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东周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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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17日，晴，有风。
林羡鱼背着一只墨绿色的书包在台阶蹦蹦跳跳。
顾一生拉着他的手腕，听着他叽叽喳喳。
林羡鱼看着是很宅很安静的样子，其实还是很喜欢四处撒欢的，甚至曾经有过一年多的徒步旅行经历，因此体力还算不错。这次东周山之行，一路走来确实能算作轻松了。
“顾先生，还会儿能泡会儿温泉吗？”林羡鱼露出期待的小表情。
“可以，待会儿泡一泡，正好能好好睡个午觉。”
林羡鱼笑弯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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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先生，你要吃鸡蛋吗？”林羡鱼围着一只大大的蒸笼转来转去。
这是温度很高的温泉水煮出来的鸡蛋，熟了之后取出放在温泉上的蒸笼里供人取用。
“吃一个吧，你也只能吃一个，才吃过饭没有多久。”
林羡鱼点头，飞快地取出两只鸡蛋。
鸡蛋有点烫，林羡鱼把蛋丢进瓷碗里就赶紧捏住了耳朵降温。
顾一生抓下他的手，拨开手指，大拇指和食指的指尖红红的，倒也没受伤。
轻轻给他吹了吹，还是忍不住说了他两句：“那么大个人了，吃个鸡蛋猴急个什么？那边不是有夹子？”
林羡鱼有点心虚地移开视线不看他。
因为这种类似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顾一生看他这副样子，好气又好笑。但也没再说他，这只小迷糊虽然迷糊了点，大大咧咧了一点，冒冒失失了一点，好在都在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上。
“顾先生我们去泡温泉吧。”
东周山上的汤池设计得非常有意思。
分为室内，室外两种。
顾先生定的汤池在山腰，用木头搭了一个三面无顶的小屋。
往上看是崖树云天，往外看是山溪潺潺，树石花草。
虽然天气很好，气温却仍旧很低，但有温泉的缘故，哪怕是室外温泉，也并不显得寒冷。
从市里到东周山有两个半小时的车程，顾一生一路开车过来，又爬了一个小时的山，终究有点疲惫。
林羡鱼在汤池里好奇的往外面看了看，回头就见顾先生靠着池壁闭上了眼，似是在养神。
林羡鱼没有吵他，轻手轻脚地回到池边，拿过装鸡蛋的瓷碗，拿起一只，啪嗒敲在池边的大理石上，把蛋壳都敲碎之后，将鸡蛋横卧，用手微微摁着滚上两圈，从中间开始剥壳，剥出一圈，就能很轻松把两边的蛋壳剥离。
林羡鱼回头，顾一生已经睁开眼了，正笑着看他。
“什么时候学的？”顾一生笑着接过他递过来的白白嫩嫩的鸡蛋。他记得林羡鱼剥鸡蛋每次都能剥成月球表面。
“上次刷微博看到的，这样剥蛋壳真的好方便的。”林羡鱼开始拿起另外一只鸡蛋敲敲敲。
这边林羡鱼刚刚把鸡蛋剥好，那边一只鸡蛋黄已经递到了唇边。
林羡鱼就着他的手两三口吃掉。
然后把手中的鸡蛋分了一半的蛋白喂回去。
“这么大个人了，吃个鸡蛋还不吃鸡蛋黄。”林羡鱼学着顾一生平时说他的语气，一脸“你怎么这么任性”的表情。
顾一生轻轻地笑出声来。
揉了揉小孩儿软软的发丝，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在小孩儿吃完鸡蛋后把手边托盘里的热水递过去。
又泡了一会儿。林羡鱼有点困了。
“我们上去了吧。睡会儿，下午去后山玩儿。”顾一生捏了捏小孩儿的后颈。
“唔。”林羡鱼点了点头。迷迷糊糊地出了汤池，任由顾先生领着他冲澡穿衣服。
“皇帝也就这个待遇了。”顾一生给他系好浴袍带子，看小孩儿一脸满足安逸，忍不住刮了刮他的鼻子。
“胡说，皇帝沐浴更衣那是有一溜儿小姑娘伺候的好么。”小孩儿这会儿精神了，笑得狡黠。
“哦？你想要一溜儿小姑娘伺候？”顾先生挑了挑眉。
林羡鱼眨巴眨巴眼睛作无辜状，恶意卖萌。
顾一生几乎憋不住笑，连蒙了小孩儿的眼睛，好一会儿才放开。
“好了，我们回去吧。”顾一生假装没看见小孩儿低下头偷笑。
房间里的暖气很足。小孩儿窝在他怀里，时不时地蹭两下。
他现在倒又精神起来了，顾先生只能苦笑不已。
