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万里》砚之墨

43、修习 “不过也不

　　花无香最近终于不打算混日子了，离族们大比的时间越来越近，花无再也不知道死哪了，常理来说，他应该比自己更重视这件事。
　　花无香撑着下巴，坐在屋檐上，万里无云，天空碧蓝，太阳光十分耀眼，他眯着眼睛，暖暖的阳光照在身上，昏昏欲睡。
　　好想回家，回学校打游戏，考驾照飙车，看电影溜冰，总之不会像现在坐在这里发呆，他想，自己在这里活了那边世界的一个世纪，竟然还有这么年轻的心和外表，可能是因为太无忧无虑了，不用养家糊口，还是处于学生状态。
　　他叹口气，知道自己这瞎抱怨没有任何用，可是人一无聊，就喜欢瞎胡乱想，想到自己以后娶了一个漂亮媳妇，然后两个人生孩子等等等等。
　　暖阳洒满了他的全身，花无香感觉自己变成了一棵树，生根发芽了。
　　“师父，你怎么又一个人坐在这里？”安之从下面跳上来。
　　花无香吹了一下额前的碎发，并不想理他这个吃里扒外的徒弟。
　　安之也陪他坐在那里，两个人都不说话，气氛也没有多尴尬。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花无香打个哈欠，擦去眼角挂着的泪珠，“怎么不去问令狐白问题了？”
　　“不想问了，想陪陪师父。”
　　“呵，”花无香自嘲的笑了一下，“不用陪我，我一个人好得很，要不是千树不在这里，我早就不知道窜哪了。”
　　安之脸色一下子就冷了下去，花千树消失的日子太久，久到他已经不去想，就不记得这个人了。
　　花千树是他最羡慕的人，见过年幼的师父，跟他一起度过了不少岁月，虽然现在他不在，但是他在师父心里的地位是无法抹去的。
　　“我也可以带师父出去看一看啊。”安之说。
　　花无香不理他，心说你现在不是一心扑在令狐白身上，还有心思照顾我？看见你就烦，哪有那么多屁事，快滚快滚，影响老子的心情。
　　安之见师父又不说话，内心有一点烦躁，他不知道师父究竟怎么了，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想了很久也不知道究竟自己错在哪里，更不知道如何承认错误。
　　“师父。”安之叫了一声。
　　“嗯？”花无香懒散的哼了一声。
　　“我最近哪里做的不好吗？”安之问。
　　花无香打个哈欠，“没有啊，挺好的。”
　　“那为什么师父最近不对我好了？”安之哀怨。
　　“你哪来的情绪？”花无香白了一眼，又跟个娘们一样，“你长大了，该独立了。”
　　“不！跟师父比起来我还小！”安之反驳。
　　“你的意思是我老？”花无香有气无力的说，找不到语气跟着小子说话。
　　“不是，因为师父比我大，所以我在师父面前一直都是小孩子。”
　　花无香自顾自的翻白眼，内心有无数mmp又不想说话，自己这蠢徒弟越活越回去，真的不想管他了，想把他扔到一个地方让他自生自灭。
　　“好了好了，我就是觉得你有问题不问我很不爽。”花无香略微嫌弃的坦白。
　　安之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样，喜笑颜开的说，“真的吗？！”
　　花无香无奈的叹口气，“一边玩去。”
　　安之笑的春光灿烂，心里那叫一个美滋滋，内心欢呼了半天，咳了一下稳定情绪，“我以后有问题就问师父！”
　　“别，你还是问他吧，我才疏学浅，不会。”花无香说。
　　“没关系，师父只要理我就好！”安之恨不得趴在花无香身上。
　　花无香嫌弃的推开安之那张凑近的脸，“你来干嘛？你不是最近在好好修炼吗？”
　　“哦，”安之想起正事，老老实实坐好，“白老师对于器修有独到的研究，师父可以去问一问他。”
　　“白千秋？”花无香思考了一下，他跟白千秋交情不深，正常的师生关系。
　　“白老师虽然修为不高，但是这方面的学问可是很高的。”安之解释。
　　“我懂，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如果他真的垃圾，也不可能是沧澜的老师。”
　　“那师父要不要去看看？”
　　花无香打个哈欠，“等一会吧，我去睡一觉，省的等会跟他说话睡着了又要教训我。”
　　安之微微笑了笑，太阳还挂在天际，照耀万物，他们并肩坐在屋檐之上，安之想，如果时光一直如此该有多好。
