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北方 从终南山到 ...
-
从终南山到北方祁北山那是很远的一段距离，纵是六月的大伯也得小半天的功夫才能到。
护送小六月的虎兄弟很是无奈的带着小六月一起御风而行，小六月...也实在不是个轻盈的姑娘，是以两虎磨磨蹭蹭两天后才到北方。
六月是从来没出过南方的，所以来北方之前，她特地跟南方的树佬打听过北方这个地方。她记得当时树佬跟她讲：“小娃娃，这天地四方，再没有比咱们南方终南山更舒服的地儿了。北方啊，那是个极寒之地，终年低温，草木不绿，百花不开。实在不是个好地方啊。你要是去那儿拜师学艺，一准两天就哭鼻子要回家啦。”
树佬在小六月心里是长老级别的人物，知识渊博，见多识广，是以小六月对他说的话坚信不疑。她也认为北方是个很荒凉的地方。
“虎兄弟...你别是个和我一样的路痴吧？”小六月抱着小包袱看向身后的虎兄弟。
这位虎兄弟长得高高大大，很有老虎样。他眉毛又浓又粗，说话时一上一下，很是喜感。
被质疑实力的虎兄弟眉毛一横，道：“小姐，再怎么说我也是老爷身边的一等护卫，带兵打仗都是立过功的。不至于...找错地方，你放心好了。”
说完还是很得意的捋了捋自己的小胡子。
小六月也觉得这位虎兄弟实在不像是和她一样的品种，但...但眼前这个地方真的是树佬和虎爸口中的“极寒之地”，北方？
小六月用力的眨眨眼睛，结果眼前还是一样的景象：
苍劲巍峨的祁北山屹立在北方之北，云雾缭绕，远远望去高不可攀。山顶是一片白雪皑皑，耀眼夺目。苍天之下，苍鹰划过，打破这万籁俱静。向下看去，山上却是郁郁葱葱，生机盎然，离得很远也听得见山上的钟鸣，看的见周山的仙气缭绕。层云遮蔽间，依稀瞧的见一座宫邸坐落在山上。宫邸却不是普通的宫邸，仙气鼎盛，左右护法镇宫而立，宫内几束金光穿透云层直上九霄。
再往近处看，山外是九尺飞瀑，滔滔瀑布直流而下，很是壮观。顺着水流的流向，是一片宁静的大泽，接纳着来自四方汇入的水流，深不可测。
大泽尽头是广袤的平原，植被茂盛，物种丰富。一座座村落小城错落有致的分散开来。中央是威严却不奢华的主城，城内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再近一些就是小六月眼前的主街道，街道两旁小商贩卖力吆喝，摊位整齐划一，井然有序。
来往过客怡然自乐，城内一片安居乐业好景象。
小六月嘴巴张的老大，心里的诧异一波接着一波，以她这个虎脑实在不可能有这么大的想象力啊。北方...竟是个这样的地方吗？
“虎兄弟啊，你见识过这样的地方吗？”小六月回头问道。
却瞧见她家虎兄弟一脸好奇的看着眼前街景。大概也是没怎么出过南方的...
小六月耐不住心里的好奇，拽着虎兄弟往前走了走。不走不知道，一走吓一跳。
小六月在家里就是个喜欢吃的老虎，这两天连夜赶路，也没遇到什么可口的饭菜，对自己的肚子感到很抱歉。本来是想着即便到北方来也没法好好吃上一顿的，却万万没想到，北方街道上的小铺子竟然就有如此多的美食：热气腾腾的包子，香甜可口的小糕点，冰凉冰凉的水果汁......数不胜数的美味佳肴，虎生可真是圆满啊！小六月咽了咽口水，心里乐得开了花。
“谁说北方荒凉的？”小六月和虎兄弟一人手里拿着个冰糖葫芦，很是享受的品尝了起来。
虎兄弟看着自家小姐很不优雅的吃相，感慨道：老爷夫人果然了解自己的闺女，大事小情的在六月心里都搁不了太久。前两天还一路哭哭啼啼吵着不走的小老虎此时此刻怕是已经爱上这里了吧。
前路漫长，她若是一直有这个心性，到也少了不少烦忧。
两虎正兴致盎然之时，一阵嘈杂从前面的包子铺传来，小六月顺着人群也走了过去。
她初来乍到，对凡事都心生好奇，这等事自然也少不了她。
熙熙攘攘间，个头不高的她竟钻了空子到了前排。
只见包子铺的掌柜是个中年男性，皮肤黝黑，眼睛瞪得老大，眉毛几乎倒立，嘴里骂骂咧咧，吐沫星子到处飞。胸口剧烈起伏，双手叉腰，大手上还沾着面粉，六月估计是这位掌柜正包着包子的功夫，上演了这出好戏。
再一瞧，掌柜脚下蜷缩着位姑娘，姑娘头发凌乱，瞧不出颜色的衣裳皱皱巴巴的贴在身上，巴掌大的小脸却是东紫一块西青一块，污秽不堪。那双深棕色的眼睛，眼泪汪汪，楚楚动人。看着和六月相仿的年纪，却瘦瘦小小，满身伤痕。脚下的鞋也不知什么时候没了一只，这模样任谁瞧了去都要心疼几分。这姑娘右手里攥着吃了一口的包子，小黑手把白嫩嫩的包子也沾黑了，右手拉着掌柜的裤脚，还不停磕着头，脑门上红肿一片。
掌柜休息够了，继续开骂：“你这不知道哪来的小妖精，混入我们北城，净干些偷鸡摸狗的肮脏事儿，我今天非把你送到司法那处，让你见识见识我们北城的规矩。若要再犯，就把你丢到大泽里去喂鱼！”说完用脚厌恶的踢了踢脚下的姑娘。
那姑娘满脸恐惧，一边哭一边解释：“我...我不是妖精，我是来这寻人的，求求你放过我吧。我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呜呜呜...”
