
崔镖头和小庐来至厢房,小庐大叫一声转过脸去,只见郭少主被吊死在房梁上,两只眼睛被生生剜去,留着两只血红的窟窿,十分恐怖凄惨,全身刀伤无数,流血遍地。
崔镖头重重跪下,小庐听到一声闷响,他膝盖骨撞碎了。小庐回过神来,搀住他道:“崔大叔,保重……”自己从未见过这么恐怖血腥的场面,也想不出什么话来安慰他。
崔镖头仰天长啸,他一把推开小庐,将刀子捅进自己的胸膛。他追随郭家一生,从没想到因为自己的失误害得郭家灭门,自己伤心自责,追随死者而去。
小庐惊得目瞪口呆,几十条人命,一个在江湖上屹立了几十年的镖局霎时间成了人间地狱。这就是江湖的险恶,小庐的指甲深深堑进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