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唯一解》夏小斯

22、操场散步 聊天聊什么

　　高一学年就要结束。下个学期开始，会先将选择文理科的学生分开，再根据高一学年最后一次期末考试成绩来按文理科分别分班，50人为一个班，此后每次期末考试都会按照成绩进行分班，也就意味着如果掉出了前50，下个学期就只能到下一个班去。
　　即将迎来分科与分班的同学们或多或少对彼此都留下了一些不舍，叫人不禁感慨，一群人因为缘分才能相遇，却也只是萍水相逢。能深交的，也许还能继续来往，没有深交的，也许再见无期。
　　这是每个人在一生中都会面临的过程，相遇，相识，相知，告别。也许是大家心照不宣，对待彼此的态度都亲切了很多，期末考试也在迅速地到来。
　　自从那天以后，邢初霁心中好像放下了一块大石。从一开始的陌生情绪带来的迷惘不安，到后来情感逐渐清晰时的抗拒逃避，最后两人把问题说清楚，这份感情的存在已经是事实，不容她回避。
　　但即使是存在，她也没办法这么快就适应或者接受一个人，还是一个，她一开始就认为他们不会有交集的人。所以即使是现在，她也不能肯定他对自己是什么样的感情。她还需要时间。
　　但眼下更重要的，还是这一次期末考试。其实她文理科成绩相当，可她还是更爱逻辑性更强的数理化，所以理科早已是她的目标。而顾皓谌也一定会选择理科。
　　唯一让邢初霁感到遗憾的，是宁涵选择了文科，但也的确更适合她，理科一直是拖她后腿的科目，她的文科成绩却可以算得上拔尖。
　　“别担心啦，以后我们还是可以一起吃午饭、晚饭的啊！”宁涵笑着说。
　　邢初霁却是笑笑摇头，“要是你连那点儿午饭和晚饭时间都给了我，杜晨可能想要杀了我。我还是不和他抢人了。”
　　期末考试前一天下午放学后，晚饭结束与晚自习上课之间有一段休息时间，在这个时间段内，邢初霁一般都会坐在教室里专心学习，即使教室很吵闹。
　　她正在想着一张数学模拟卷最后一题最后一个问，证明一个含有抽象函数的不等式成立。抽象函数又是嵌套在一个数列里的，她已经证明了这是一个等比数列，前问也已经求出了公比，得到了一些参数的值，可这个不等式……就算把所有式子都移到不等号的一边去再构建一个新的函数，也很难求出这个很难看的函数的最大值……
　　此时，耳边一个声音不适时地响起。
　　“不要全部移过去，留一部分在右边，右边就是一个二次函数，可以求出最大值，左边可以利用已知条件中的代数式求得二阶导数的值，发现恒大于0，那么一阶导数是增函数，根据已知条件一阶导数有小于零和大于零的值，那么一阶导数为0时的x就是左边这个函数的最小值对应的x，进而求得大于号左边的函数最小值就大于右边函数的最大值，所以成立。”
　　邢初霁很想把作业拍到他那张明明笑得阳光却让她十分不爽的脸上。
　　“我让你教我了吗？”她露出“温柔”的笑容。
　　他耸了耸肩，“我看你这题想了有几分钟了，再让你想下去该来不及了。走！”说着，拉起她的胳膊就要往外走。
　　“去哪儿？”顾虑片刻，感受到周围投来的视线，邢初霁不着痕迹地抽回了手。
　　他回过头来笑道，“离上课还有一会儿，我们去操场走走。”
　　于是，操场上顾皓谌的出现，从第一个不经意看到他的人开始，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注意到他们。
　　“那就是现在高一的第一和第二，不是我说，第一名那个男生真的太帅了！”
　　“学弟怎么不早生几年啊……说不定可以和他同班了……”
　　“哈哈你看他们，还颇有最萌身高差的样子。就是那个女生和顾皓谌太不搭了吧……女生俨然一个书呆子样，顾皓谌又像个阳光帅气的运动少年……”
　　看着那些对着他们窃窃私语的人，邢初霁想，也许这就是明星们很少会不加掩饰地到公共场所去散步逛街的原因吧，没办法自由随性地走，总要面对其他人的讨论，顾皓谌在学校里就像个小明星，而她不是，也不想成为。
　　“所以，你想说什么？”她开口问道。
