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唯一解》夏小斯

20、校庆8 校庆终于结

　　四月的风，依然清冷。本该是春光明媚，百花争艳的四月，却让邢初霁心中寒冷无比。
　　她从来没想过，学校里也会出现这种事。还这么巧被她看到。
　　女生好不容易从大哭变成抽泣，在邢初霁无声地安抚中，渐渐平静了下来。
　　“他……有伤害到你吗？”虽然不忍，但她还是有必要问清楚，以便上报时有理可说。
　　女生摇了摇头，并不说话。
　　“他经常欺负你吗？他是什么人？”邢初霁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柔和下来，小心询问着。
　　她沉默地点了点头，片刻才说道，“他是我们班同学……是个恶霸……混蛋……”
　　“他以前也对你做过这种事？”
　　女生摇了摇头，“以前只是抢我东西，打过我，把我的作业改成他的名字……然后老师说我不交作业……让我罚站，后来……又让我帮他写作业。这次因为大家都去了操场……他……他就把我扯过来……”说到这，她又开始了呜咽。
　　“太过分了！你们老师不管的吗？”邢初霁厉声道。
　　“他是教导主任的侄子，惹了什么事，班主任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班主任说不准我们出去乱说话，否则就要整我们……”
　　“所以你们班很多同学都被他欺负过？”
　　她点点头，“我们也都不敢惹他……”
　　“所以，你们就真的没有上报？”
　　“能报到哪儿呢？”她苦笑道，“教学事务大部分都是教导主任在管，我们根本见不到校长。被教导主任知道了，说不定还会被退学。”
　　“报警吧。”
　　“不行的！”她又哭了起来，“到时候会被退学……我……”
　　“报警了才有机会揭露他们的真面目，不报警就要一直被他欺负下去。就算是被退学，脱离了这种环境不是更好吗？”
　　“可……我马上就要高考了呀！我怎么能在这种时候……”
　　邢初霁一愣，“你……已经高三了吗？”
　　“还有一个多月我就可以离开了，我不能……我……我可以忍耐的……今天谢谢你了同学，”说着，她就要起身来，“你叫什么名字？”
　　“邢初霁。”
　　她一愣，“你就是高一的那个第二名？和小曦一个班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和小曦说的很不一样啊……”
　　“谁？”
　　“啊……没什么，别放在心上，今天真的很感谢你！”说完，她咧开嘴角，扯出一抹笑来，转过身，碎步跑开了。
　　邢初霁明明白白听到了她口中的“小曦”，班里名字带有“xi”这个读音的，只有她了。
　　校庆晚会
　　所有人都换好了礼服，坐在位置上，等到快到自己班级比赛的时候就排队入场。
　　一班的礼服可以说是所有班级里最惊艳的，引得其他班级的同学频频注视。
　　邢初霁还是在外面套上了一件外套，既然没有必要，她还是不愿意这么穿着，何况夜晚将至，太阳也快要落山，夕阳的光辉还残留着些许余温，但夜的寒气还是渐渐袭来。
　　邢初霁想到了上午的事，她还是想去问问程曦，是不是认识那样一个人。
　　偏偏因为是和舞伴就座，程曦坐在靠边的位置，她旁边的旁边，又正好是孙一苒，孙一苒的旁边，自然是顾皓谌。如果她要绕过去，势必会经过那两人。此时孙一苒正在顾皓谌耳边说着什么，一边说一边笑着，但看不见顾皓谌的神色。不知怎的，心中竟生出一抹酸涩来……
　　难道……她吃醋了？
　　怎么可以！
　　不是怎么可能，而是怎么可以，因为即使不想弄清楚自己在想什么，这种感觉还是确确实实地出现了。她不想像一些狗血玛丽苏的偶像剧或是小说里的女主角一样，明明有了感觉，却总是爱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不可能吃醋，不可能喜欢某某。
　　她不会否认，只是不想，或者不敢去想罢了。可这种感觉确确实实地出现了，让她无法不去在意，无法忽视，某个答案正要呼之欲出。
　　这个答案，似乎解释了前一段时间她一直刻意不去深思的感觉。那时候还很模糊，所以她还能无视，还能躲着不去想，还能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可有的东西，越是不弄清楚，就越是难受，这也是她总是想要弄清楚事情的来由的原因。此时似乎都清楚了……
　　心中刚刚因为曾经的迷惘得到了答案而高兴，却又因为答案而陷入愁绪。
　　“快到我们班了，大家起来去排队吧！”班主任秦丽的声音传来，拉回了她的神思。
　　很快，轮到一班上场，精致的礼服，整齐的队形，标准的动作，巧妙的队形变换，一群俊男美女，实在是一场视觉盛宴。
　　一舞结束，观众席上传来大家由衷的掌声。
　　班主任也颇为满意，“大家今天表现都很棒！”
　　作为音乐节乐器类比赛的冠军，孙一苒需要在华尔兹结束后赶到后台去换衣服准备表演，仓促地离开了。
　　陈煜楠注意到她忘了拿外套，担心她会冷，拿上她的外套追了过去。
　　回到位置上，实在忍不了心中的担忧，邢初霁还是绕了过去。
　　其他人看着她走过去，以为她是要趁着孙一苒不在位置上，坐到顾皓谌的身边去，窃窃私语着。
　　走到顾皓谌身边时，他以为她是来找自己，给自己答案的，微微一笑，正想说什么，她却说道，“让一下。”
　　不解地让开，她越过自己，走到程曦旁边，弯下腰，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就离开了。随即，程曦亦是满脸疑惑地起身离开。
　　顾皓谌看着她的背影，眸色一深。
　　走到礼堂外面的角落，邢初霁停下，转过身来。
　　“你叫我出来想说什么？”程曦蹙眉，问道。
　　“你认识一个高三的学姐吗？”她问。
