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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学号零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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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号零九.
升完旗,各班原地解散。
方宝尔来找谢思和应阳一起走。
三人一道上楼。
人群拥簇,应阳和方宝尔说起周六祝西宁帮谢思出头的事,字里行间俨然十分欣赏他。
谢思在一旁听得微抿唇角,失笑。
然而方宝尔听罢,有些意外地扫了谢思一眼,看不出她脸上多余的情绪,便随口应了句,“祝西宁本来就是个面冷心热的人。”
应阳呐呐地点一点头,“以前真是看不出来,还以为他贼高冷。”
离上课还有一会儿,三人趴在四楼的栏杆边聊天。
应阳往十八班教室看,挑着眉,低声问,“祝西宁今天没和那个女生一起来吗?”
方宝尔摇头,“没,就我们三。”
她和辛莱是同个大院的青梅竹马,而辛莱和祝西宁是铁磁。
三人同路,近两年都一起上学,祝西宁家远些,总在十字路口等着他俩。
听她俩聊天,谢思眉心一跳,没说话,只侧着脸,隔窗户望进教室,倒数第二排空无一人。
应阳啧了声,颇有些可惜,她不动声色地往谢思脸上瞄一眼,后者已经收回视线,正垂眸看着手掌心的纹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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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的最后一节课是语文。
日光腻热,课业无趣,再加上越发逼近中饭时间,教室里渐渐骚动起来。
周遭躁动,谢思埋着头,充耳不闻。
今早的物理课讲到电场,她个物理废看不太懂,十分头大,只能见缝插针地摸索。
刚摸到笔和草纸,忽然,眼前出现一张纸条,被软白的右手推过来。
谢思抬眸看了眼应阳,她挑了下眉,示意她拆开。
谢思拆开,里面一行字。
——咱俩玩个游戏?
谢思眸光一闪,回四个字:什么游戏?
她把纸条推回去。
应阳:真心话大冒险。
谢思:怎么玩?
应阳:五子棋
就见应阳找了张白纸,画了个棋格,铅笔橡皮在一侧待命。
谢思微囧,这五子棋真简易。
应阳把纸推到课桌中心,顾及老师,压低声音,“你圈我点,愿赌服输,ok?”
谢思笑了下,两指一扣,比了个OK的手势。
五子棋,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对于应阳来说,很简单,只因为她曾是全市中小学生五子棋项目的亚军。
谢思初来乍到,不得而知。
第一局一分钟结束。
应阳撕了张纸,最顶上写一个问题:真心话or大冒险。
谢思勾了真心话。
应阳眯着眼写了个问题,把纸推过来——
你和祝西宁怎么变熟的?
周六那天她就想问这个问题,但太过隐私,又不礼貌,不好直接问。
谢思看了同桌一眼。
尽管两人相识不到一礼拜,但应阳给她的感觉却像是相识甚久的老友。
这样想着,谢思把和祝西宁之间发生的事都写了上去,言简意赅,五六行字。
应阳看着她动笔,又落笔。
接过纸,她细细地看,凤眸不知不觉地瞪大,震惊到无可复加。
我去——
那听雪碧是祝西宁送的???
我同桌就是和祝西宁一块上学那女生!!!
……
wow!
这已经不是有情况了!
这完全到了萌发感情的关键时刻了!
应阳精神一震,八卦劲头十足,仅存的理智扯住她差点喊出声的那根弦。
她埋头,刷刷地往纸上写:你喜不喜欢祝西宁?
末了,又觉得太过直白,揉成团塞进桌兜,重新撕了张纸写:你对祝西宁有好感没?
她把纸推到谢思手边,目光炯炯。
后者低头,入目龙飞凤舞的一行字——
你对祝西宁有好感没?
自然是有的。
谢思在底下跟了一个字。
嗯。
应阳嘿嘿笑了声,又写:我觉得他对你也有好感!
谢思耳尖一红:你怎么知道?
