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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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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铃声大作把我从回忆里拉了回来。窗外那棉絮不知什么时候飘成了棉团,一团一团跟下汤圆似的特喜庆。
我差点忘了今天是进宫拜见老佛爷的日子,难怪佛爷老说我狼心狗肺。我赶紧迈着小碎花步悠了出去,还好,不是老佛爷!我立刻接起,覃思那催命一样的鸡公嗓给这寒冷的冬天又降了五度温,她说,你妈说你今儿回啦,缩哪呢?我咋没看到你?你说她是不是傻,我要真回家了还能接到她现在的电话?真是。我说我正更衣呢,完了就过去。
就你那鸟样穿不穿都一个样还更啥更啊,赶紧过来,别每次都等我们整好了你来个现成的,哪那么好事儿啊?赶紧的,半小时后没看到你我就屠了你!
那我求你屠了我吧!换个衣服都不止半小时了,还半小时到,我开飞机呢?开飞机你也得让我先朝上头批个航线啊,航线通过还得有个启动时间呢,真是说的跟用唱似的!
少废话,半小时人生孩子都多了你还半小时换衣服,你是手废还是脚废还是全身废啊要那么久?
说的跟你生过似的,你生过么你你就半小时?
嘿我这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了?人电视生个娃还三分钟搞定呢,你是比人片酬高还是怎么的?
这说的什么话?电视还能生娃了?我去。我正想好好怼回去我妈那气势磅礴的嗓音就接过来了!她说,你这回家蹭饭的还得我过去请了是不?小兔崽子我告儿你,你要来你就赶紧的不来你就别逮现成,我这和思思忙里忙外的还专门伺候你这白眼狼了?
知道了!我马…得,那边又气势磅礴的挂了。我瞥了眼时间,已经九点十分了,难怪我妈梦里都得拖把刀给我!
我赶紧甩了个凌波微步就从客厅凌到了衣柜前,像古代那皇帝老儿翻牌一样琢磨着朕今天该临幸谁,一溜看过去,除了肤色长短其它配置都差不多,真是临幸谁都没区别,我随意套了件米白色羽绒服就风风火火的出门。关门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上次回家我妈把我拦门口说的话,她说,姑娘,你是我闺女还是我妈啊?怎么穿的比我奶奶穿的还老?注意,是她奶奶不是我奶奶,差好几个辈儿呢!你想就算我穿得复古了一点儿,也不至于比我太太太奶奶还老吧?什么人啊!于是我又飞奔回去把衣柜里的各路妃子挨个宠幸一番。这一个小时里我就飞奔了几次,我真累。越宠幸我就越郁闷。你说我这当时纳的都是些什么歪瓜裂枣啊,怎么比人冷宫里拿出来的都冷?就连那件在燕莎花重聘纳入的血色皇后穿上都跟个火鸡似的,我操!怪不得覃思说我土,还真没说错!
半小时后我又披上了那件米白小纯情。看着满地狼藉我特心塞,你说我这是在瞎折腾个什么劲儿啊,要让那两头雌狮知道我现在还在家里估计死都不知道该怎么死了。不过就这前有狼豺后有虎豹的夹击里,我居然想的是该上哪儿纳几个年轻漂亮又花哨的侧妃去,你说我多能耐!
窗外雪团越渐滚大,我踩上风火轮就火速出门。坐在车里我突然想起了我妈那把大刀,我赶紧对着司机师傅说,师傅,麻烦一会儿到燕莎的时候停会儿,我买点东西。司机师傅倒是好说话,二话不说的就答应了。
半小时后我拎着大包小包的就到了皇宫。进门老佛爷不知道正和谁打电话笑得那叫一个美滋滋。覃思在沙发上玩游戏,我一屁股坐了过去,伸手把覃思的果汁喝了个精光,然后擦擦嘴说,他们人呢?怎么就你和我妈啊?覃思看都没看我继续盯着她那游戏愤愤的说,我哪儿知道啊?我不来就你妈!有些人外表看着挺冷漠其实内心比谁都热乎,覃思就是这种人。于是我感动的把果汁给她倒回去了!然后我发现,其实我也挺热乎!
一盘游戏过去,覃思把她那镶钻的霸气方块往沙发上一撂然后扭头一言不发的看着我,特阴森。吓得我差点把手上的橘子皮塞嘴里把自己噎死。她今天化了个特小清新的妆,这妆容配上这副奸细样儿真是比大晚上一人在家看咒怨还恐怖!我说,你丫的有气就放别这么看着我,跟个鬼似的!她看着我跟看一会说话的窜天猴似的说,你是莫璃嘛你?不会是有病吧?我一手带上她额头探了一把说,你问得这不是废话吗?我不是你是啊?
你丫怎么还活得好好的?我还以为就你那点抗压能力至少得缓个七五八天的,怎么?打了激素来的?
瞧你这话说的,我要真活不好了那你不得躺地狱去啊?为你着想你还白眼了。何况除了你这张嘴还有什么需要我打个激素才能应对的?
那您这意思是您对那二字魔咒有抵抗力了?行啊你,够能耐的!不愧是我老覃家的苗子!够酷!
