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万里》砚之墨

6、第一步 “那这就是

　　“请把手放到灵石上。”
　　一个白衣老道坐在石桌后，石桌上，木头雕刻的蛟龙托起一个通透的灵石，里面白烟凝聚，是从秘境中得来的仙气，入试者将手放上，他会感知灵力，灵力越强，白烟绽放越大，仙气也会越纯。
　　花无香前面的几个，要么没有，要么少的可怜，让花无香开始怀疑，自己会不会也这个损样，岂不是很尴尬。
　　花无香把手放上去，灵石不大，伸开手指刚好，不过花无香身体是个九岁小孩，小孩手能多大。
　　白衣老道瞥了一眼花无香，“你是不是走错路了？”
　　花无香一脸懵逼，“这不就是入试的地方？”
　　“臭小子，普通人家怎么可能有这么充沛的灵力！你又是哪个世家的混小子，竟给老夫添乱！你们的路在那边！”老道一边吹胡子瞪眼，一边用扇子指向一条大道。
　　花无香自然知道那是什么，世家子弟一般灵力充沛，灵根也事先知晓，没必要再次测试，但是世家弟子一般耐性不好，不能吃苦耐劳，所以世家弟子重点是考验耐性。那条路被称为登天阶，具体多少层估计建造他的人都忘记了，登上登天阶，便可与普通人一起文试武试，如果登不上，那边是放弃，直接滚蛋就好了。
　　“世家和普通人一样，搞什么特殊？”花无香饶有兴趣的盯着老头翘起来的胡须。
　　“你们来测就是耽误时间！”
　　“您老跟我吵架不是更耽误时间，你就说过不过，我好滚蛋。”
　　“臭小子，你们这些世家，把你们都宠坏了，连个尊卑都不分。”
　　“客气客气，都说西侧白公白千秋入试公平公正，我这不是好奇，前来瞧瞧，况且你看我这腿能走吗？”
　　白衣老道先前半眯着眼睛，还有石桌挡住视线，没有仔细看他，如此瞅了一眼，摸着胡须，“修仙者的后人很少出现类似情况，你怕是哄老夫吧。”
　　“您若不信，自己去查查，花家花无香，是不是残疾。”
　　是与不是，其实都不重要，他想看看这个老头是否知道什么，从他嘴里套出一点消息。
　　“嗯......”白衣老道陷入沉思，花家这种名门望族，如果生下一个残疾，必定会流传在外，可他并没有听说，不管是花家隐而不发，还是这小子骗自己，都不是好东西，“老夫不曾听闻。”
　　“那这就是你见识短浅，不关我的事了。”
　　“臭小子！”白衣老道刚打算伸手敲花无香脑袋，想起什么，姓花的很少，前来沧澜学习的更少，昨日闹得沸沸扬扬的一件事，似乎就是他干的，不然哪有多么凑巧“你就是昨天跟白岚那混账吵架的人？”
　　“这您都知道？”
　　“老夫瞧那白岚不爽很久了，他那性子，迟早走火入魔。”
　　“英雄所见略同。”花无香笑眯眯的伸手弹了一下灵石，“你看在我教训他的份上，给条生路？”
　　“能不让你走吗，你手里还有花长老的令牌呢。”老道看似不爽，瞪着花无香，他地位低，不敢得罪白岚，一直保持沉默，就希望有一天有人可以替自己教训他一顿。
　　“嘿！那可多谢啦。”说着，花无香又弹了一下，灵石发出清脆的声响，花千树推着花无香绕过石桌，向里面走去。
　　“臭小子！弹坏了你赔钱！”
　　“陪陪陪，到时候记得来无名峰找我！”
　　“你后面跟着那个人是谁！灵根测试！”老头似乎想追过来，可是还有一堆人在后面等着，他离开指不定会发生什么意外。
　　“花家下人，伺候我的！”
　　老头似乎还嘀咕了几句，可是花无香走远了没听见，他觉得这老头有意思，可能是跟他一样讨厌白岚的原因。
　　“然后我们接下来干嘛啊？”
　　花千树推着轮椅，看了一下四周，沧澜设置八方位测灵台，可以进来的人却十分稀少，跟着人群是不可能，他回忆了一下，“接下来是灵根测试，但是八卦台是浮于半空的石台，一次只可通过一个人。”
　　“那我自己滑过去就好了。”
　　“不，八卦台也是一个考验，去路只有几个相隔甚远的石头，需要过人的胆识和能力。”
　　“喔，那老道是算准了我过不了才放我过来的吗？”
　　“.....”
