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恋爱惨案现场》五榖不分

2、第二章 与学长交往

　　“学长。”

　　许临安朝沈心微微一点头，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便迳自进食堂了。毕竟是刚刚才拒绝的人，他见了她心下略有几分尴尬。

　　他四下张望，下午三点，食堂的灯是暗的，只二楼的快餐店有零星的学生，偌大的食堂中没有任何人。
　　再往门口望去，除了沈心呆立门边，也没有其他人了。

　　许临安掏出手机。
　　Ann：点点，我到了
　　Ann：你在哪里

　　他的心脏跳得飞快。他无数次想像过点点的模样，虽然点点始终都说自己泯灭众人间，没什么亮光点，但他想，她一定是一个思想敏锐、活泼朝气、对这个世界充满探索欲望及好奇心的俏丽女孩，是个如何相处都不会枯燥乏味的人。

　　三点儿：我也到了

　　许临安左右环顾了一圈，除了沈心，他没看到任何人。

　　Ann：点点，我在食堂中央，我没看见你？

　　三点儿：我一直都在
　　三点儿：门口

　　许临安朝门口望去，只见沈心低头看著手机。

　　三点儿：学长，我是沈心

　　沈心发完消息，鼓起勇气抬头朝许临安笑了一下。

　　许临安便这么不言不语地遥遥与她相望，俊秀的脸上读不出表情。
　　他僵立著，内心承受著巨大冲击，久久无法平复。
　　他以为点点是什么模样自己都能接受的。他喜欢上的是她这个人，喜欢那些有她相伴的日日夜夜，与她的外貌、与其它外在条件无关。

　　但点点忽然成了沈心，一个带著点不谙世事的天真、个性温吞柔软、外表不吸引他，几乎与他的期望与理想截然相反的对象，甚至他最近对她的紧追不舍还有点厌烦的人。

　　“学长......”

　　Ann：对不起
　　Ann：也许我就是个肤浅的人
　　许临安沉默了十来分钟，忽然拿起手机敲了这两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接下来的日子，许临安完全从沈心的生活中消失了。

　　Ann也不曾再给三点儿发过消息，是不是取消了隐身可见沈心不知道，但Ann的号再也没上线过，手机企鹅都没显示在线。

　　沈心抱著夏可她们痛哭。

　　“可可，喜欢一个人太痛苦了，太痛苦了......”她紧紧抱住夏可，“他高兴跟著他高兴，他难过跟著他难过，他回覆一句话我就高兴得上天，甩一个冷脸我就难受得要命，情绪都不是自己的，实在太痛苦了......”

　　夏可也跟著她哭。
　　“心心，对不起，对不起......”
　　许临安发现当初匿名学伴是林泽宣动手脚的事了，连带的把这笔帐算到了沈心头上。

　　他用微信给沈心发了一段话－－
　　“连这都是你接近我的算计，原来我喜欢的从头到尾都是个虚假的人。”

　　许临安跟林泽宣吵了一架，不过打了几场球两人又哥俩好了，对沈心则一直处在冰点。
　　如此过了三个月，暑假过去十一到来，就在沈心逐渐从这段无疾而终的暗恋中走出来时，十一的深夜，室友全回家了，她独自一人躺在床上刷剧，忽然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点点......”
　　是许临安的声音。
　　“点点，你为什么都不给我发消息了......”

　　沈心心尖一痛。
　　是他！明明是他！拒绝的人是他，不留情面的是他，让人痛苦的是他，现在指责的人还是他！
　　“点点，我很难受......”
　　许临安低低哭了起来。
　　“我很难受，连你都抛弃我了......”
　　他的声音喑哑，鼻音很重，背景环境音杂乱，有重重的节奏鼓乐声，有人在后头大喊著seven、seven。

　　沈心认出那是五道口附近一间seven women酒吧，她皱了皱眉头，电话里忽然传来一阵作呕的声音，许临安便再也没有出声了。

　　沈心放下手机，告诉自己许临安是死是活都与她无关，下一秒却从床上一跃而起，抓了钱包与校园卡就冲下宿舍，骑著她那辆二手淑女车出了学校东门，顶著寒冷的夜风沿著成府路骑了好几公里远，就在她双手开始冻僵的时候终于骑到了宇宙的中心，她匆匆停车，也顾不上锁，急急忙忙跑进seven women。

　　许临安非常好认，在休息区ㄇ字型的巨大沙发区里头围了一圈人，正中间那个左右被人搀扶著拍打后背的就是他。

　　“学长！”
　　她连忙过去。
　　许临安神智涣散，他睁著迷蒙的双眼，认真看了沈心好一会儿，才道：“点点......”
　　沈心应了一声。

　　“你就是点点？”左边搀著他的高大男子将许临安交给沈心，另一位赶紧把他的包也拿了过来，搁到沈心手上。“好好照顾他啊。”男子说：“别再让人这么难受了。”

