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伶人一笑不渡春》ND9

1、小公子

　　伶人一笑不渡春
　　第一章

　　薄雾清笼，水烟缠绵。
　　金陵尚未退去夜里的繁华，而在城外，一公子戴着面纱正在半跪在石墩上静静等候。
　　“公子……我们寅时就来了，都候了一个时辰了。”
　　只见这位公子依旧半跪在石墩上，要背顿时又挺的直了一些。
　　“伊老是我爹的恩人，曾提点过我爹。如今我爹病了，请他去瞧瞧也是我爹的意思。他性格虽怪异但对我们这些人也是要好的。”
　　说罢，便扭头不再言语了。
　　只是一旁的小厮急的乱转，恨不得一起跪着。
　　早上寒气重，我们公子从小身子骨不好，可金贵着呢！
　　说起来这位公子，金陵城内却极少人能知道。因为不露面的缘故，大家很少能知道这金陵坊还有一位公子。
　　而这金陵坊则是多少人挤破头都想来的地方。有官宦子弟，有文人雅士当然也有普通的小老百姓。
　　只是这有些却不是上述这些人相见都能见的。
　　要的就是这虚无缥缈的缘分，也正是因为这缘分才演绎了不同人的命运。这也都是后话了。
　　“哟！小子，你不是谷老爷家的公子么？”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门童正拿着鱼对着那位公子比划着。小厮也赶紧迎上去要把公子扶起来。但手却被打了回去。
　　“正是在下，家父有病，特意来让我请伊老先生。”说罢还把手握起来，做了个礼。
　　“哼…… 我家先生啊，进山了。你想见他，下次吧”
　　说罢，便正要开锁。
　　那位公子表情有些难忍。双腿早已经麻木，但想起家父还在床上顿时没了想法。不知该如何是好。
　　“公子，您别跪着了。起身坐着吧，我给您打点水去。”
　　“也好”
　　说完小厮便连忙把公子扶起来，让他坐在石墩上。着实废了些力气。
　　而这位公子身上的锦绣绸缎也沾了一些泥土，双腿有些发抖。显得有些狼狈。但眼神却是坚定不移的。
　　过了一会小厮取水回来，连忙给那位公子递了过去。只见公子手有些发抖，便坐下让公子靠在他背上。他心里明白，公子虽然身体不好但性子却倔强。哪怕把自己往死里逼，只要是他认上的东西就拼命对它好。就比如老谷，也就是公子他父亲。自从生了病之后公子就到处求医问药。
　　甚至瞒着老谷把家里的那一摊子接了下来。
　　老谷从来不让公子去金陵坊。他不希望他儿子受这些烟尘气，哪怕里面有才子，哪怕来客都是官宦，他也不想让自己唯一的儿子跟他一样。被迫扔在这烟尘气之中。他想攒够家底，带儿子南下。
　　但…… 命不由人。
　　“你说，这谷大少爷能在这候多久？”屋内的门童正在摆弄手里茶具。
　　“哟，你可别看那公子娇惯，他可是老谷死命护着的。单纯的很”
　　“真的？”
　　刚刚那位门童放下茶具，神情不解。
　　“自是真的，谷公子没什么心思。平日里护的紧，哪有什么烟尘气。你不会是去过金陵坊吧。”
　　那门童一恼
　　“胡说，我怎么可能去过那污秽之地。你要是胡说，我撕了你的嘴”
　　“哈哈哈，恼什么。你快去给先生送茶。昨日进山你也没提醒他老人家！”
　　那门童站起来，一边往出走一边说：“师傅常说说凡是随缘，那里要我给他送茶啊！”
　　接着，一个水瓢就从后方飞了过来。
　　门童立马出了门，掩上门。看到门口公子还没走。就厉声说：“我家先生说了，随缘！”
　　说完还狠命撩起了堆土，张扬而去了。
　　留下小厮在一旁嘟囔。要不是公子靠着他，他早就把那斯的门牙拔掉，插他祖坟上。
　　这一路青山绿水，转眼间便到了一处谷地，没有人烟。
　　“先生，我给您送茶来了。”
　　“你小子还想起给我送茶？不错。上次说的你悟出来了么？”
　　门童听到这话蹲了下来，看先生把茶叶含在嘴里。
　　“先生，我没悟出来”
　　“也是，我随口一说的。”说罢便把茶叶吐了出来。
　　“苦？”
　　“哈哈哈，自然……茶还是煮的好。我急着尝，往往不如意。不如小火慢煮，细水长流的好。”
　　说罢便开始生火。
　　“先生，你什么意思啊？”
　　“我？没什么…… 今天是不是老谷他家公子来了？”
　　门童差点跳起来。随即点头说是，还问先生知不知道金陵坊，随即自己胡乱吹嘘一番。
　　“乱说什么，金陵坊也不是你想的那番。他们家公子也有他的命数。”
　　门童又不做声了，要是平时，先生还是很喜欢老谷的。之前老谷来先生也算是热情招待。但，今日却不闻不问。
　　“先生，老谷病了。那个公子是来请您……”
　　还未说完，就看见先生拿着他的新茶洒进了壶里。不知何时，水已经煮沸。
　　“哈……时候到了水便开了，茶还是放进去煮好。早了烂了，晚了不香，都是遗憾之事，更何况不放。你回去吧…… 我不待客。”
　　门童也觉得事情不对，先生好像不想提及老谷。
　　想想也是，一个俗世中烟花柳巷的老板哪能跟我们先生比啊！看样子刚刚自己的态度是应当的。一个烟花巷里长大的少爷，再如何都是那种轻浮之人。想着想着便走回去了。
　　“这位小公子，你家先生还……”
　　“我家先生不待客！”门童越看越心烦。一看这公子就没做过什么粗活，身上细皮嫩肉的。说话也声音也跟蚊子哼哼一样。刚刚的好心情完全被干扰了。
　　“那……您有没有说起过我……”
　　“说了！我家先生说不见就不见。你还是无赖不成，我家先生怎么可能见你……你们家……”
　　“住嘴！”
　　那位公子浑身一震，转眼一看是另一位门童走了出来。
　　“先生怎么说的，你重复一遍。要不然，晚上睡柴房”
　　公子看着眼睛两个门童你一句我一句心里早已躁了起来。胸口也有些烦闷。最终，那个门童还是把他和先生的对话说了出来。但似乎有些令人失望。
　　为何先生不愿提及他父亲？
　　就因为……金陵坊么？

