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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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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小南道:“老爷、夫人,真的不是小姐害的老太爷。只是事情怎么会那么凑巧,小姐昨晚离家出走了,老太爷怎么紧接着就……”小南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忍不住脱口而出。
宫哲道:“你胡说什么?”
“其实昨晚小姐就不在府里了,只是没人注意罢了。”
“她为什么走?”孙适问。
“小姐说人生无趣,不如一死了之。奴婢劝她,如果在宫家过得不开心,不如离家出走,到外面去过寻常百姓的日子。小姐信了我的话,可能昨晚去跟老太爷告别过。她晚饭后就没用我服侍,我想她可能是怕连累我。”
“她怎么走的?”孙适道。
“从小门。”小南道,“她有小门的钥匙。”
宫哲道:“果然是这个丫头所为,她哪里来的钥匙?”
“是我给她的。”夫人王氏道。
宫哲哼了一声,“那么还是她的嫌疑最大。她也可以杀了老太爷再逃跑啊。”
孙适心想,堂堂小姐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这家人真奇怪。这个当爹的怎么就认定自己的女儿是凶手呢?
“看来她在这个家的处境很糟糕啊。夫人,这个香囊是你的吗?”何述问。
“我送给圭雨的。”王氏瞥了一眼。
何述叹了口气:“那是我从小姐房间到老太爷房间的路边花丛里捡到的。小南说是她的是因为这是小姐之物,她怕我们怀疑到小姐身上。她肯定不知道这个香囊里放了什么。”
夫人神色有些慌张。
宫哲看着夫人,十分不解。夫人面色难看,就要恼羞成怒,她看向何述,眼神复杂。
何述道:“这个与本案无关,在下就不追问了。”
何述道:“其实是凶手把香囊丢在附近,是想嫁祸给小姐。”
何述看着阿光:“你想造成她杀人潜逃的假象。我去过宫圭雨的房间,房里没有一面镜子,而且她的衣服都是暗色的,陈设也很简单。你们大户人家小姐的闺房不该是这个样子的,跟我穷书生住的差不多。一个十八岁的姑娘,不觉得她的房间很奇怪吗。”
大家心事重重地低下头。
“我想知道为什么你们那么对她?”何述看着夫人。孙适知道刚才何述没有当着众人的面拆穿夫人,就是等着此时好利用她。
“她又不是我生的,我没必要爱护她。她那个丑样子,还有那古怪的脾气,谁看了都恶心……这是宫家的报应。”王氏说着愤恨地看了宫哲一眼。
孙适跟何述对视了一眼,果然秘密不少。心想,不是生母难道也不是生父吗?
“那么小姐的身世……” 孙适疑惑道。
宫哲神色惶恐道:“这跟本案没关系吧。”
孙适道:“怎么会没有关系,任何线索我们都不能放过。”
何述道:“小姐即使这样,老太爷也依然宠爱她,她应该不会那么狠心杀死自己的祖父,那样她唯一的保护人都没有了,对吗?宫老爷。”宫哲将脸转向一边。
“下人们说一个月前管家才来宫家,深得老爷信任。刚才你下意识护他,说明你们关系确实不一般,他是你的私生子?”何述转过头打量着阿光。
王氏目瞪口呆。宫哲羞得满脸通红。
夫人道:“没想到你竟敢把这个孽种带到家里来,是你们父子设计害死的老头子,你还想害死我们所有人是吧?你这……你们……”王氏由于情绪太激动,晕了过去。几个丫鬟上去扶住她。
孙适让她们陪着夫人去休息,夫人摆摆手,两眼通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何述看着宫哲道:“即使她长得不好看,她就不是你的女儿吗?你为什么可包庇自己的儿子,陷害自己的女儿呢。”
夫人突然放声大笑,那声音恐怖刺耳。“其实小丫头……”
宫哲冲上前去,严厉地制止道:“你住口!疯婆娘!”
“是我杀的人。”阿光跪在地上哭了。
“因为我赌钱欠了债,老太爷的收藏的字画都非常值钱,我想拿去当了……我第一次偷的时候被他发现了,他狠狠惩罚了我,我知道他一直想赶我走。他也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所以在这个家,如果我想一直待下去,他只能死。”
“你如何杀的人?”孙适问。
“用匕首,在我房间的衣柜里。是我求老爷袒护我的。跟他毫无关系……”阿光痛苦地说。
王氏在旁只是一个劲儿冷笑。看得人不寒而栗。
孙适派人赶紧去阿光的房间查看,果然找到一把带血的匕首。
何述道:“那么宫圭雨呢?”
