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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流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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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推开门,探头一看,前天的那个医生正坐在办公桌前伏案写着什么。对方头也没抬,问到:“怎么了?”
“眼睛不小心划了一下。”
他抬头一看:“诶,你这小姑娘,前天不是才伤了腿。”
张若漪不好意思的笑笑。
“你哪里受伤了?”他看向周晨蕾。
周晨蕾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是陪她来的。”
“嗯,旁边椅子等着,你跟我过来。”
张若漪又跟他走进了小帘子里,躺在左边的床上,闭上眼睛,感觉消毒棉签在眼下摩擦,冰冰凉的,还有点痛。
“你这是伤口感染了,什么东西划的?纸?”
张若漪“嗯”了一声:“同学把小测纸丢在我脸上,不小心划了一下。”
“纸这种东西最脏了,细菌多的很。不过也不至于感染这么严重,你揉了?”
“摸了两下。”
“手比纸还脏,怎么一点常识也没有。我给你洗下伤口,别动。”
张若漪又“嗯”一声,感觉伤口处有些刺痛。
两只冰冰凉的指尖按在她眼下,点了点:“这是什么东西,粘粘的?你贴了创口贴?”
“嗯,可能睡觉的时候掉了吧。”
“嗯,嗯,嗯,嗯什么嗯。”医生的语气恶劣了很多:“受伤了又摸又贴创口贴,你这样的不感染才是老天开眼。你怎么不吃点辣的刺激刺激,说不定能长一只金鱼眼。”
张若漪自知理亏,吐吐舌头:“不敢的,医生前天告诉我不要吃辣。”
“算你听话,小姑娘皮肤脆,万一落疤了有你哭的。眼睛上有点炎症,等下打一针消炎针就好了,你现在这睡一会吧。我帮你请个假。”
张若漪躺在床上,又闭着眼,本来就有点困,迷迷糊糊中听见他跟周晨蕾说:“她等下打个针就没事了,你先回去上课,把假条带给你们班主任。等她打完针我让她回去。”
医务室的床又软又舒适 ,张若漪没多久就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她听见有人说话,有个柔和的男声在耳畔响起:“你的脚恢复的挺好的,还好没有骨折,不然修养起来慢的很。只要坚持换药别感染,再有半个月就能好了。虽然不是伤筋动骨,伤处也绝对不要大意,知道了吗。”
另一个稚嫩的男生说:“嗯,陈老师放心吧,我会特别小心的。”
陈老师?张若漪迷迷糊糊睁开眼,转头向右边看,一个男生做在床上,正伸出右腿包扎,医生就站在一边撕纱布。原来医生也姓陈啊。
睁开眼时正看到医生撩开帘子出去的背影。医务室面积不算大,帘子里面的休息空间偏暗,只有一盏白炽灯吊在棚顶。靠着墙放着一排柜子,里面是很多药和各种各样的仪器。右手边墙角还有一个洗手池。两张床分别在一左一右,中间一条窄窄的过道。
右边的床上躺了一个男生,整个人捂在被子里,头发乱糟糟的陷进枕头里,就留一双红彤彤的眼睛露在外面,耳尖好像有点红。
张若漪在床上到处乱看,眼睛对上右边床上的人。
略狭长的眼,因为红显得很柔弱。他看着她,双眼亮亮的。
张若漪给他个笑,当作对病友的鼓励。
然后他从被子里抬起了头,是毛茸茸。张若漪一惊,想到自己没认出来人家还傻傻对人家笑,羞的用被子挡住了脸,偷偷看他。许是表现得太明显,毛茸茸的头转了回来。张若漪一惊,垂下眼,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直到毛茸茸打量她半晌,转回头去了,才松了一口气。
却没看到,转头过去的少年憋着笑,连眼角都现了水意。
张若漪莫名其妙的盯着少年爬上了红晕的耳,不明所以。
然而...毛茸茸...真可爱...想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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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晨蕾拿着假条回到教学楼,想到数学老师说了帮张若漪请假,就先回去上课了。地理课才上到一半,她在门前喊了报告。
地理老师放下了拿在手里的书,冷眼看她:“干什么去了”
周晨蕾攥攥衣角:“张若漪眼睛受伤了,我陪她去医务室。”
“那怎么就你自己回来了?”