　　花无香来找白千秋的时候，太阳西斜，花无香自然没有睡觉，高中过后养成午睡的习惯，但是来到这个世界，一天天睡得贼早，久而久之中午就睡不着了。
　　白千秋的住处是沧澜安排教师住处，每一个人都有一个独立小院子，白千秋的院子四壁都是竹子，真有一种隐居高山淡泊世俗的感觉。
　　“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花无香撑着脑袋说，为什么这么多人都喜欢装逼。
　　“站在我门口感慨啥？”白千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呦，老白，咱们又见面了。”花无香把轮椅往后滑，跟白千秋并肩。
　　白千秋看见花无香就头疼，这小子可没有给他啥好印象，天天就是吃喝玩乐，偶尔上个课还给老师添乱，整天不务正业，真不知道这小子的修为是怎么升上去的。
　　“哼。”白千秋懒得理他，斜眼看了一眼，就打算推门进去。
　　“哎别啊，我这不是跟你请教问题吗？”花无香飞快的滑着轮椅，一只脚卡在门缝处不让他关门。
　　听到请教问题，白千秋扭头，满脸不可置信，仿佛花无香会请教问题这件事跟天塌下来没什么区别。
　　“您老别这样看我，怎么说我也是个勤奋好学的好学生。”花无香笑眯眯的说。
　　“我看你腿挺好。”白千秋瞅了一眼花无香夹在门缝里的腿。
　　“哪里哪里，还是您身板硬朗。”花无香谦虚的说。
　　白千秋不想跟他计较，把门打开，捋了一下自己的胡子，倒真有些仙风道骨。
　　白千秋从水缸里面舀起一瓢浇竹子，“你竟然还有不懂得东西？”
　　“人非圣贤孰能无惑嘛。”花无香滑进去，轮椅停在门口。
　　白千秋浇水的手停下来，瞪了他一眼，“有事说事，少跟我贫嘴。”
　　“行行行，有人跟我说你对器修很有研究，说我有这方面的问题可以问你。”花无香手贱的揪了一片竹叶。
　　“安之。”白千秋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您老知道啊。”花无香转着手中的叶子。
　　“那日他可是问了我很久这方面的知识。”白千秋真的搞不懂，花无香这种散漫的人是怎么教出安之这样勤奋好学的徒弟。
　　“那你也跟我说说呗。”花无香把手里的竹叶一扔，期待的说。
　　“你修什么，轮椅吗？”白千秋半认真半开玩笑的说。
　　“您老真幽默，”花无香说，“我想学笔。”
　　白千秋听他这么说，不由得一愣，自古器修太多选择的都是乐器，以声为刃，不仅可以扰人心智，还变幻莫测，而花无香这个，到真的很少见。
　　“你？画画好吗？别到时候画出来一个四不像。”
　　“这一点您放心，功底我还是有的。”花无香得意。
　　“那你有趁手的灵器吗？”白千秋问。
　　“没有。”
　　“那你学个屁。”白千秋一听就打算轰人。
　　“别着急，我是打算去秘境弄一个，说不定还能得到仙器呢。”花无香摸着下巴一本正经的说。
　　白千秋一脸看智障的目光，过了一会，叹了一口气，说实话，他打从心眼里喜欢花无香这个小子，看他比看别人顺眼多了，从考核时候自己放他一马就能感觉出来。
　　人际关系就是这样，有些人你一眼看过去，就控制不住的喜欢他，想跟他交往，也有一些人，你直觉就是不喜欢，无论以后怎么相处，内心都是膈应。
　　“那我问你，你对这方面有何研究？”白千秋放下手中的瓢，扔到水里，问。
　　“我要是有，还会问你？”花无香一脸你看什么玩笑的表情。
　　白千秋的脸就黑了一半，这小子真的是一次次考验自己的接受能力。
　　“所以你是一无所知，让我从头教你？”白千秋问。
　　“英雄所见略同。”花无香点头。
　　“略同个屁，你有什么想法！”白千秋自认为自己的脾气虽然不好，但是也没有这么容易动怒，遇见花无香算是完了。
　　“哎呀您老怎么说也是老师，满口脏话不好。”花无香诚恳的说。
　　“我问你，你是怎么萌发器修这个念头的？”白千秋努力静下心，跟花无香这种人你越是生气他就越来劲。
　　“因为我不是不方便用剑，所以就想到器修了。”花无香坦然。
　　“那为什么想用笔，乐器不好吗？”
　　“也不是，”花无香撇撇嘴，“五音不全很痛苦，况且本来就是武器，还要注意曲调，麻烦。”
　　白千秋对着一点不置可否，但是这一点一贯如此，因为你强大，关注你的人就多，没有人愿意曲不成调，丢人现眼。