　　“开玩笑，”花无香打个哈欠，“常理来说，你会替我解决的嘛。”
　　“这种问题我的确无能为力，因为我没有权利参加入试，无法登上八卦台，就不可能送您上去，更何况，八卦台上是不能使用灵力的。”
　　“好多屁事，那我自己想办法好了，咱们原路返回，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各喝一瓶哇哈哈，如何？”
　　花千树不知道花无香在鬼扯什么，哪来那么多词汇，“主人，其实不必这么麻烦，直接使用令牌......”
　　“你以为我不想，可是我这样还不是为了......”
　　“我明白了。”花千树毫不犹豫打断了花无香的话，俯身附耳对花无香说到，“主人，小心隔墙有耳。”
　　花无香的话在嘴里转个弯，绕回肚子里面，“忘了，咱们的一举一动都有人观察着呢。”

　　沧澜主峰，乾坤大殿内，数百位峰主和长老坐在软垫上，每人面前都放着一个巨大的水晶，水晶里呈现出不同的风景，景内是三三两两的人群，峰主们在观察新一届的人选，看看能不能看见中意的。
　　掌门地位最高，坐在座椅上，有意无意环视四周，左右是两位持剑长老，花无再便是其中一位，剩下的按照各峰实力和对沧澜宗的重要性一次入座。
　　乾坤大殿一般是用于沧澜内部会议，装饰并不多样，盘龙金柱，名花仙草，巨大的灵石悬于中央，照亮四方，缓缓不断的氤氲仙气。
　　“没想到持剑长老令牌都放出去了，是要收徒了吗？”一个衣着月白服装的男子，正襟危坐在软垫上，面色不善，看起来十分严厉。
　　“收不收看心情，与你何干？”花无再正听到要紧，他对花无香的身份抱有好奇，刚刚说不定花无香会说出关键，谁能想到，被花千树一句话打断，有点糟心，还有人来找事。
　　“当初离开花家毅然决然，习沧澜功法，得沧澜心经，最后不还是要......”
　　“行了，”坐在高位的掌门发话，他刚刚一直瞧着花无再的水晶，明白花无再接话的原因，放在平常，花无再才不会理他，说不定压根不会出席，“好好的东西，失传就可惜了，谁学不是学。”
　　白松山不敢跟掌门顶嘴，“那是那是。”
　　气氛再次沉默，白岚真人本想趁此机会说几句，没想到被掌门抢先了，只好闭嘴。
　　“不一样吧，花家不学自己的，偏偏学沧澜的，花长老我可以理解，断绝关系了，但是花无香，下任花家家主，来沧澜拜师学艺，恐怕不妥。”有一个真人默默的说，听不出来是赞成还是反对。
　　“有什么不妥？”这回说话的是个姑娘，清境峰峰主叶青梅，一袭碧绿霓裳，梳着惊鹄髻，眉眼清秀，充满灵气，“大家都有家族，不也前来沧澜学艺，为什么花家不可以？”
　　“花家是世家，与我们不同。”
　　少女不以为意，拨弄自己发上垂下的步摇，“那又怎样，学无止境。”
　　“我还是认为不能外传。”又有一个反对。
　　白岚真人见此，观察一下旁边人的表情，似乎对花无香加入多少都有微词，暗自得意，就算花无再再厉害，众意难平，他又什么办法，边想边给旁边的人打眼色。
　　“这个花无香猖狂的很，昨日还跟白岚真人顶嘴。”坐在白岚真人一旁的青门峰峰主趁机插进去一句话。
　　“哪里哪里，小孩子不懂事罢了。”白岚真人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
　　“既然秦开都这么说了，那就没什么事。”掌门摆摆手，他并不喜欢白岚真人，如果不是因为他师父，这个人根本不可能有如今的地位。
　　白岚真人秦开和他好友顿时无话可说，还有这种操作，众人也沉默，这分明是偏袒，掌门燕行云和花无再是沧澜前任宗主的徒弟，花无再能拜入宗主门下是因为花家当时强盛，无人敢惹，没人敢向现在一样提出异议，况且宗主也挺喜欢这小子，便收了徒。
