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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沟沉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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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云山脉位于大盛朝西部,这里重峦叠嶂,云深雾锁。
在山脉深处,有一山坳,名曰沟沉谷。沟沉谷四周奇峰林立,景色秀美。
谷中有一依山而建的小院子。屋前种满了各色花朵及药草,有一条小溪潺潺流过。
此刻院中一间房的窗台边,站着一位年约十四的少女。
少女手持铜镜,看着镜中的自己,粉白的小脸比初春的海棠花还要娇美,顾盼撩人的大眼睛每一忽闪,微微上翘的长睫毛就上下跳动,自有一股轻灵之气。
粉红的小嘴微微一鼓,娇俏可爱。转而唇角向上弯曲,带出两个小酒窝。
微微侧脸,鼻若悬胆,小巧挺拔。“真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盛世美颜啊!”采儿感叹。
“姬姑娘,药煎好了。”谷中唯二的陈大婶将药碗放桌上后,默默退出。
站在门口的陈大婶焦虑的来回打转,哎,这姬姑娘也不知道得了什么病,整天对着镜子眨眼撅嘴的,别是坏了脑子吧?可是……这事不说不行了。
拿定主意后,陈大婶又敲门进了采儿的房间,不好意思的开口道:“姬姑娘,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采儿转头看向大婶,露出一个善解人意的微笑:“大婶,你有事就直说吧,不必客气。”
“是这样的,我家儿媳妇又快生了,家里催我回去。我看你这伤也好的差不多了,我想明天一早就走。”
“恭喜恭喜!”采儿收好镜子,转身去钱袋里拿了几颗碎银子,“这几天多亏有你照顾,这钱你拿着。”
“这……太多了,我一个月的工钱也没那么多。”陈大婶推回采儿的手,“你一个小姑娘家的,多留点钱傍身吧。”
“就当是我一点心意,给小宝宝买点礼物吧。”说完拉过陈大婶的手塞了进去。
见对方这么说,陈大婶也不好拒绝了,“那就替我家未出生的孩子谢谢姑娘了!”
“应该的。”采儿不再多言,她怕说多了被大婶看出来她不是原来的姬姑娘了。
陈大婶只当采儿是在伤感,斟酌着又开口道:“人死不能复生,姑娘可千万保重身体。”
采儿知道对方说的是师父坠崖而死一事,可她连这师父的面都没见过,真伤心不起来,只好假装凄凉道:“大婶你放心,我没事,会照顾好自己的。”
“哎,大婶我再多嘴一句,你一个人在这深山里也实在不妥。不如去找找父母亲人。”
采儿微微蹙眉,点头道:“我会的。”
这说的是没错,可是她根本不知道父母是谁啊,就算知道,她也不是姬姑娘,很容易露馅吧?
“那就好。”陈大婶只觉心头一桩心事落下,安心不少,转头看到桌上的药碗未动,端起来递到采儿手里,“你快把药喝了吧,这已经是最后一帖了。”
采儿无奈的拿起药碗,捏着鼻子一饮而尽。陈大婶满意的点点头,接过空碗便离开了。
晚饭后采儿一个人在院子里发呆,望着空荡荡的院子,又看了看陈大婶的房间,对未来迷惘起来。
此处虽然清静,却总感觉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她那没见过面就死了的师父怎么会跑到这深坳里来常住?听陈大婶话中的意思是她和师父在这里已经住了三四年了,这是有多执着于采草药,才要在这种地方常住啊?最后把命也搭上了。
还有这房子的结构也是模模糊糊的。这几天为了养伤,她的活动区域也就是屋子周围,可还是让她发现了很多奇怪的地方。有几处地方,外墙看起来的的距离和屋内实际尺寸并不匹配,也就是说这房子里有很多秘密空间呢。
师父为什么要做这样的设计?难道是为了藏什么东西?看这屋里屋外种满了药草的,难道里面藏的是药材?对了,师父一定是在研制什么了不得的药,所以需要秘密工作室,里面可能还有用来做实验的小动物的尸体,或者是……人。
想到这里,采儿打了个哆嗦。想到明天这诺大的山谷里就剩一个人了,岂不是要吓疯掉,不行!她也得赶紧下山,在附近找一个人多的小镇生活。
至于钱,采儿看了看随处可见的药材,要不带一些下山卖了,加上手里也还有一点碎银子,总能坚持到找到工作。
采儿一边思考着未来,一边看着山间夜景,不知不觉已至深夜。屋外树木沙沙作响,和着虫鸣,鸟鸣,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小动物的叫声,格外幽静恐怖,不听了不听了。
抬头望望天空,真美啊!月色清朗,天幕上像撒芝麻似的撒了漫天的星星,清冷冷的月盘白烙饼似的挂在一边。采儿舔了舔嘴唇,嗯,去找点吃的。
刚起身看向厨房,却见里面影子闪动。
什么东西?看影子像是人类,有贼?这里居然会有人来?