　　“不过也不是没有我想学习的，你要是觉得快板算是乐修，我也不介意用这个当武器。”花无香摸着下巴，摆出一副深思熟虑的表情。
　　白千秋额头上青筋暴起，真的是不想跟这个人说话，什么事情都能哪来扯淡，完全不能好好面对。
　　花无香看白千秋这幅表情，觉得自己再不认真会被踢出来，到时候族门大比出意外，他师父估计能把他烤成烧鸡。
　　“其实我五音不全，不适合乐修。”花无香咳了一声才说。
　　“但是用笔可不是那么容易，每一笔都必须蕴含灵力，哪怕一滴墨，也能撒豆成兵。”白千秋说。
　　“马良神笔吗？”花无香觉得白千秋说的太夸张了，那玩意是人能达到的高度吗？撒豆成兵，他还女娲呢。
　　白千秋并没有因为花无香的插嘴而打断自己要说的话，继续说道，“画卷上作画容易，但是以万物为纸就难了，凭空而画，提笔就成，那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
　　“我也没说一朝一夕啊，你教我，我就慢慢来，到时候我功成名就了，你也能扬眉吐气了是不是。”花无香说着还用胳膊肘撞了几下白千秋的腰。
　　白千秋盯着花无香的眼睛，“你觉得我会在意那些虚假东西吗？”
　　“虽说金钱不是万能的，但是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花无香也不躲闪，回瞪白千秋，心说你跟老子比谁眼睛大。
　　“你别把你的想法按到我身上，每个人的追求都是不一样的。”白千秋不在看他，哼了一声表示自己的不屑。
　　“我的想法就是安慰度日，天晓得为什么这么多事都会压在我的头上。”花无香不服气，他一向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很好，不想听人反驳，这些人天天就会职责自己，可是为什么这些东西全部压在他的身上，“一个逼我这个一个逼我那个，因为一个破事，莫名其妙被扔到冰火两重天十年，然后一堆重物加身，什么花家少主，什么族门大比，一堆闲的没事的人弄了一堆闲的啥比的活动，老子这么含辛茹苦算个屁，到头来自己又能弄到什么好处，花家不是五大家族怎么了，吃喝还能少的了老子？！”
　　白千秋看着花无香，长久叹了一口气，“这是你的责任啊。”
　　花无香冷笑了一声，“什么我的责任？”
　　“你没有经历过我们这些人的路子，是你家族给你的好处，你以为你的家族强盛，是凭空出现的吗？都是一代代的努力，你没有体会过在泥泞里面摸爬滚打的苦，应该感谢你的家族，而不是怨恨他。”白千秋耐着性子给花无香讲道理。
　　“那我更想摸爬滚打呢？”花无香顶嘴。
　　“你养尊处优，你懂我们的辛苦，你以为的摸爬滚打其实是你以为的，然而现实要苦的多，不仅是身体，还有人格。”白千秋声音很淡，带着一股沧桑，让他的话很有份量。
　　“可是我就想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花无香还是不服气，心灵鸡汤这玩意在我这里不管用。
　　“那你为什么要修仙？”
　　“我哪知道？”花无香翻白眼，我能说我一穿越过来就在往这里的路上，啥都不知道就被带过来了。
　　“你知道花无再为什么收你为徒？”白千秋突然问。
　　“谁知道，可能是因为我的死缠烂打？或者是因为他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是因为你配。”白千秋铿锵有力的说，“你知道令狐白等了多久，始终得不到花无再的正脸，可是花无再却那么轻易的选择了你，天赋你的确很高，可是后天努力更加重要，这一点你比不过令狐白。”
　　“可是师父收我为徒的时候又不知道我努不努力。”花无香插嘴。
　　白千秋看着花无香，想拔出一根竹子打人，这天还有没有办法聊了？
　　“花无香，你自以为自己多聪明，可是你很清楚，哪怕你境界高，你也打不过令狐白。”
　　花无香没有反驳，他不太相信，但是心里明白白千秋说的是实话。
　　“你能比他强很多，也能比许多人强很多。”白千秋摸着胡须，淡淡的说。
　　“那你教我啊。”花无香还是不屑。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教你？”白千秋高深莫测。
　　“就凭你跟我哔哔了这么多。”花无香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