“别闹，快睡。”顾先生不轻不重地在小孩儿屁股上拍了一下。
小孩儿把脸埋进他怀里，耳根鲜红欲滴。
一安静下来，两人很快就梦会周公去了。
再次醒过来，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顾先生拉开窗帘，意外发现窗外已经变了天。
估计再有一会儿，不下雨雪，也会有大风。
于是也没叫醒小孩儿，缩回被窝，抱着小孩儿，安静地想着一些事情。
但没多会儿，小孩儿就醒了。迷迷糊糊地往他身上蹭了蹭：“几点了？”
“两点半。”顾先生把小孩儿蹭开的浴袍理了理。
“什么时候出去逛？”小孩儿揉了揉眼睛。
“天气不好，晚点可能有雨雪，”顾先生低头在他额头上吻了吻，“我们就先不去山里，就在这边的寺庙里走儿一会儿吧。”
其实林羡鱼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东周山了。
上一次来，似乎还是小孩儿高中的时候，班上组织了一次活动，就是东周山一日游。
当时在大汤池里泡了会儿，又去寺庙里逛了逛，还野炊什么的，很是开心了一天。
可是，同样的一个地方，和顾先生一起走，那种开心，是不一样的。
走过挂着无数条红线的古树，小孩儿侧头看神色平静的顾先生，心里一片安宁。
“看什么？”顾先生捏了捏他的鼻子。
“看……我男人。”小孩儿抿着嘴笑。
顾一生心里蓦地一动。
小孩儿心里也是微微一动，看着那棵古树，声音是少有的认真宁静：“我以前来过一次东周山，高二吧那时候，我们还挂了红线许了愿来着。”
“你知道我许的是什么愿吗？”林羡鱼回头看他，见他疑惑地看过来，顿了顿，才又开口，“我当时在心里说，就让顾一生只有我一个朋友吧，这样他就不会对别人好了，这样，他就会永远对我这么好了。”
顾一生觉得嗓子有点涩。
“是不是觉得我的占有欲特别强啊？”林羡鱼笑着。
顾一生把他揽进怀里，没有说话。
“以前上学我从来不和同学一起走，因为我发现他们都想和你说话。”林羡鱼把脸埋在他怀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直到呼吸间全是他的味道。
“当年出国，虽说是我爸妈的主意，但也是我的意思。”林羡鱼环住他的腰，“我当时就想，如果你陪着我出国，那以后我绝对不放开你，如果你没有，那我就忘了你。”
感觉到抱着自己的手蓦地收紧，林羡鱼却像是一点都没感觉似的，兀自说着：“我怎么会不知道呢，那种铺天盖地的占有欲，太不正常了。”
“可是这些年，我更明白当年的幼稚，怎么可能就这么忘了呢，那么好的你，那么宠我的你……”
“很多时候我其实很害怕，怕你对我的喜欢不是那种喜欢，怕你对我的喜欢有一天会消失，怕你，终究会回归世俗眼光中的正途……”
林羡鱼还有很多话没有说，可是似乎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傻瓜。”
林羡鱼轻轻地笑了。
他们的现在的爱情其实是有很大的问题的，只是顾先生足够包容，他足够体贴，所以现在没有太显露出来。
其实在这段感情里，两个人都是不自信的。
顾先生不自信，因为隐忍多年的爱一朝得到回报，恍惚而不真实。
林羡鱼不自信，因为他知道自己的不纯粹。他其实一直仗着顾先生对自己的无底线的包容在不动声色地试探，以至于他们蹉跎了这么多年。
林羡鱼剖开这些年的心机与试探，就是为了给顾先生一份安心，也给自己一份安心。
其实，也不是不怕顾先生生气甚至讨厌这样的自己。
好在，顾先生懂了他说出来的用意。
这世上多有美好的相识相知相爱，却少有美好的相守。
无数人将就一生，虽然在一起，两颗心却终究越走越远。
林羡鱼不想要这样的爱情。
顾先生也不应该守来一份这样的爱情。
“真的是笨死了。”顾一生低下头，有些粗鲁地吻上怀中人的唇，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温柔地安抚。
“顾先生。”林羡鱼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低低地说了一句什么。
顾一生的眼神蓦地一沉，似是不敢置信。
林羡鱼笑眯眯地看着他。
“这可是你自己招惹的。待会儿，可别求我。”顾一生拉着他，快步往酒店的方向去了。
林羡鱼像一条小尾巴一样被拖在后面，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深，越来越深。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东周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