孙适提醒他,她离家出走了。
何述道:“我刚才进门的时候无意间听到一句话,一个下人说今早的泔水多了一桶。我想小姐还在府里吧。”
孙适赶紧派人去查看,发现宫闺雨的尸体在里面。
小南浑身颤抖,欲哭无泪。
阿光已经面如死灰:“也是我杀的,这样才能嫁祸她。”
事已大白,但是何述总觉得太简单了。不值一百两金子。孙适道:“我还以为多么棘手的案子,没想到那个小子那么快就认罪了。”
何述道:“是啊,给你出价的那个人可是亏大了。”
孙适诧异道:“你怎知……”
何述道:“出手那么阔绰的人,来头一定不小吧。他为什么那么关注这个案子?”
孙适神秘道:“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他很想搞到一幅画。”
“什么画?”
“《四美图》,你千万别说出去啊。”孙适紧张道。
何述道:“他的意思是让你顺手牵羊?”
孙适道:“没有没有,就是让我探查探查死者家里有没有这个……”孙适不好意思道。
“死者是个什么身份的人,会收集这样无聊的画么。哎,你知道是哪四美吗?”何述取笑道。
“嫦娥、山鬼、湘妃、洛神四个美人啊,大街上卖的很多啊。”孙适随口说道。
“你知道的还挺清楚,什么时候学会附庸风雅啦?”何似笑非笑道。
“我还不是跟你学的。哎,这也算附庸风雅,别先走。你告诉我那个香囊里有什么?”孙适将胳膊搭在何述的肩上,一脸好奇。
“一个药方,有钱人家秘密多了去了,你都要查么?”
“什么药方,你快告诉我。”
“懒得理你……”
不几日,孙适送来财物和美酒,二人畅饮。
何述道:“这么简单的案子,你自己也能破啊,你不是故意给我送钱来的?”
孙适道:“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好了,你把钱还给我吧。”
孙适伸手要抓钱袋,被何述打了一巴掌,赶紧收进自己的腰包。
孙适道:“守礼门的会考要到明年春天,你至于走这么早吗?”
何述道:“想出去游历一番,今年冬天想去幕遮山看雪景,顺便跟法隆寺的大和尚讨教讨教。”
孙适道“可会回来看我?”他心里认定何述这个朋友,自然不忍分别。
“我娘在这,我怎么会不回来。”何述的母亲从生病到去世,孙适帮了不少忙,二人也是从那时相交的。二人回忆起来都有些伤感,促膝长谈,尽欢而散。
何述离开临清之后便径直向西北行去,一路上单挑那山高水急的去处,反正时下还是暑天,距离考试的日期甚远,他可以放浪身心,游山玩水。
孙适临行前送他一匹骏马,他一路上也不寂寞。
一日,正在山间窄道上行走,突然对面冲出一只几十人的军队,他们手持长枪,来势凶猛,将何述的马惊了。何述无奈,只好徒步上山。夜里便睡在山上,朦胧间被人踩了一脚。
“哎呀我的腰。”何述大喊。
“什么人!”小庐吼道。
“你是什么人,你踩在我的腰上了。”
一个姑娘哈哈大笑:“我还以为是一块石头呢。”她刚从甘阳山走下来,走得累了想找一颗大树睡一觉。因为山林里野兽比较多,防止夜里遭到偷袭,赶夜路的人要尽量睡在高处。
“怎么不看清楚就踩上去啊,我的腰都要断了。”何述嘟囔着。天黑看不清姑娘的长相,但见她身形瘦长,估计没有多重,怎么踩上一脚那么疼。
“喂,你这个人睡在这里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故意的。天那么黑,我怎么会看的那么清楚。”
“天那么黑,你还出来干什么。”
“天那么黑,你都能出来,我为什么不能出来。”
“我是男人啊。你一个姑娘家,半夜三更在这荒山野领,不怕遇见强盗土匪啊。”
何述有点哭笑不得,这个人怎么胡搅蛮缠。
“我会怕强盗土匪?笑话!我看你就是土匪吧。半夜三更,埋伏在这里,是不是想抢劫过路人。”
“你胡说什么!我是正正经经的读书人,我怎么会干那些伤天害理的事。”何述争辩道。
“你要是读书人,为什么好好的官道不走,偏偏走这个甘阳山,你不是心怀不轨是什么?”
