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上的恋人》屑一谢

20、补位

　　礼拜一早晨，张若漪拎着一个超大号行李箱下了楼。箱子里装了：十套内衣裤和十套换洗衣物，三双鞋，两个床上三件套，两条崭新的毛巾和一件睡衣。还有姥姥塞进来的两罐刘家秘制辣酱，五袋速食汤包，一只保温杯，一包姜汁红糖，两包口袋小可爱，日用品若干。
　　箱子之大，一人装得下。

　　打车到学校的时候才八点半，不少学生站在车旁聊天，张若漪在司机师傅的帮助下成功把箱子塞进大巴的底部储物箱，天气闷热的让人流汗。
　　她环视一圈，在树荫下看到了正在看书的秦羲和。

　　他低头看书的时候十分安静，用张若漪贫乏的文学素养来形容，就是感觉他身上贴了一张静音符一样。
　　张若漪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秦羲和头也没抬：“对不起同学，你能不能坐得远一点，挡住我的光了？”

　　张若漪看他看书看的痴，笑道：“我就要坐这里，你怎么样？”
　　秦羲和猛然抬头，看见是她，十分惊讶的样子：“你怎么来了？”
　　“怎么？就许你参加夏令营，不许我来？”

　　秦羲和就是这次北四中的理科第十。他因此十分懊恼，因为三人组中只有他参加夏令营。
　　“考差点就好了，不用前十就可以不去了。”
　　张若漪笑话他想得简单：“你没考好也是全市前一百，要是考出前一百，这次夏令营不是只剩我一个了。”

　　当时周晨蕾一本正经的说：“你代表组织去吧，我和阿若替你享受暑假。”
　　现在张若漪也出现在去夏令营的队伍里，秦羲和怎么可能不高兴。他书也不看了，两个人聊起天来。
　　静音符被撕掉了，张若漪暗想。

　　大巴车九点出发，开了半个小时就到了这次夏令营的营地，是在湖边的一座文创基地。大门旁的石墙上雕刻着十校联合夏令营的大logo，看起来还是专用场地。
　　十校之豪富，可见一斑。

　　到了营地的第一件事却不是放行李，带队老师去联系搬运行李，穿着私服的北四中二十一位学生先被领到了一个大礼堂，坐在了第四横排。礼堂里大部分已经坐满了，等了一会又来了一个学校的人，也是二十一个。入场以后，礼堂的门就关了。

　　张若漪和秦羲和悄悄说话：“估计是按照十校排的座位，一校一排。之前说一共招了209个，要是一个学校二十一个人的话，正好的210个。”
　　“那你是来补数字的吗？”
　　张若漪骄傲一挺胸：“看见了吗，没有我就有个小组只能九个人，多可怜啊。”

　　“估计要十个人分一组，这个数字让我有种不好的预感。”秦羲和说。
　　“十怎么了？”
　　“你想，学校是十个、每个学校看起来人数是一样的、总人数也是十的倍数。”秦羲和担忧的说：“我怕到时候要每个学校出一个人凑一个组。”

　　“啊，那我们就不能一组了。我不认识别的人啊。”张若漪有点失望。
　　“不一定是真的，就算真的是，到时候肯定有休息时间，我可以去找你。”
　　“嗯嗯。”

　　事实证明，夏令营组织机构和秦羲和的数学学的一样好，在简短的介绍了夏令营的开营历史（这是第一届）、举办方（新成立两个月的十校联盟）、再感谢一下根本不在现场的带队老师以后，台上的贾营长就宣布要现场分组了。

　　每个学校得到一个标着大写数字一到十的箱子，然后学生从中抽签，抽到的数字代表组号。
　　这样的方法一公布，张若漪就知道她和秦羲和必定不能在一组了。
　　趁着前面的同学在传箱子，秦羲和偷偷跟她说：“一共二十一组，要么是三的倍数管理，要么是七的倍数管理，我想办法换一个和你挨着的数字。”

　　“万一是前十个后十一个或者前十一个后十个呢？”
　　秦羲和一噎：“那你就祈祷不要抽到11吧，不然只能碰运气了。”

　　箱子传了过来，秦羲和先摸，摸到一张18，张若漪还没打开纸条，和他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偷偷从缝里瞄。
　　看着是两位数，两个竖线，是 11、17、还是19呢？

　　她感觉手上全是因为紧张出的汗，连纸条的边缘都因此皱了起来。她实在不敢看，闭着眼睛把纸条交给秦羲和，在心里默默祈祷：“17！17！17！”
　　张若漪看不见他到底有没有打开纸条，只听到他轻笑了一声。

　　“是多少？是不是17？”她追问。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听哪个。”
　　“我都听！”

　　“坏消息是，不是17。”
　　张若漪发出一声哀叹：“那好消息呢？是19吗？”
　　“11。”