应阳:他对其他女生可不是对你这样
谢思:喔
应阳:嘿嘿嘿没想到啊没想到
应阳:对了,你要不要追他,女追男隔层纱,我觉得,以他对你的态度简直手到擒来
谢思扯唇角轻笑:不了吧……顺其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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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
老师刚离开教室,谢思和应阳紧随其后离开了教室。
十八班这节是数学,她俩到过道的时候,教室门正好打开,和韩冬青打了个照面。
两人乖乖地叫了声老师。
韩冬青应了声,要走时又对谢思说:“改天再叫上祝西宁来办公室一趟。”
谢思点头。
应阳看着一脸正经严肃的韩冬青走远,奸笑两声,“万一你俩真在一起了,还都不加入数竞小组,老韩怕是要吐血。”
谢思心里一动,面上笑了笑,没接话。
饭点,教学楼哪个角落都涌出学生。
十八班教室里,方宝尔正趴在桌上焦头烂额地补作业,课代表在旁边等着。
谢思和应阳站门口等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倏地,应阳嘴角扬起弧度,拿胳膊肘轻撞了下谢思。
谢思抬眸,正对上应阳调笑的眼神,她心头蓦地一颤,目光缓缓往教室后门看。
祝西宁背微弓着,靠在墙边,眼皮微耷,视线遥遥被风送来。
他今天穿着黑白校服,身材高大。陡然有风拂来,短袖紧贴在身上,质地很薄,显出少年腹部有力的肌肉。
祝西宁也在看谢思,今天她依旧穿着校服,宽大的衣服显得她更加娇小。
没多久,他往楼梯口走,逼近时下意识地去找她时常染红的耳尖。
没寻到,掩盖在黑发之下。
祝西宁眉心微动,有点遗憾。
两人对视了眼。
谢思嘴角一扬,祝西宁冲她淡淡地点了下头,便和阮嘉来下了楼。
她转过脸再去看应阳。
那厮一脸激动,“我的妈呀,你们俩对视贼甜!!!”
谢思一脸怔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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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冬青行事一向雷厉风行。
隔天下午大练习前,她就把祝西宁和谢思叫去了办公室,单刀直入,“加入数竞小组这事,考虑的怎么样了?”
祝西宁低低哂笑了声,“老师,我最近很忙,没时间参加竞赛。”
韩冬青:“忙什么?”
祝西宁不答反问:“你真要听?”
韩冬青心里有种不太秒的预感,“……说来听听。”
“忙着组我的足球队。”
谢思“噗”的一声笑了。
她想忍,没忍住。
祝西宁拿眼尾扫她一眼,唇角微挑。
韩冬青:“…………”
她转过脸,又问谢思,“你呢?”
谢思正了正色,“我也没时间。”
“你忙着干什么?”
谢思大眼眨巴着,如实说,“我物理学的很一般,所以——”
韩冬青:“…………”
两次规劝,无功而返。
韩冬青沉默着,摆了摆手。
谢思和祝西宁一道出了办公室。
各回各班,经过长廊,谢思抬眸,看他一眼。
“哎——”
“你——”
两人异口同声。
祝西宁淡声:“你先说。”
谢思弯着笑眼,“还是想谢谢你周六帮我。”
……又谢。
祝西宁无奈,重申:“没关系……举手之劳。”
谢思哦了声,唇角弧度加深,“对了,你刚刚要说什么?”
祝西宁顿片刻,视线往下,落在谢思耳尖,“你不热吗?”
谢思没听明白,“不热啊。”
“我是说,你披着头发不热吗?”
“哈?”
隔天,谢思早起,站在洗手间洗漱。
比平时多了五六分钟。
再到教室时,应阳一愣,“你不是说扎头发很麻烦吗?”
谢思抓了下后脑的小啾啾,笑着说:“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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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课业冗杂,度日如年。
美术和音乐都被其他科目强行占了,只有周四的体育课真正留给学生放松。
跑完一千米,谢思累得半死不活。
应阳和方宝尔去不远处拿水。
她坐在香樟树下,扶着膝盖喘粗气。
半晌,耳尖一动,听见田径场传来的足球落地声。
谢思抬头,眼睛不自觉地追着32号球服。
看他花式颠球,看他带球过人,再看他飞踢射门……
还看他定在球场中央,提声喊:
“同学,帮忙把球踢过来。”
一颗足球咕噜咕噜滚在她脚下。
谢思左右看一眼,是在叫她没错。
她舔了下唇,站起身,脚尖提起,全神贯注地往足球上踢。
一两秒后。
“噗。”
“哈哈哈。”
“同学你逗我玩呢?”
脚下足球定在原地,丝纹未动。
尴尬无休止地开始蔓延。
谢思悄摸摸地往祝西宁脸上看了眼。
头顶阳光明媚,落在少年头顶,渡上一层淡淡的金光。
他眉眼微抬,眸底含笑。
四目相对,谢思唰地涨红了脸。
她垂眸看着脚边的足球,咬唇,大力踢出去。
球往前滚了几米,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慢,眼看着就要停在草场边。
谢思自觉丢脸地低下头。
“喂。”
谢思抬脸。
祝西宁小跑过来,带着球往场中跑,留了两个字,随风飘进谢思耳里,“不错。”
“哦~”
“不错啧啧。”
“什么情况这是——”
一众足球少年出声调侃。
不错。
只寥寥两字的安慰。
谢思心里泛起淡淡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