哼,遇到她宁采儿算这小贼倒霉了。采儿蹑手蹑脚的轻轻推门,准备来个让对方措手不及的擒拿术,潇洒的制伏这小贼。
可还没进门,嘴就被人捂住了,身上还被点了穴,动弹不得,“不许出声!”卧槽!居然被小贼制伏了。
“呜呜呜……”采儿挣扎着想发出声音。
“你保证不大叫我就收手。”是个男人,声音还该死的很有磁性。
“呜呜呜……”我不叫我不叫。
“同意就点头。别想反抗,你不是我的对手。”
采儿忙点头。这人能一招将她整的动弹不得,他说的绝对是实话。
重获自由的采儿,借着月光看向来人。
此人感觉年龄不大,不会超过二十五。身躯挺拔。五官看不清晰,凭轮廓就不难判断定是相貌不凡。
“看什么?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显然脾气不大好。
被帅哥这样嫌弃,采儿脾气也上来了, “呵,看你?还不如看我自己,我比你好看多了。”
“少废话!说!”
“脱?我不脱!”采儿忙捂住胸口。没想到这样一个人居然是采花大盗!
“谁让你脱?我是要你说!吃的在哪里!”
囧,原来是个偷食物的小贼!
采儿不情愿的走到橱柜前,打开橱柜的门,手伸进其中一个隔间。小贼见状一把将人推开,却发现里面空无一物。
“你耍我?”黑暗中小贼恶狠狠的瞪向采儿。
采儿一个踉跄后站稳,也在黑暗中不屑的白了小贼一眼,上前抽掉一块木板,这才从墙里面拿出一盆熟地瓜,“哼,要是放那里,早被山里的小动物吃了。”
黑暗中小贼双眼发亮,一把抢过盆子,不带停顿的大口吃起来。
“咳咳咳,水!”小贼吃太急呛到了,“拿杯水来!”
这人是几天没吃了?还拿杯水?采儿拿水瓢在水缸里舀了一勺递上,却见那小贼明显一愣。
呵,还穷讲究!
估摸着一盆地瓜要见底了,采儿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开口,“能不能给我留一个?”
“给。”小贼倒也大方,拿了个大的递给采儿。
这一举动让采儿觉得这人也不是穷凶极恶之辈,或许只是太饿了,“这位大哥怎么称呼啊?为什么半夜跑这深山老林里来?”
小贼愣了一下,没有马上回答,反而问道:“沈无双是你什么人?”
“沈无双?谁啊?”话一出口,采儿就发现不对了,好像听陈大婶叫师父沈大夫,沈无双会不会就是自己的师父呢?可是说也说了,又反口会不会引起对方的怀疑?
赵元修心想情报上说沈无双有个徒弟叫姬灵碧,和沈无双一起坠崖身亡。可这丫头的年龄又和姬灵璧相仿,他才有此一问,现在看来似乎不是了。
“那你是谁?”声音不禁严肃了几分。
“宁采儿。”谎言总会拆穿,不如索性说实话。
赵元修蹙眉,怎么情报里没有提到有这个人,“你可知道姬灵璧?”
采儿嘴比脑快,“不知道。”等等,赵大婶嘴里说的姬姑娘难道就是姬灵璧?那不就是自己?
“那你怎么会在这里?”声音透着阴狠。
“我只是陈大婶请来打杂的,听说这家人全都摔下悬崖死了,需要人手料理后事。我看给的工钱不低,就来了。”自己说出口的话,含泪也要编圆了。
赵元修可没那么容易相信人,“不知采儿姑娘家住哪里?家人放心你来这种地方干活?”
“我是个孤儿,之前还有个师父,可惜最近也死了,现在没人管我了。”撒谎的最高境界,就是真真假假参着说,说的自己都相信。
赵元修的眼神闪过一丝算计,放柔了声音,“不瞒姑娘,家父与这家主人是故交,听闻出了意外,特命在下来拜祭。不知沈伯父葬于何处?”
“哦,是这样啊。”采儿语气一派天真,心里却道:还拜祭呢,骗三岁小孩吧?“你还没说叫什么名字呢?”
“在下赵元修。”
赵元修?没听陈大婶说起过,看来不是熟人,“这家人就葬在屋边上不远处,不过里面就几件穿过的衣服。”
赵元修眼神闪了闪,“沈伯父的遗体呢?”。
“可能被野兽吃了吧,反正在悬崖下只找到一些残骨毛发。”采儿说完打了个哈欠,“我困了,想去睡觉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再问下去搞不好要露馅。
天色的确有点晚了,赵元修也是又累又困,想着那东西明日再找不迟。
“这里可有空余的房间?”
采儿指了指正面主屋的方向,“主屋没人住,要不你去那里凑合一晚?”
“你要我睡在死人的房间里?”赵元修马上意识到自己失态,“也行,相信沈伯父在天之灵不会为难我的。”
采儿心中冷笑,起身回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