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6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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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星辰在她眼中湮没。
夜半的纽约蛰伏着，黑夜包裹着一切，偶尔会有微弱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显出大片大片绝望的惨白。
阿蓝蓝察觉到这一切即将结束，她浑身的痛苦使得她没办法正确感知时间的流速，她不知道究竟自己痛了多久。
但是可以知道的是……
痛苦在渐渐消除，连带着某些割舍不下的东西，一同在消除。
最后她似乎握住了彼得的手。
少年的手干燥而有力，这是最后的感受了。
神智在渐渐清晰。
心脏……却空了一块。
抬头，睁眼，是漫天星辰，和不到一分钟前的天空一样。
阿蓝蓝有些怔愣，她又下意识抬头看向彼得。
意外地……她觉得帕克先生有些陌生。
于是阿蓝蓝松开了他的手。
不……
或许不松开会比较好？阿蓝蓝皱眉看了看她的手，可是终究没将手放回去。
彼得帕克保持着扶她的姿势，掌心却没有她了。
阿蓝蓝自己站起来了，彼得抬头，阿蓝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呆滞了一瞬，接着，挑眉，眨眼，带着狡黠的意味：“谢谢你送我回来，不过已经很晚了哦，帕克先生。”
彼得愣住。
帕克……先生？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受。
眼前的阿蓝蓝脸上重新带着笑容，眼里也是满满的好奇，看向他的时候，睁圆了眼睛，坦坦荡荡。
好奇怪，明明在美梦箱的时候，即使她的容貌变化，他依然能将阿蓝蓝认出，但眼前的明明是同样的脸。
却突然有种熟悉的陌生。
正如他一直感受的那样——阿蓝蓝与他不在同一个世界，并不是有来有回的感情。
是的，他在没经过哥谭、没经过美梦箱事件的时候，一直如此，应当早已习惯。
可是阿蓝蓝分明曾经将感情摆在他的面前。
既然如此，再怎么接受这样的她。
彼得有种无力感，仿佛是打了一晚上的游戏却回了档的无力。
阿蓝蓝突然与他脱节了。
不需多言，仅仅一个眼神他就能够分辨出来，毕竟那是阿蓝蓝，他熟悉她一切的状态。
“怎么了？”阿蓝蓝蹲下来，和他平视，眼中有关心，却不及眼底，语气轻飘飘，她不是真的在询问他的感受，只是朋友之间的……外交辞令。
彼得凝视着她。
阿蓝蓝好奇地回望。
彼得突然笑了。
阿蓝蓝不解地再问：“怎么了？”
“没什么，”他说，又仿佛在叹息，带着浅薄的笑，“谢谢你，很棒的生日。我会记住的。”
他忽然明白了死侍那句话的意思。
阿蓝蓝又说：“你看上去状态不好。”
彼得摇了摇头，他在想，没关系，风险我会承担。
阿蓝蓝若有所思：“也是，过生日嘛，总不会太开心的。”
她语出惊人，像刚来地球时的那样。
“为什么？”彼得木讷地问。
“因为，每过一个生日，意味着离死亡更进一步了。”阿蓝蓝解释道，“我们操纵者都很害怕过生日。”
果然她有些变了，她明明已经那么体贴，怎么会直言“死亡”，并用那么骄傲的语气说出“操纵者”这个词。
阿蓝蓝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彼得打断了。
“阿蓝蓝，”彼得低着头，“你……”
阿蓝蓝看向他：“嗯？”
“你是不是又做了什么奇怪的发明，”他木然道，“就是，像美梦箱那样，突然睡着，离开我身边，独自去了别的地方。”
他可是看着阿蓝蓝睡了四天的人。
“虽然……虽然我也的确也经历了美梦箱，和你一起……”他缓缓地说，然后看向阿蓝蓝，“但是我必须得说，我不喜欢这样，我希望你至少可以告诉我。”
阿蓝蓝目光渐渐冷淡下来。
“你去哪了？”他问。
阿蓝蓝转过头，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向天空：“彼得，是的，或许你已经察觉出来了。”
阿蓝蓝用简单的语气说出了这件事：“我只是变成了最开始的样子。”