　　“小公子！小公子！您可算回来了，怎么身上还有土啊……”
　　曲酒一路小跑着过来，满眼都是关切。他黑溜溜的眼睛使劲往公子身后看，后方除了小厮之外没有人过来，不免有些失望。本来面若挑花，今天也没了神采，他想问什么，但是看见公子有点红的鼻子什么都忍住了。
　　“公子……”
　　“我爹怎么样了……”
　　“老谷刚刚吃完药已经睡下了，公子您赶紧回房休息一下吧。我让阿毛给您打桶热水，然后再去给您送碗小粥……”
　　谷雨转身点头道谢，但是却没想到眼前一黑竟然一头栽了下去……
　　一瞬间，金陵坊后院都炸起了锅。小公子可是老谷的宝贝儿，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躺在床上的老谷也活不了几日了。
　　下人们匆忙把小公子抬回房，阿毛赶紧去请了大夫。这么突然的事情可把曲酒吓坏了，他们两个人自小长大，还未曾见到公子的气息如此虚弱。一时间还坐在地上慌了神。
　　“小酒……地上凉赶紧起来。”
　　“陈玉大哥……公子他……”
　　陈玉前来看到忙忙碌碌的下人也猜到了几分，他赶紧把曲酒从地上拉了起来，就奔去小公子的房间。
　　“大夫呢？”
　　“还在路上……阿毛去请了……”
　　“先把小公子外衣脱了，然后那毛巾和热水。”陈玉在一旁大点着，曲酒还是在一旁愣愣的。
　　“公子……公子一定是这几日积的！之前公子还跟我说笑……现在，都不多讲话了。现在病倒了，定是那古怪先生不愿意见公子。人走茶凉……”
　　“胡说……老谷和小公子还在，这不是好好的么”
　　曲酒本就因小公子的事情伤心，被陈玉这一斥，转头出去了。
　　陈玉也暂时顾不得他，继续安排着。
　　这一晚，谁都没有安心。屋外有的花趁着夜色悄然开放，有的则是继续收着等待人最多的时候再绽放。可是，今晚后院的花定是无人赏了，平时老谷特别稀罕这后院的花花草草，可能是老谷病了，所以这院子里的花也像是无人赏了。
　　“陈玉……小公子怎么样了？”
　　后院凉亭内几位不同气质的人坐在一起都焦急的询问他。
　　“陈大哥……小公子是不是早上受寒，所以得了风寒。”说话的这名女子正在斟茶，话里像是透着佛音，不禁让陈玉觉得分外的安心。
　　“是”
　　“就你知道~这外面寒气重，小公子身体又那么弱。得了风寒好生养着就行。”
　　羽丝在一旁说道，漫不经心的表情，还以为她真的不在乎。
　　“小酒呢？”
　　“酒儿啊……还在房间里呢，回来之后就没出来过，不知道再想什么……”
　　陈玉叹了口气，金陵坊看起来热闹，可是谁知现在群龙无首，也不知能撑几日……
　　“陈玉拜托诸位一件事情，不论金陵坊何去何从，你我都守在这里，守着小公子一起。”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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