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我来啦》帝红豆

2、2 “别走，我

　　直到玉苓绝给倒下的人把完脉了之后，申无名才持剑从山上下来，还一脸“发生了什么”的表情，“苓绝？”他先是叫了一声玉苓绝的名字，然后看到躺在地上的人，愣住了。

　　“你大概是和他走岔了。”玉苓绝将那人的手腕放下，起身抬头看向走下来的申无名，“他没死，我用佛气压制住了他。”

　　西域之地的人都有两种心气，一种是佛心，一种是魔心。只是有的人佛心重，有的人佛心轻，相应的，佛气和魔气也可以互相压制。

　　“你看出来他是什么人了吗？”申无名从一块山石上蹦下来，走到玉苓绝身旁，也蹲下来去看这躺倒的人。

　　这人生得颇为奇怪，面容英气俊朗，长发是深红色的，连肤色略深的皮肤也有些微微泛红。

　　玉苓绝看着这怪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道，“他这肤色，有一个国家的人有。”

　　申无名怔了怔，转头去看玉苓绝，“你是说，火岚国的人？”

　　顿了一下，他又道，“火岚国的人的确有像他这样红皮肤的人，但也是极少数，加上灭国时的大屠杀，这种人差不多都要绝迹了吧。”

　　玉苓绝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看那红皮肤的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片刻，他道，“这人身上的魔气太重，我的佛气也只能压制住一会儿，放他在这里还会继续为祸这附近的百姓的。”说完他顿了顿，然后抬起头看向申无名。

　　“……无名好友。”

　　申无名被他这一眼看得有点慌，“啊？怎么了？”他指了指自己问道，“你看我干什么？”

　　玉苓绝语重心长地道，“无名好友，拜托你了。”

　　申无名眉头都皱起来了，“啊？”他缩了缩脖子，“什么啊？你拜托我什么啊？”

　　玉苓绝扬了扬眉，拿着扇子的手一松，扇子转了个方向，指向了地上躺着的人。

　　“背他回去。”

　　申无名无语，“为什么要我背，你背不行吗？”顿了顿觉得这个话不对，又重新修改道，“不是，不是我背不动，我就是觉得你自己能做的事情不要总是推给我好不好。”

　　玉苓绝直接站起了身，轻描淡写道，“我背不动。”

　　“可拉倒吧！”申无名听了直想冲上去掐他。当年他俩同为十九岁，一个独上钩吾山取饕餮剑，一个独上昆仑山取陆吾剑。这陆吾剑比饕餮剑难取多了，现在这家伙告诉他背不动？

　　玉苓绝轻声道，“我刚刚为了压制他的魔气，耗损了大量的佛气，是真的背不动。”

　　“行行行，你说的都对。”拗不过他，没办法，申无名只好低下身子，然后粗暴地把地上的人往后背上一甩，站起了身子，“敢情我上你这儿，就是为了来给你做苦力的。”

　　“多谢好友了。”玉苓绝合上扇子，轻声道谢。

　　于是两个人外加一个晕过去的人就这样回了桃源居。回去的时候，天边已经渐渐暗下来了。申无名将木屋外面挂的四串灯笼点上，然后进了屋。那人已经放到了床上，玉苓绝安安静静地坐在床前，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总是这样，别人永远猜不透他的心思。

　　“他是因为魔气太重了才导致发狂的吗？”申无名走到玉苓绝旁边，蹲下身歪头看他。

　　旁边的玉苓绝闭着眼睛不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才睁开眼睛，慢慢吞吞地说道，“就算是魔心再重，稍微有一点佛气，也不至于让魔气发狂。”说完，玉苓绝伸出手放到躺着的人的手腕上，重新把了一次脉。

　　申无名在旁边不知道该说点什么，眼睛只好随着玉苓绝的手走了。

　　过了片刻，玉苓绝把手收回来，打开扇子，慢悠悠地扇了两下，然后道，“果然没错。”

　　“没错什么？”申无名问他。

　　“这个人，”玉苓绝拿扇子指了指榻上的人。

　　“他没有佛心。”

　　“啊？”闻言，申无名怔住了。

　　“没有佛心？怎么可能？”他低头去看床上那人，除了肤色略深，其他的和正常人根本没有区别，“但凡西域之地的人，都有魔心佛心，他怎么会只有魔心呢？”

　　玉苓绝闭上眼睛，又不说话了。

　　“喂，”申无名转头看他，“你不会是搞错了吧。这人只有魔心的话，岂不是会经常发狂，根本压制不住啊。”

　　玉苓绝缓缓道，“他只有魔心，的确是会发狂不止，但也不是无法可解。”说完，玉苓绝拿扇子指了指那人额头上的抹额，那抹额上的血红宝石在烛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这颗宝石，就是压制他体内魔气的鸾朱石。”

　　“鸾朱石？”申无名有些奇怪地重复了一下。

　　“这种石头产自昆仑山上的瑶池，可以保存心气，十分稀有，可能几百年都遇不到一块。”玉苓绝说着，伸手摸了摸那块石头，“所以我方才是把佛气注到这块石头里了。”

　　申无名一听乐了，“这么说他不会再发狂了？那我们还把他背回来干什么？”