“医生要她留下输液,我就先回来上课了。”
地理老师面色舒缓了不少:“把人送到了就应该回来,谁知道这么久是去哪里玩了?赶快回到座位上去,影响了上课的内容我不给你们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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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若漪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半,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周晨蕾就拎着她的书包来探病了。没想到好事没成双,病人一探就俩。
她靠坐在张若漪这边的床上:“昨天就想问你腿是怎么回事了。”
秦羲和笑笑:“害这不是去英雄救美,结果光荣负伤了吗。”
看出他不想多说,周晨蕾转过头跟张若漪聊天:“今天可真吓人,潘小苑是杜鹏飞的小跟班你不知道吧,你早上擦黑板得罪他了!”
她兴致勃勃的讲起来:“咱们班有个女生,叫杜凰,不知道怎么得罪杜鹏飞了,反正初中的时候他就总欺负她,听说昨晚杜凰在校门口给一个男生送玫瑰花表白,那男生答应和她处对象了。结果被杜鹏飞知道了,今早就在黑板上写写画画侮辱她呢。”
秦羲和:“那个,杜凰现在还好吗?”
“你知道是不是!”周晨蕾看向他:“快说说。”
“也没什么。”秦羲和挠挠头:“报到那天放学我碰见一个女生捧着很多书推着自行车回家,就帮她拿了点,结果不小心自行车倒了砸了脚。她昨天送我的花也不是玫瑰花,是康乃馨,我拿回家送妈妈了。”
当事人在眼前,几人面面相觑,深感流言传播之迅速且不靠谱。
第二天上学,地理老师在早自习走进教室并要收作业时,张若漪才感觉到哪里不对:周晨蕾给她收拾了书包,但是没记作业!现在刚开学也没什么特别的内容,老师们基本都没太布置作业,也就是简单的背诵、预习之类的,在课上抽查就算了。早自习收作业对她来说还是头一遭。
作业从后传到前面,潘小苑踹了她凳子几下:“收作业了黑板擦,你没上课,应该不会没做吧?”
张若漪点点头:“嗯,我不知道有作业。”她回头看她的时候右眼下面还是肿的,血痕处还在发红,眼里却没有生气或者不耐烦的态度,竟然像是忘了昨天的事情一样。
潘小苑心里有点不舒服,移开了眼睛,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那你惨了,地理老师昨天特地交代大家回去要画一个很重要的地形图并且背下来,她今天早自习会来检查的。”
张若漪心中一沉,如果是那样的话,她没完成作业,怕是要惹老师生气了。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想了想,自己昨天没上地理课应该也是不知者无错吧,如果诚恳道歉的话,或许能逃过一劫。
或者她可以再把地形图补上,张若漪想要问问周晨蕾,却发现她还没来上课。班级里她也不认识别的人,至于潘小苑?张若漪皱眉,还是敬谢不敏。
她就这么发了会呆,地理老师看作业一直没传,也正好走过来。
她差不多一米六,身子挺长腿挺短,穿着一件像是校服的半截袖,还有一条牛仔裤。短头发油油的,手里拿着一根数学用的橡胶三角尺,臂弯里夹着一本书。
“作业怎么还没交,断在谁那了?”她眼睛一立,从张若漪手里抢过作业,又收了她前面几个人的,大步走上讲台,发出哐哐哐的声音。“那个没交作业的站起来,昨天旷课的也是你,对吧?”
张若漪感觉一瞬间全班的眼睛都看向了她,她红着脸站起来:“老师,对...”
剩下的对不起三个字还没说出口,地理老师已经抬起了手:“出去。”
张若漪愕然,就看到她已经转过身去在黑板上开始画图:“既然不想听就出去吧。”
“不是的!老师,因为昨天没有上课,我并不知道我们还有一个画图作业。”张若漪急忙解释到。
地理老师放下了粉笔,转过身来:“你不上课是我的错了?反正之前的课也没上,这节早自习也没什么听的必要了。你出去吧。”
张若漪咬咬唇,抬头看她:“我承认是我的不对,没能完成作业,但是请老师给我个听课的机会,我之后一定补上。”
地理老师又转身去画图了:“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你什么时候出去,我什么时候讲课。”
张若漪红了眼眶,在全班同学漠然的眼光下走出了教室,浑身发痒,犹如被烈火焚烧的烫。站在门前,看着身边的小阳台,她不知不觉的流下眼泪来。
刚刚一瞬间,上学以来的委屈情绪都积累在一起,几乎要把她压垮。明明才两天而已,为什么,就这么难过呢?
出门上公交被推到在地上,因为擦黑板惹到了杜鹏飞和潘小苑,导致了课上伤了眼睛,错过了地理课。又因为没写作业惹怒了地理老师,被赶到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