掌柜嘲讽道：“你这小妖精，满口胡言，我看你浑身上下没半点仙气，竟也想诓我？休要再多说，与我去见司法！”说完从地上拎起小姑娘便要走。
小六月被这景象也吓到了，她也不会看这姑娘是妖是仙，就是觉得自己和她差不多大，眼见着她这样可怜，不帮帮她实在过意不去。再看看周遭的围观群众，竟没有一位有出手相救的意思。
她拽拽旁边虎兄弟的衣裳，小声说：“我觉得，咱们应该帮帮她，你说对不对？”
虎兄弟皱了皱眉毛：“小姐，那位姑娘偷了人家掌柜的包子，理应受罚。不过...委实有些可怜。”
小六月点头如捣蒜，大眼睛闪啊闪。
虎兄弟看了看被拎着的姑娘，若有所思道：“这位姑娘实在不像是魔界的人，但是周身凡人气味着实奇怪了些。”
六月用胖乎乎的小手戳了戳虎兄弟：“快点啊！再等一会儿人都走啦！”
虎兄弟点头，大步向前走，拦住了掌柜。
掌柜抬头，看着眼前高大的青虎护神，神色不悦：“我们北城与你们终南山一向井水不犯河水，如今我抓我的贼，你这般阻拦是何意？”
虎兄弟拱手，正色道：“实在抱歉，这位姑娘其实并不是什么妖精，不过是位凡人，你若压她去见司法，不是乱了天地四方的法度？既是凡人，不如交还凡间，由他们处置。姑娘欠下的银钱，我就先垫付了。”说罢，他从钱袋子里拿出两片闪闪发光的金叶子递给掌柜。
这一番话讲的进退有度，掌柜看了看金叶子，又看了看手里的小妖精，眼珠子转了几转，抬头道：“既然天地四方嗅觉最为灵敏的青虎都说是她是凡人了，我自是不能以神仙的身份压着这小丫头了，也罢，就交由凡人自己处置吧。我原也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神仙。”
虎兄弟连连点头。掌柜接过金叶子，放下小姑娘，乐呵呵地竟自回包子铺了。
他哪里管这丫头到底是什么来头，自己不过也就是个小散仙，若是动起手来，他哪里敌得过青虎护神？如今白得了两片金叶子，他可是赚着了。终南山的金叶子哟，可是个宝贝！
小六月见状，跑到小姑娘身旁，轻轻扶起她。
“虎兄弟，你刚刚可真是威风，不愧为阿爹的一等护神。”小六月龇着牙，满脸崇拜。
虎兄弟爽朗一笑，又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小姑娘，为难道：“小姐，咱们是要去拜师的，你一路总不好一直带着她吧，咱们给她些盘缠，就此别过吧。”
他很确定这位姑娘不是凡人，适才不过是为救她编了个谎，不知身份的人怎能太过亲近？
小姑娘缓缓起身朝虎兄弟和六月低身做了个礼，“小女方眉书再此谢过两位恩人，待他日我找寻到阿姐，一定报恩。”
六月摆摆手，笑了笑：“报什么恩呐，不过就是少了两片金叶子。我叫六月，这是我虎兄弟。”
方眉书愣了愣，眨眨眼睛。她藏了藏手里的包子，又把没鞋穿的那只小脚缓缓挪到后面。
六月拉起她的手，问道：“你真是凡人呐？凡间是什么模样，好玩吗？”
方眉书垂下眼眸：“我不是凡人，但我自小在凡间长大。凡间...很有趣，你若是想去，我可以为你带路，北城离凡间最近，很快就能到的。”
她没有什么可以报答恩人的，若是能帮上六月一二，她也稍稍舒心些。
六月刚想点头，看了看虎兄弟阴沉的脸。缩了下肩膀，遗憾道：“这次是不行啦，我还有别的事，不过，等我有机会一定要去凡间看看！”
她虽是只喜欢热闹的老虎，但爹娘教导过的礼法她都记得。不过，真是有点可惜啊...
方眉书看着眼前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六月，她一身水粉罗裙，脚踩一双水粉布靴，腰间是一把折扇，扇子坠是白玉雕的桃花，小巧精致。小脸圆圆，额前薄薄的齐刘海下一双杏眼微微眯起，此刻眼睛里盛满了对凡间的向往。她梳着双髻，两侧各缠着粉白相间的发带，随风飘扬，好看极了。颈间套着银项圈，上面吊着个小铃铛，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她生的白白嫩嫩，像极了包子铺的小包子。真是可爱啊，眉书心里想。
她低头看看自己，苦涩的笑了笑。
你看，世上之事，总是有差别。这差别与生俱来，谁都无可奈何。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北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