　　玉苓绝叹了口气，回答他道，“这颗鸾朱石，已经被破坏了。”

　　“啊？”闻言，刚刚还开心了一下子的申无名，表情立刻又垮了下来。

　　申无名又不死心地凑过去看了看那块鸾朱石，那石头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缺损的地方，大概裂痕……都在里面吧。

　　他又然后转头看玉苓绝问道，“鸾朱石这么容易被破坏的吗？那这块鸾朱石以后还能不能用啊？”

　　玉苓绝慢吞吞地扇着扇子道：“这个人，就是在发狂之前，应该也杀了不少人。”

　　申无名有些奇怪地看他，“为什么这么说？”

　　“我猜测，这人发狂前就造下不少杀孽，引得自己体内的魔气侵蚀。他这鸾朱石里存放的佛气不足以压制，两者一顶撞，鸾朱石就是这么被破坏掉的。”说着，玉苓绝合上扇子，扇子上凝聚了一点佛气，又点到了那人的抹额上，“这块石头能用倒是还能用，就是佛气散得快了。”

　　“多久就散了？”申无名问道。

　　“一般的鸾朱石能存放很多年的心气。”玉苓绝将那点佛气输进去，然后将扇子收了回来，“这颗鸾朱石遭到的破坏比较严重，要看他体内的魔气发不发作，发作的程度了，要是刚存进去佛气他就魔气大爆发，这佛气一天也存不了。如果他能控制自己的心性，不造杀孽，或许存的时间还可以长一点，一年半载没什么问题。”

　　“那就是说，就算他这次好了，把他放出去，依旧是个危险品？”申无名试探性地问道。

　　玉苓绝沉默，没有说话。

　　但这次申无名读懂了。

　　他这是默认了。

　　“那怎么办？”申无名有些头痛地问道，“你总不能一直把他放在桃源居，一有事就把他打晕吧？”

　　玉苓绝依旧沉默，不说话。

　　见他不说话，申无名心底突然涌上了一股不好的预感，他凑近了玉苓绝，然后撞了撞他的肩膀，小声问道，“喂，你该不会真的想要把他留在桃源居吧？”

　　玉苓绝还是沉默，一句话不说。

　　见他这样，申无名真的有点慌了，“喂，苓绝，你真的要留他啊？”

　　玉苓绝闭上眼睛，扇子敲了两下手心，然后慢慢道，“我再想想办法。”

　　“你不会想要一刀咔嚓了他吧。”申无名说着，对着那人的脖子做了一个“砍”的动作。

　　申无名说完，刚刚还敲着扇子的玉苓绝，动作突然停下了。

　　“无名好友。”玉苓绝开口说道，眼睛缓缓睁开。

　　“怎么了？”听他突然叫自己，申无名有些奇怪地问道。

　　“你说我在这里把他杀了，是不是不太道德。”

　　申无名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嗯。”他点了点头，“不是不太道德，是很不道德。”

　　玉苓绝拿着扇子一下一下敲着手心，串联出一串不安的节奏，“可留着他，终究是个祸害。”

　　申无名在一旁托腮，思来想去，也在想两全其美的办法。他想了良久，最后像是下了什么决定一样对玉苓绝道，“这样吧，我明天去一趟昆仑山，闯一下西王母阵，去瑶池看看有没有鸾朱石。这鸾朱石几百年难遇，万一碰巧这时候就能遇上一颗呢？”

　　玉苓绝闻言叹息道，“好友，你的佛心实在是重。”

　　申无名看着他，皱了皱眉头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带了点担忧地问，“苓绝，你不会真的想要直接杀了他吧。”

　　玉苓绝沉默，低头去看躺在床上的孩子。这孩子虽身形高大，看年纪却也不过十几岁的年纪。这样在睡梦中将他杀死，确实有些残忍。

　　可是……

　　玉苓绝看着那孩子，然后突然驴头不对马嘴地问了申无名一句，“好友，你可知晓西域之地那个关于‘魔星’的传说？”

　　申无名抬头想了想，随后缓缓开口，“知道，传说西域之地每千年就会出现两颗魔星。这两颗魔星的宿命便是，相遇，然后相杀。这两颗魔星会互相一直厮杀到一方毁灭为止。而这个过程……”

　　申无名吸了口气，然后接上，“会影响到整个西域之地，血流成河，生灵涂炭。”

　　顿了顿，申无名拍了拍玉苓绝的肩道，“喂，苓绝，你可别胡思乱想啊，这毕竟只是个传说，而且也没人说那什么所谓的‘魔星’就是没有佛心全魔心的人啊。”

　　玉苓绝低着头，没有说话。

　　申无名见状，想要继续安慰安慰他，结果他话还没出口，床上的人突然动了一下。

　　“喂！”发觉此状，申无名一下子叫出了声。玉苓绝却没有什么反应，仿佛早就料到这人会醒来一样。

　　他淡淡地说了句，“他早该醒了。”

　　说着便要起身。

　　结果他还没起来，榻上的人突然伸手，一下子抓住了他的手腕。

　　“别走。”那人紧闭双眼，似乎是还在梦魇中一般。

　　“……我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