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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囹圄是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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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来到马来西亚的时候,泽侑感到前方一片茫然,难以适应。已经屡次他来到舅舅面前,红着眼眶说,“为什么来到这里?”
而舅舅每一次都不耐烦的喝道:“你到底烦不烦?!这里从此以后就是你的家。再顶嘴信不信我把你扔在这里?”
实际的原因根本就是这里便是舅舅白手起家的地方。但由于舅舅在这段时间也接受了爸爸的集团,于是往后的时间他都会往两地奔波。
而在不久之后听闻了这个消息的他,更是难以压抑心中的波动,鼓足勇气的说,“既然舅舅你有去中国一趟,可不可以也带我去一趟?”哪怕是短时间的逗留在那儿,但只要能够让他有机会吸取属于故土的气息,也总会让他莫名的心安。
“你以为你去到那儿就是玩玩吗?”舅舅冷笑回应。“我去那儿是工作。不是为了要奉承你!”
“我不要!我就是要跟着你一起去!”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却在转眼间消失,让他当场哭了起来。
“你这小子……”
最后,他的下场便是被舅舅囚禁在房间里一整天,午餐和晚餐也一并没有吃。
更阑人静,他躺在床面上因为异常的饿而不停的哭。等到哭累了,他却还是睡不着。因为这里很陌生,床上属于的陌生气息,周遭散漫的陌生气息,都让他感到惶然。
每一晚,对他而言是囚禁他的囹圄。脑海里在三更半夜总是播放爸爸妈妈互相残杀的画面,而他小小的心灵也在时间的推移下折磨得扭曲起来。直至最后,他学会了如何去逃避现实。
直至最后,他学会了拿起刀,准备在自己手腕一划。
可是,就是在这个刹那,他认识了她,那个女孩。
她让他放下了人生中的痛苦,让他学会怎么去面对未来的人生。
她让深陷在黑暗中的他找到了光芒,让迷了路的他找到了出路。
对他而言,她是个很微妙的存在,仿佛凭空而降,来到了不该来的地方。只是他知道,这一辈子,属于她的身影必定深深镌刻在他的心灵。
*
“对了。我都没有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夜晚的相遇,剖开心扉。星光濯濯,夜色迷人。
“你到那么久才想到啊?”女孩拿着铅笔,赶着在笔记本上作下最后的记录之后。放下来,以着好笑的目光看着他。
一个月的相处了,但他们之间却还不知道彼此的名字。
“我叫静宸。”女孩轻挠落在前额的发丝,声音特别的悠然空灵。
“我叫泽侑。”
之后的他们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望着彼此,含笑以对。
往后的他每当想起这美妙的一刻的时候,总是不禁发出一声的喟然长叹。
也许,这一生也只有这一刻,才是最安静,却也最幸福的时刻吧。
*
小六评估考试实际上是马来西亚所有的学生在六年级的时候必要考的一项重点考试。它同时也有另一个简称“UPSR”。
而身为转学生的泽侑,也当然免不了面对小六评估的考试的命运。只是有时候他真的很想抱怨命运对他的不公,他既不会马来语,又怎么奢想能够在小六评估考试获取好成绩呢?
他不是没有向舅舅说明过,只是想起问了这件事情以后的后果后,他便只好忍气吞声,默默的忍痛面对这个事实。
当然,静宸也帮他恶补这一门语言。
“你不是本地人?”功课做到半途的时候,静宸忍不住好奇的问他。
“我不是啊。我还以为你知道。”泽侑若无其事的回答。
“难怪我这几年以来都没有看过你。”
“你住在这里那么多年了?可是你不是说过你前几年都是住在中国?”
“那都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六年前由于我的爸爸不适应那里的风气,便决定来到这里发展。所以我就跟随爸爸妈妈一起来到这里住。”静宸提起妈妈的时候,脸色有些黯然,但没有表露出来。
她也没有说的就是,妈妈就是因为去了一趟中国,无意间被人杀害。
摇摇头,她试图赶走心里的哀愁。她真的不愿去猜想那么多,因为她知道越想下去,便会越让自己越伤心。
“其实马来文跟英文在某些特定的时候会有些一样。就拿个例子比方,英文版的doctor便是马来文般的doktor。以此类推……”
眼前的女孩眉色如墨,犹如娉婷玉立的玫瑰花。
泽侑其实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注视静宸身上。
总是在无时无刻中,他会被她的身影、举止、风采给深深吸引。
*
曾经的他一度以为,人生,到底为了什么而活?绝望的太过了,已经逾越了自己本身能够负荷的极限,那么活下去,究竟是顺着天道的原则,还是服从于自己的命运?
可是到过后,他才知道,活着,是纯粹的纯粹,既不是顺着天道而走,也不是顺从命运而走。
就好像他,遇见了静宸。她是他无意间穿插而来的过客,却让他纯粹的想要活下去。人生有了定向,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情。
上了初中,他们那望着彼此的眼神依旧是那抹初衷。相遇而安,随缘而走。
他们是刎颈之交,一起互相袒露心事,将内心的整个世界暴露给彼此看。
就好像某一天,静宸很例外的,来到了他家的庭院以后,没有将所有的精神集中在功课上,反而望着周围的花朵出神起来。
“你怎么了?”泽侑也没有发现,这已经是彼此之间的口头禅了。也没有发现,彼此之间是多么的敏感,可以轻而易举地发现彼此的异常。
“我一直以为……自己可以忍受这一切。我一直以为,自己可以豁达心胸,接受这残酷的事实。妈妈不在了,我就麻木的将此当作是一个对我的砥砺。我要更快独立,以报答妈妈对我的爱。”一霎间,她的泪水突然流落了出来。
“可是……原来实际一切不过是我自欺欺人。看到爸爸娶了另一个女人回来,看见那个女人霸占了妈妈的房间、关于妈妈的所有一切……我忍不到。头一次,我感到彷徨无助,我竟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在我的家里走动……”
“她打你?”泽侑的心不禁拧了起来。
“我只是跟她吵了一顿而已。我说,她没有资格留在这个家里。”
她双眼无神,恰如一滩死海。
“只是事实更残忍的,不是她打我,而是爸爸打我。”
“他为了那个不是妈妈的女人,亲手打了我。”
“虽然一开始我很伤心痛苦,只是慢慢的,我发觉自己很恨那个杀害我妈妈的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