　　“我没有异议。”坐在掌门另一旁的人站起来，打扮与刚刚说话的女子一般无二，只是多了些冷意，拒人千里之外，扫了一眼其他峰主，意味不明，“虎落平阳被犬欺，曾经也不见你们这么多话。”
　　底下一阵骚动，这回怎么回事，花无再可以理解，可是持剑长老叶青梧可是出了名的冷漠，也会站出来帮花家说话？两位持剑长老都同意了，他们能说什么。
　　叶青梧朝掌门作揖，“掌门，这次我不参与，我修炼正直瓶颈，希望可以闭关修炼。”
　　“哎？姐，你今年还不打算收徒？”叶青梅有些惊讶。
　　“闭嘴。”叶青梧扫了一眼自己妹妹，被她师父宠坏了，没规没距，这种场合何时轮到她插话。
　　其实掌门挺害怕叶青梧的，论起来叶青梧辈分比他还高，他师父是掌门的时候叶青梧就是持剑长老了 ，天天冷着一张脸，给他留下了无法磨灭的童年阴影，梦见她就相当于做噩梦。他刚接任掌门不足十年，还有一段时间躲到人间游玩去了，还没有足够的机会习惯自己现在的身份。
　　“没关系，青梅也是直率，挺好的。”
　　叶青梧没有说话，气氛一时间很尴尬，燕行云把目光投向花无再寻求帮助，花无再回了一个我没胆插话的眼神。
　　“掌门，姐姐是在等你的回复，修炼闭关那个。”
　　“可以，你去吧。”
　　听到答复，叶青梧便转身离去，还不望看了一眼叶青梅，目光如刀，走路都带着一股寒气。
　　“既然无事，大家就继续观察吧，我想各位心中也有中意的人选了吧。”燕行云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他终于明白当时有人不赞成他掌门的原因了，他不适合，他的性格就不是当掌门这块料，比起掌门，他更适合当散仙。
　　他之所以同意花无香，其实那天他跟白岚真人互怼的时候他在场，用灵力修饰真容，往人群里面一扎，看他傲慢的眼神，无法无天的态度，觉得这个娃娃颇和心意，和初来乍到的自己一模一样，初生牛犊不怕虎。
　　底下的人观察着自己中意的少年少女们，各有自己的想法，有天赋的当然都想抢，到时候还要看他们怎么选择。
　　花无再在思考，他对花无香有一点兴趣，但是仅仅是对他的身份，这个人从任何方面来看，都是一个和他师兄特别像的人，不务正业，而且比他师兄还多了一股张狂。
　　他正这么想呢，突然耳边传来一句话，“和我有点像，是吗？”
　　花无再瞥了一眼坐在高位的燕行云，传音回去，“是，但是更像曾经的你，但是比你狂。”
　　“我喜欢小辣椒。”掌门十分无赖的说。
　　“这不是小辣椒，这是无法无天，我怕会给沧澜惹事。”
　　“这不是你的风格，你什么时候胆小怕事了？”
　　花无再叹口气，他的确不是他的风格，但是他能有什么办法，他只是在找借口，如果可以，他更想一个人待着，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想。
　　“师徒应该怎么相处？我不知道。”
　　“正常相处，不要有隔阂，就把他当成你儿子。”
　　花无再一愣，这什么比喻，“我没有儿子，也不知道父子怎么相处。”
　　“用心，”燕行云笑了笑，随机想起自己是在传声，别人会不会以为他是傻瓜，“就像师父与你，或者，我和你。”
　　花无再抬头，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燕行云，“我和你，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