“所以你……”
“我还记得那些事情，”阿蓝蓝直言道，“但是很抱歉，我没有那些感情了。”
彼得帕克先生看向她：“什么叫做没有那些感情？”
阿蓝蓝耸耸肩，然后说：“我记得，我在这里给你唱了一首歌，是a-Vajo星的恒星礼赞，你记得吗？”
“嗯。”
“因果律，至高无上。”她说道。
转头，是真诚的目光：“彼得，我希望你明白，我终究不是地球人，我终究是天才操纵者，有些东西，于我是多余的。”
多余？
阿蓝蓝继续说：“我需要用有限的生命去做一些更有价值的事情。”
更……有价值？
“我知道，地球人的感情都是很珍贵的，”她目光诚恳，“就像哥谭市的斯通太太那样，我知道的，我和你们在一起久了，难免也会耳濡目染，我也的确认为这是正确的。”
彼得依然不明白她究竟要说什么。
阿蓝蓝微笑，温柔地说：“我知道感情是很珍贵的，所以我在清除自己的感情时——”
彼得彻底愣住。
“——我也非常非常不舍，”她直言刚才的感受，“但是我必须得告诉你，亲爱的帕克先生，那些东西原本就不属于我。”
她深呼吸：“我在美梦箱中许下的愿望是，假如我是地球人就好了。”
……所以……
阿蓝蓝柔和地说，似乎是害怕让彼得感到生气，但却依然直言，正如刚到达地球时的那样。
直率，坦诚。他曾经为此苦恼，后来阿蓝蓝慢慢变得温柔，变得体贴。
如今全部不见了。
“刚才给你过生日的，是地球上的阿蓝蓝，”她轻声细语地说，“而我，属于a-Vajo星。”
他仿佛错过了很多事情。
但一瞬间也想起了很多事情。
阿蓝蓝说她记忆力不好，她说她或许会忘记他，是的，这些她都说过的。
但是她依然没去改变什么，不是吗？
那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是不是代表，那个阿蓝蓝也认同这位阿蓝蓝的观点呢？
阿蓝蓝属于a-Vajo星，与他无份。
旁边的外星人女士直言：“彼得，或许你会觉得我伤害了你，我承认，我认为我之前的举动的确做的有瑕疵，我在能够预见这种结果的情况下，当时就应该明确地——”
“不，你没有。”彼得打断了她。
阿蓝蓝疑惑地皱眉看向彼得。
他低着头，看向基地楼下，夜色隔断了光线，看不见他的表情。
一只手抬了起来，阿蓝蓝眨眨眼，他将手轻轻地、温和地放在了她的头上，熟练地揉了揉她的金发。
“说实话，我这人向来固执，”他慢慢开口，“从一开始，斯塔克先生劝过我收敛自己的感情，紧接着是罗杰斯先生，甚至还有美梦箱中的莫里亚蒂教授，最后是二十个小时前的班纳博士，所有人都在告诉我，不该喜欢你。”
他收回手：“包括刚才你也是这样说的。”
阿蓝蓝沉默：“……对不起。”
“你们说的对。”他说，“就像是你所谓的清除感情，是的，我能够想到你会怎么向我解释，从你是外星人的身份，一直到侵略地球，还有形而上的因果律，我完全可以想象得出你会怎么向我解释。”
彼得帕克先生从不是一个不懂得理解与体贴的人。
所以……
“就算是……”他温柔地说，“我活该吧。”
选择相信你，后果与风险，我会承担。
选择喜欢你，同样的，后果与风险，我会承担。
“地球上会有很多让人即使脱离理性判断也愿意去做的事情，”彼得一跃跳上了栏杆，有风吹乱了他的头发，“或许我这样做是错的，但是我觉得它依旧是值得去做的选择，地球上的各样事情，我曾经向你解释过，也不介意再来一遍。”
“所以，欢迎来到地球，阿蓝蓝。”他转身，看着阿蓝蓝，后者呆愣愣地仰望他，但在眼中已经湮灭的星辰不会重新点亮。他补充道，“还有一件事。”
他摸了摸鼻子：“希望你明白，在我心里，不存在所谓的地球人阿蓝蓝与外星人阿蓝蓝，阿蓝蓝只是阿蓝蓝。”
他蹲下，最后朝她一笑。
“下次来的时候，我会记得给你带气球。”
他说完，站起身，手插兜，背对着高楼大厦，向后一跃，直挺挺地从基地的天台掉下去了。
阿蓝蓝愣在原地，看到少年小小的身影从大楼间离去。
他是恒星太阳吗？他永远不会挫败的吗？
不。
少年躺在蛛丝上没有回家，一直看向东方，直到太阳再次升起，忽然觉得万般委屈。
为什么没有给他留下最后表白的机会……他都酝酿了那么久。
还有，为什么留在原地的，只剩自己了。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6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