　　“没事就不能出来走走？”他侧过头，好笑地看着她。
　　邢初霁淡淡瞥他一眼，又直视前方，慢慢走着。
　　因为是夏天，即使已经下午6点，天色依然明亮，天空染上了夕阳的黄，但白云和蔚蓝依然清晰可见，傍晚的夕阳虽仍然带着热气，但已经不再像中午那般炽热难耐，夹杂着凉爽的清风。不知怎的，她竟突然想到要是老了，也能和身边的人一起在晚饭后出来，像今天一样散散步，什么也不想，只是随意地走着，其实感觉还不错。
　　如果没有这么多视线的话就更好了。
　　她此时真想离他远一些，这样视线就不会也留在她身上了。可她刚往操场内部移动一点，他就靠近了上来。
　　邢初霁长呼了口气，余光中不知第几次瞥见他想要开口说什么但始终没有开口的样子，淡淡一笑，“你是想问我要选什么科？”
　　“我当然知道你会选理科，但……你的文理科成绩相当……”而且画画又这么出色，还是很可能选择文科啊……不知何时，他一向自信地逻辑推理，在她面前，竟已经不那么胸有成竹了。无论是什么结果，都更想听到她亲口回答，他才能完全放下心来。
　　又走了一会儿，她才回道：“你选择的，就是我选择的。”说完，他突然愣住，她亦反应过来这句话有些不妥，听起来……怎么这么像情话？
　　轻咳一声，掩饰着脸上一闪而过的红晕，“我是说我也会选理科，我知道你也是。”
　　突然后悔……自己怎么就不能直接地说出来，非要绕这么一圈。
　　看他似笑非笑的眼神，两人都默契地不再言语，只静静地走着，即使操场上有不少人的聊天吵闹声，两人之间的气氛依然变得有些微妙，微妙而甜蜜。
　　“那……你有未来的目标和计划了吗？比如想去什么大学，什么专业，想从事什么，在哪个城市？”他又问道。
　　她思索片刻，摇了摇头，“这些倒还没想过，不过还是想离画画近一些的专业，但也不想纯美术。”
　　“画画的话……你可以看看数字媒体设计，不是纯美术，比较像信息和艺术的结合，我觉得很适合你。而且我会选计算机专业，这样……”我们也算是一个大类专业，将来也能在同一所大学了。当然，最后这句话他并没有说出来。
　　她垂眸，想了想，“我会考虑。”
　　“对了，那一题……”犹豫了一会儿，她还是问了出来，“你怎么想到要留那一部分放到右边去的？”
　　解数学题，重要的不是答案是什么，而是看到这种题目怎么去想，从哪个方向去思考，重要的是思考的方式。
　　“当然是慢慢凑的，当你发现全部移到一边解不出来，就慢慢留下一点放在一边，多做题就能发现这些所谓的最后一个难题的规律和一般思考方式，也能很快想出来了。数学思维其实有利于写代码时的算法思考，或者说两者其实可以相互促进与提高。”
　　记得他好几次提到编程时的兴奋，她不禁好奇，“写代码这么好玩儿吗？”
　　听毕，他灵光一现，突然看向她，勾起嘴角，“假期我教你吧，说不定你也会喜欢。”
　　渐渐地，离上课时间也越来越近，天色渐渐暗了下去，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聊了一个多小时。
　　听他的描述，邢初霁突然对编代码这件事来了兴趣。可以通过一串串英文字符数字，让计算机运行出自己想要的效果，那些网页、游戏、软件，都是这样做出来的，好像……还挺有趣的。
　　两人只是在散步中随意地聊着，聊聊兴趣，聊聊看法，聊聊未来，聊聊人生，却让她感到很舒服。看得出来，他是一个对自己的人生很有规划和目标的人，她也不应该落后，既然他提到了，那么假期也可以好好想想自己将来想要做什么了。提前做好计划，总不会是坏事。
　　操场上人已经渐渐少了，邢初霁和顾皓谌也朝着教室走去。
　　远处，操场上，一个人仍然站在原地，已经站了很久。从顾皓谌出现开始，那人的视线和位置就没有移动过。因为位置比较靠角落，没有人注意到那人的视线，顾皓谌也没有。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想到两人刚才散步时隐隐可见的笑意，眼神愈发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