酷个屁!这货朝我投一手榴弹还指望我跟快钢筋似的只能炸黑不能炸开,这不是开玩笑吗?我瞟了她一眼,她正顶着一双比贼还亮的眼珠子盯着我,我接下来的话就没好意思说。
事实上我真没辜负她投下的手榴弹。昨晚进了卫生间我就开始哭,一开始还特压抑,呜咽呜咽的跟我家多多要食儿吃似的,后来加了比kfc冰镇可乐还凉爽的h2o,我就放飞了,嚎得比覃思都厉害,一边哭我还一边想,人的潜能果然是无限的,只有不去挖掘没有做不出来的事儿。
我曾在心理学上看到过这么一句话,它说,一般跳楼的人如果在她坠下的瞬间你把她捞起来,那她再次产生轻生的概率会比第一次降低百分之好几十,甚至有些会比常人还渴望生存,因为她经历了恐惧了,求生意识自然就被激发出来了。这话搁别的地方同样适用,比如出了卫生间的我身上。
二十分钟后我从卫生间出来,恨不得把二十分钟前的自己掐死。你说顶俩灯泡整一落汤鸡样有劲儿吗。两年前幼稚那是因为刚出校园,两年后在这人情冷暖的世间摸爬滚打了七百多个日夜还没啥长进那真该拖出去千刀万剐了!不过这也挺好,真挺好的,我不仅肠子都悔青了还挺争气的成了后者。我是说,我想特别美好的活着。
覃思这人特别会察言观色,一看我这隐有闭口不言的架势她就一脚横过来了。我呲着牙朝她过去被她一脚踢开,我只能特没骨气的在一边看她悠闲的玩儿游戏了。
我靠,又死了!覃思一把把她那最新款手机往我手上一扔,差点给我砸一窟窿出来,我哀怨的看着她说,你丫就是一磨人精!别的全不会就他妈会折腾我!她双手交叉搁胸前用三分之一的眼睛看着我说,我什么精都比你这白骨精好多了!我先躺会儿一会儿吃饭叫我!我说行行行,你躺吧,我以为她搁沙发上躺呢,于是大发慈悲的说,要不上我那水帘洞躺去?她一脸看白痴的表情看着我说,废话!不上你那盘丝洞我上哪躺去啊?说完拽个模特步就朝我那盘丝洞去了。
行!你能耐!我恶狠狠的看着她,她砰的一声就把洞门关上了。我只能更没骨气的拿着她手机玩连连看。
等老佛爷打完电话我连连看都玩儿五盘了!我说,行啊妈,你这和谁唠呢,真能唠。
想想以前高中的时候我给我一加拿大的朋友打电话,还没十分钟呢我妈就开始在旁边唱戏了,什么你们这小小年纪的哪那么多话说啊?在学校还说不完了?害得我特没劲儿,要不是那会儿不想浪费自个儿话费我至于每天听戏吗?
我妈双手叉腰就开始教训我了,得,我就知道我这嘴不改改总有一天会死在嘴里。
你这还管起我来了?行啊你挺能耐了,我这还没花你钱呢你这就开始管我了?那等以后我老了你不得直接给我拉疯人院去啊?
自从我妈一同事的远方亲戚跟我妈说了一特不孝的事儿,我妈就特爱拿那敬老院神经院疯人院来说事儿,生怕她老了我也会把她送那去,也不想想,我再不是个玩意儿也干不出那么丧尽天良的事情啊!不是我骂他,那是真他妈的丧尽天良!他爸还没疯呢他那儿子扭头就给他掐精神院去了,美名其曰里面可以好好照顾,结果进去不到两天就横了。办事的时候还办得特大张旗鼓,请了一大堆哭丧队替他哭得特血活,自己在那跟人敬酒敬得比老祖宗还亲,我操,我要生一这玩意儿,我保准从灵堂跳出来喷死他!什么玩意儿啊!所以我是真不知道我妈瞎担心啥,我敢保证我要敢这么做,别说我自己良心过不去了,我哥也会给我一棍子打死!
我说,不不不是,妈你看你又误会了吧?我哪儿能管你啊,我是担心你说太多口渴嘛不是。来来来,喝点水润润。
我妈接过喝了两口,又说,你看看你,都多大了还玩这些年轻人玩的游戏?你以为你还十七八呢?
这话说得我特忧伤,不为别的就为那句十七八,唉,年龄真的是个不提则已一提就不可言说的痛。你以为你还十七八呢,结果旁人就告诉你,小样儿,别想了,就算你现在去投个胎转个世都没有十七八了,只有一堆随风而逝的骨灰。你说这多忧伤啊!
我说,人家这游戏又没规定过了十七八就不能玩儿了!他就是七十八只要能看清照样可以溜溜的!嘿嘿,妈你要试玩吗可好玩儿了!
玩什么啊玩!你看看你,每天嘻嘻哈哈的贫得跟个狗似的,正事就不去做!人那小时候老抱你那张大妈她孙子都俩了!还有那小时候老赶着你的那徐阳,他孩子都五岁半了!你再看看你,长得人模狗样的连个对象都没有,二十五六七八了还跟一刚出社会的人精似的,你就这点出息啊你!我生你的时候也没比别人少吃点啥啊,怎么这脑子这品性就差了那么多?
我去,我就没给她生一孙子我还没品性了?再说了,您生的我您来问我差哪儿了您真逗!
我说,妈你生我哥的时候也没少吃吧,他不也还单着吗?再说了我要生了他也不叫你奶奶啊!你找我要孙子你真行啊你!
你哥那是双学位在读他哪有你闲啊?你这闲着的都处不到对象我还指着他?
那你啥也别说了,明儿我也上学育看看再读个啥去不就完了吗,真是。你说您跟人比什么不好非要比越来越老?我巴不得人叫我三岁小孩呢你还奶奶奶奶的,你哪儿那么老了啊?
那你以为我还多年轻啊?现在像我这年纪的哪个家长不盼着抱孙子啊?偏偏我就生了你俩这不争气的。就照你们这态度我估计我就是被你们扭疯人院去了也抱不上了!
得!又绕回来了!我真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