　　“嗯？”
　　“好消息是，你抽到了11。”
　　11哪里好？明明是差中最差！

　　秦羲和说：“我看了我的周围几个，他们都不是17或者19，但是有一个是10。”
　　他拿着纸条给她看：“我刚跟他换了。”
　　张若漪看着纸条上的10，还有另一张纸条上的11，在心中默默祈祷：“让我们挨在一起！”

　　后排坐着的一位同学突然伸头过来：“你们是男女朋友吗？非要爱，还要在一起？”
　　张若漪脸色通红：“没有，你别乱说。”
　　“那是还没成？所以你才要跟他告白要跟他在一起？”

　　秦羲和转过头来正要说什么，台上的营长又开始说话了：“现在大家跟我离开礼堂，到外面按照自己的号码排队站好。”
　　两个人对视一眼，跟着同校同学一起出去了。

　　门外的水泥空地上已经划分了三个大区域，每个区域里分别站着两位挂着工牌的老师。地上用白色粉笔分别写了1~7、8~15、15~21。看样子分明就是每七个号码是一队了。
　　张若漪看了秦羲和一眼，心中感慨，怎么有的人脑子就这么好，感觉比自己聪明了一万倍。

　　站在8~15区域的两位老师一直没有说话，张若漪和秦羲和并肩走那块区域，看大家都没排队就默默站在了角落。
　　等到人都齐了，其中一个穿着牛仔裤和白T恤的年轻老师拍拍手：“同学们好，这里的大家就是我们第二组的成员了。我们现在要带大家去熟悉我们夏令营的环境并且领大家看看第二组的教室和宿舍。”

　　“我是整个第二组的教学老师，平时负责大家在夏令营中的学习，大家可以叫我李老师。”他指着另一个穿着运动鞋和短裤的老师：“这是我们的安全监督员王老师，平时负责大家的体育运动和身体健康。”

　　高冷的王老师冷着脸对同学们点了点头，似乎没听见人群中突然爆发的阵阵哀嚎。
　　“参加夏令营还要体育锻炼！”“我哭了。”
　　秦羲和悄悄对张若漪说：“看来他们不会把我们关在教室里就让我们一直做题，那我就可以找人一起打篮球了。”
　　张若漪点点头；“十个学校的学生都不一样，他们总不能不让体育特长生锻炼吧。”

　　整个夏令营营地分为三个大区域：宿舍楼、教学楼、活动中心。李老师先带第二组的学生们去了活动中心。
　　活动中心是一个三层建筑，一层户外有塑胶跑道田径场、篮球场、室内是食堂。二层是舞蹈室、美术室、乐器房，三层有一些球类运动场馆。

　　李老师说：“大家在夏令营中有一些课程是在活动中心上的，不上课的时间也可以过来，但是需要预约和花费夏令点。”他晃了晃手上的手环：“我们的手册上写了，在营内通用的货币是夏令点。”

　　这是十校又一个豪无人性的有力佐证，夏令营的入营须知上写：在营内的住宿、餐饮等一切费用都由夏令营举办方承担，入营学员唯一可以使用货币的地方是营内自营超市，括号当该学员的夏令营内流通货币数值为0时，括号完毕。

　　至于夏令点：通过学员上课、参与考试、参加体育运动、以及获奖获得。
　　用途包括：兑换营内学习资料、预约教室及运动场馆、生活消费等。
　　张若漪看到的时候内心激动不已：这是真正的知识就是金钱啊。

　　教学楼是一个四层的长条形建筑，从外面看起来密密麻麻好多窗户。
　　第二组的同学们在李老师带领下穿过一楼长长的走廊来到一间教室，它的左边是“会议室一”，右边是“会议室三”，门上是“会议室二”。
　　二组专用教室，实锤了。

　　学生们坐到位置上以后，李老师就发了一张表格让大家传着填写自己的基本信息，主要内容就是姓名、性别、学校、专业、还有紧急联系人电话。
　　然后每个人发放了一个手环，让大家在上面贴着的白色贴纸上写上名字，再在发放的手环统计表上写好自己的名字和手环编码。
　　坐在张若漪身后的一个男生举手问：“老师，为什么要填这么多表格？”

　　李老师说：“第一个表格是为了知道我们二组都有哪些同学，这一张表格是为了让同学们的手环和个人信息挂钩。”
　　“那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抽号分组电子录入手环？现在这样浪费时间又浪费人力。”
　　李老师板起了脸：“这是夏令营的安排，这位同学你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做就可以了。”

　　那个男生还想再说什么，李老师已经走到了讲台上，拍了拍手：“我知道大家都有很多疑惑，就是这个夏令营到底在做什么。希望大家可以把今天收获的疑问都保存好，接下来的时间专心学习才最重要。”
　　那个男生只能坐下，张若漪偷偷看他，发现他脸都红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