“我,我……我走这里是因为我的马在路上受惊逃跑了,我如果走官道要多花十天的时间,我要去法隆寺,然后再去京城参加考试,有人告诉我翻过这座山就是……跟你说了你也不懂……”何述心想,自己跟这个人计较无益。
“行了行了,我不跟你计较,你赶紧走吧。”
小庐刚想骂他,但是听见远处一阵奇怪的声音。姑娘笑了。
“好,是你让我走的,待会儿可不要求我回来。”
“我凭什么求你。走好,不送。”
看着她的黑影消失之后,何述揉着被她踩过的腰靠在旁边的树上。那片肉都要肿起来了,何述心里想。
突然,一阵阴风刮过,何述紧紧抱住了自己的书箱。全身寒毛直竖,心里恐惧到了极点。一阵嚎叫之后,何述看到了在草丛后面摄人心脾的狼眼,青面獠牙,目光如炬,张开血盆大口就要朝他扑过来。
何述想要起身逃跑,可是双腿没有半分力气。何述心想自己读书十余载,满腔抱负还未实现,就要葬身狼腹了吗?实在不甘心,那狼步步逼近,容不得半点迟疑。他用尽全身力气大喊救命。
而此时,一只狼在他的身侧直冲过来,猛扑上去。何述吓晕了过去。
等他醒来。发现远处躺着两只狼的尸体,他浑身酸痛无力,阳光刺眼,照得他头晕脑胀。
一个小姑娘走过来,拍着他的肩膀道:“你醒啦,要不要吃东西。”
何述但见一个容貌清秀,眼神明亮的小姑娘站在面前,她发辫垂至腰间,戴着一顶草帽,虽然衣衫破旧,但自有一股难言的风度。这难道就是昨晚的那人吗?何述不禁有些不好意思,昨晚刚跟她吵架来着,最后还是被人家救了。
“吃不吃?”她又问道。
“吃什么?”何述局促道。
她说着从背后拿出一只烤好的狼腿扔到何述身上。何述看向远处,一只狼鲜血横流,看来这腿就是它的,心里着实有些害怕。想不到这个小姑娘,如此胆大。
“昨天晚上是你救了我……”
“除了我还能有谁?怎么样读书人,跟你说过你会求我回来吧?”
“谢谢姑娘的救命之恩,何述来日一定报答。”
“好,这可是你说的。你以后不要叫我姑娘,叫我掌门。”
“啊?掌门……”
“告诉你吧,我甘徯庐准备创立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威震武林的门派,名字就叫甘阳派,我要把师父的侠道发扬光大。”她郑重看着何述道“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甘阳派的第一名入室弟子。”
“啊?我……我我……”
“别担心,虽然你不会武动,但是本掌门会亲自传授你的。记住,以后你的祖师爷叫甘阳山人,你的第一代掌门人就是我。”
“甘姑娘,我我我……我真的对武学没有兴趣,你可以再找别人发扬你的门派。甘姑娘,我真的是个读书人,我的身体那么弱,学不来那些高深莫测的武功,而且我也不喜欢打打杀杀。”
何述简直闻所未闻,自己被人所救正要庆幸大难不死,现在又暗自叫苦。
“少给我废话,我已经决定了,一代掌门人说出的话怎么能轻易更改。”
“甘……掌门人请您深思熟虑一下。我是要去考试的……再说入不入派,也要人自愿不是吗?您总不能强人所难。”
“好了,本掌门恩准,你可以继续参加考试,而且本掌门会亲自护送你去京城。但是考完你就要跟我一起回甘阳山,知道吗?”何述一听完蛋了,这个丫头是要把自己完全监视起来。
“可是……”
“你不要废话了,再吵我打断你的腿,别说考试……”她扫视了一下何述的瘦腿,何述大惊,对方来路不明,她能徒手打死两只恶狼,估计身手不凡。若是惹怒了她,恐怕性命不保,还是暂且同意,再找机会脱身。
小庐示意他肉要凉了。
何述心也凉了半截,看着她在一边狼吞虎咽,何述本不敢吃狼腿,但是肚子实在太饿,漫不经心地吃了几口。
因为何述受伤,行程缓慢。何述走两步就要休息。本来两天的路程,他们用了三天半。好不容易到了翻过了山,到了山脚,远处就能看见平坦的官道了。何述灵机一动,想要休息。
小庐不耐烦道:“这几天的你动不动就说自己这疼那痒,我连药都帮你擦了。你还想怎么样?”
何述脸红道:“我没让你帮我擦药,是你自己抢着要给我擦的。我手无缚鸡之力,还不是任你摆布。”
“你就知道强词夺理,你真的走不动了吗?你想让我背着你吗?”
“如果掌门人不嫌麻烦的话,我是没问题的。”何述故意气她。量她也不会来背。谁知小庐像根本听不懂似的,掀起他的胳膊就要来背。
倒是何述吓了一跳,这个丫头不知道男女有别吗。
何述慌忙道:“掌门人你看,我那么麻烦,您堂堂的掌门,应该有得力的门徒来照顾您,我就是个累赘,我真的不适合入贵派啊。”何述深深作揖,脸上尽力表现得态度诚恳,心里讨厌死了这个蛮不讲理的丫头。
小庐道:“我都不嫌弃你,你自暴自弃什么?就算你毫无根基,我也能教会你。”
何述心想,要摆脱她得想个法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