　　“你说哪个？”
　　“……”邢初霁无奈扶额，又道，“就是一个绑着马尾，长相清秀，戴着眼镜，人比较安静，和你差不多高的……”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对了！耳朵下方还有一颗很小的痣。”
　　“你说庄怡姐？”
　　“她在几班？”
　　“你问这个干嘛？”程曦略带审视的目光扫了她一眼。
　　“我没有恶意，你只要告诉我她在几班就行了。”
　　“我凭什么相信你？”
　　邢初霁这才想起来，程曦一直对自己抱有敌意，沉声道，“她被同班同学欺负的事情你知道吗？”
　　程曦愣了愣，“你说什么？”
　　“别废话了，先带我去看看是不是她，我再告诉你。”
　　程曦看着她，一咬牙，“跟我来吧。”
　　两人一前一后往礼堂内走去。
　　程曦带着邢初霁来到高三十班的位置边上，她找了找，指向其中一个人，“那个就是庄怡姐。”
　　邢初霁看到了她，的确就是那个女生，此时正低着头在看书，这种时候，她还能沉下心来学习，可见是一个很认真努力的女生。
　　点了点头，邢初霁转过身，“走吧。”
　　此时，所有班级已经表演完毕，正在准备进入音乐节上的冠军的表演，同时评委打分统计，表演完毕开始宣布各班得分。
　　两人又走到了礼堂外，邢初霁问她，“你们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的邻居家的姐姐，我们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
　　“你们关系如何？”
　　“很好，她就像我的姐姐一样，很温柔聪明，也很努力。有时候我不会的题就会问她，她都会耐心地给我讲解……”
　　说着，程曦突然意识到不对，“你怎么像审问犯人一样？你刚刚说她被同学欺负，是什么意思？”
　　邢初霁有些抱歉，“不好意思，侦探小说看多了。”
　　随即，将上午的事情告诉了她。
　　程曦听着，渐渐睁大了眼睛，怒道：“真是混蛋！”
　　“你能想到什么办法吗？”邢初霁问道。
　　程曦咬了咬牙，“我应该告诉叔叔阿姨。但是……”
　　“但是什么？”
　　“庄怡姐的爸妈是比较保守封建的人，如果他们知道庄怡姐出了这种事，他们一定会让她退学也要保住面子的……”
　　“而且，她不愿意报警。”邢初霁蹙眉说道。
　　“我再想想办法，”程曦喃喃道，随即，看了她一眼，“无论如何，我也要谢谢你当时及时制止了那个混蛋。”
　　两人正走回去，迎面遇上了正走出来的顾皓谌，见到两人，他停下了脚步。
　　程曦侧着头看了邢初霁一眼，又看了顾皓谌一眼，轻咳了一下，“我先回去。”
　　邢初霁抬起头，直对上他的视线，“你找我？”
　　“不然呢？”
　　“有什么事？”
　　“你不知道吗？”
　　邢初霁低下头，这才想起来上午的事，垂眸，提醒道，“还不到一天。”
　　“查一个资料要花一天的时间？”
　　她不语。
　　“还是说，你要我亲口告诉你？”
　　“我现在没空想那些。”她声音有些疲倦。
　　他注意到她有些疲倦的神色，好看的浓眉蹙起，“怎么了？”
　　“没事。”说着，她就要走进去。
　　顾皓谌拉住她的手，“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吗？你有烦恼，为什么不能告诉我？就算……但我们还是朋友，不是吗？”
　　朋友……
　　她摇摇头，她知道，不是了，至少自己单方面，亲手擦掉了朋友的界限。
　　她还是不想告诉他，要挣开他的手，他却紧了紧拉着她手腕的力道。
　　“顾皓谌！你给我放手！”她放弃了挣扎，对她喊道。
　　他心中一动，沉声道，“我突然发现，这是你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越难得的事物总是越让人倍感珍惜，他从不觉得谁的口中念出自己的名字，比从她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让他这样心动。
　　邢初霁叹了口气，“放手吧。”
　　“你告诉我，出了什么事。或许，我能给你一些建议。”
　　看他得不到回答就不会放手的架势，她只好认输。
　　“我知道了。”
　　听她说完，顾皓谌凛了凛神，“以后如果再看到这种事情，不要马上就冲上去，先报警，或者叫人。你是一个女孩子，如果是遇到罪犯，他记住了你的样子逃跑了，你就不怕他来找你？”
　　邢初霁一愣，这才发现今天的行动的确有些欠妥，“我知道了。”
　　“这件事，交给我。”
　　邢初霁抬起头，“你有除了报警的更好的办法？”
　　“如果是普通人，报警或者上报教育局的确是最好的办法，因为除了这些，他们也没办法更好地维护自己的权益了，再加上她的父母又不能以更好的方式来处理。”
　　“你想说你不是普通人？”邢初霁腹诽道。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轻轻弯下腰，直视着她的眼睛。月色下，她的眼波流转，里面好似有浩瀚星海。
　　“我恰好有一个在教育局工作的姑父。”也正好是宋明宇的爸爸，本市教育局的局长。
　　邢初霁“哦”了一声，“可以不把她曝光出来吗？”
　　他勾起嘴角，看着她询问时难得露出的天真和可爱，伸出手，将她耳边被风吹到脸颊上的碎发别到耳后，“可以。”
　　看着她微微弯起的樱唇，他压下心中的某种冲动，转过身，轻轻一咳，“该回去了。”
　　“顾皓谌。”她在身后唤他。
　　他愣住，定了定神，回过头看向她。
　　“谢谢你。”
　　那是他第一次看见，她在自己面前，对自己露出这样明媚自然的笑容。
　　最后，毫无疑问，一班获得了华尔兹比赛的冠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