　　沈心百口莫辩，在众人不太苟同的目光与震耳欲聋的重金属乐中搀著神智不清的醉鬼出了酒吧。她在外头打了车，半夜一点，就这么一条直行几公里的路司机喊价五十，街头寒风簌簌，沈心急著把许临安送回去，也就认宰了。

　　许临安斜靠著她，忽然哭了起来。“妈，妈......”
　　“欸。”沈心手足无措地安抚著他。

　　出租车进不去校园，沈心让车在离宿舍近的南门停下，一步一步地驮著许临安，回到他宿舍下。他在32号楼而她在36号楼，两栋楼距离不远，有一个大堂可以穿过去。

　　沈心站在32楼外头，紧张地摇醒许临安想找校园卡，她进不去男生宿舍，正打算打给同夏可一同回家的林泽宣时，有几名男生嘻嘻哈哈地拿著几十串烧烤与一打啤酒过来了。

　　“临安？”
　　其中一个男生注意到了他们，他这一喊全部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了。
　　太好了！
　　沈心连忙道：“学长喝醉了，但是我进不去宿舍......”

　　“哦，交给我们就好了。”一个健壮的高个儿笑嘻嘻地接过许临安，吹了声口哨：“小学妹放心，我们会照顾好你的学长的。”
　　另外几个男生也都吹起了口哨。
　　“呃，你们误会了，我跟学长不是那种关系......”

　　“我们明白的。”离她最近的男生拿著一手长长的烤串朝她挥了挥。“学妹快回去吧，很晚了，明天再来找你学长吧，拜拜哦。”
　　咚！
　　一颗鸡心滚了下来。
　　“啊，好浪费！鸡心是最好吃的！”高个儿比划道：“浪费食物会糟天谴的，快捡起来明个儿喂临安吃。”

　　“......”
　　沈心沉默地目送著他们把许临安给扛进楼里，这才回到自己宿舍。
　　这一折腾，都两点了。
　　她在床上躺了半天，却翻来覆去如何也睡不著。
　　她知道许临安每逢过年、中秋或是五一、十一，这种人家一家子会团聚或出游的日子他总是格外心情低落，但顶多抱怨抒发一下，还没碰过他如此失态的。

　　他......怎么了吗？

　　翌日，许临安发现自己躺在隔壁宿舍的地板上，一寝室四个人鼾声顶天，睡得人事不知，他浑身酸痛，身旁是散落一地的竹签串与空啤酒罐。李浩凯他们大概没翻到他宿舍的钥匙，直接把他扔在自己宿舍的地板了。

　　许临安动了动僵硬的颈子，昨夜片片断断的记忆忽然回笼。
　　糟糕！
　　沈心！
　　他头痛欲裂地回到自己宿舍，这时间还没热水，他缩著脖子就著冷水冲了澡，把自己好好清洁了一番，弄乾净整齐了坐在书桌前，发呆了半天等到中午，深吸了口气，拿起手机给沈心打了电话。

　　“喂。”
　　“沈心，是我。”
　　沈心此时正在五道口，她昨晚把自行车扔在这儿，本来懒得过来，想等夏可她们回学校了再载她来取车，却忽然想到昨天没有上锁，一起床便急匆匆地跑来了。明明一直线的距离，坐地铁却要绕上几站还要换线，她折腾了近半小时才到。

　　“嗯。”沈心夹著手机低头解锁，有点不知该同许临安说什么。
　　“你在哪里？”许临安听见她那呼啸的风声了。
　　“五道口。”
　　“怎么跑那儿了，去吃饭？”
　　“牵自行车。”
　　“噢。”
　　许临安安静了。
　　“学长？”沈心受不了这尴尬的气氛，率先道：“如果是昨晚的事，学长不必在意。”
　　“唔，对不起。”
　　“没事儿。”
　　许临安又陷入沉默。
　　“学长，没事的话我就挂－－”
　　“点点，沈心，跟我交往吧。”
　　“啊？”
　　“点点，跟我在一起吧，好吗？”
　　沈心想问，他喜欢的是那个点点，还是她这个沈心。
　　“......”她听见自己说：“好。”

　　促不及防的，沈心与许临安开始交往了，就在十连假的第二天。
　　等到林泽宣送夏可回来，撞见在36号楼下等沈心吃饭的许临安，两人双双惊掉了下巴。
　　“临安？”林泽宣一双贼眼在许临安与沈心之间不怀好意地徘徊。

　　沈心有点羞窘，倒是许临安神色自然地牵起沈心的手：“一起去巴依老爷吃饭吧。”
　　林泽宣一颗头摇得波浪鼓似的，“我不饿。刚才吃了煎饼果子，都饱到天灵盖了。”一个十一过去，他肚子快胀裂，荷包快瘦瘪了。
　　夏可附和道：“对对对，我们很饱的，十一月前对食堂以外的餐厅都过敏。”
　　“走吧，算我的。”
　　林泽宣立马说：“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