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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学号一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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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号一七.
时间如白驹过隙。
转眼,离第二次月考只剩下几天。
谢思越发刻苦,终日埋着头钻研题目。
十月末,北方温度骤降。
不知何时,头顶的风扇已经停止了转动,教室里的学生身上也加了外套,开着窗户只留到半扇。
风吹来,掀起女孩儿黑亮的头发,偶有尾巴拂在少年脸上,擦出微微的痒意。
晚上,教室里安静得只听得到笔尖嘶响。
祝西宁忽地停笔,抬了下眸,边转笔,边往谢思脸上看。
她在专心做题,长睫垂下一排扇叶般的阴影,做到难处时轻颤,鼻子皱着,嘴巴也不自觉地张开。
模样有点可爱。
少年清俊的眉眼微弯,淡笑了下。
谢思算题卡在一处,苦恼地挠了挠头,准备问祝西宁,陡然抬眼,便和他含笑的目光撞上,一怔:“怎么了?”
“没什么,”祝西宁反问,“哪里不会?”
谢思指着试卷:“还是这个,我不太会算粒子从CD两极板之间的距离……”
听她说完,祝西宁看着那题目,扯了张草稿纸,在上面写公式,十足耐心:“你先算出速度,再来计算这些……”
他大致做了一遍。
然而,谢思只听了个七荤八素,还一脸疑惑。
祝西宁笑,“得,一口吃不了个胖子。”他把笔压在纸上,推到谢思手边,“你就记公式,考试的时候都写上去。”
谢思泄气地点点头,“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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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月考如期而至。
早晨,谢思在小区门口等到祝西宁,和他一道骑车去学校。
街边的草丛里已经挂起斑白的秋霜。
风吹来,落叶簌簌,所到之处瑟瑟的冷。
宽阔的马路边,两人并肩骑车。
谢思在靠树一侧,双手扶着车柄,脚蹬踏下去,小心翼翼的。
而祝西宁只用一只手骑车,另一只兜在卫衣外套里,背微驼,看起来悠然自若。
谢思正和祝西宁聊她早起时看到的笑话。
忽然,后者抬起手,半遮着嘴打了个哈欠。
他本就单手骑车,这下更是松了车柄,尽管只有一两秒,但还是很危险。
谢思皱了下眉,问他:“你昨晚又打游戏了?”
祝西宁点头,“昨晚辛莱找我双排。”
“打到几点?”
“两点多。”
谢思疑惑,“你不累吗?”
他给她补物理也有三四个礼拜,除去下雨的时间,两人早晨都是骑车去学校。
在路上,十有八|九能看见祝西宁打哈欠的动作,他眼底的青黑也是今天消明天长的。
熬夜打游戏不累吗?
祝西宁看她一眼,“还好。”
谢思:“游戏真的很好玩吗?”
“嗯。”
“噢。”谢思抬眸看祝西宁,他眼尾上翘,嘴角也勾着。
看来,游戏真的很好玩。
一时无话。
等骑车过了条街,谢思才又接着说她刚才没讲完的笑话。
祝西宁也很配合地笑。
到了学校,两人坐田径场边吃完早餐,又聊了会天,临开考只有十分钟时,才进了教室。
祝西宁依旧在第二考场,而谢思因为第一次月考物理的拉分,降到了第三考场。
考试科目照常。
第一天靠语文数学,没有谢思棘手的科目,一切发挥如常。
隔天却有她很头疼的物理,当晚,谢思做题目做到了凌晨。
第二天一早。
去学校时,祝西宁往她脸上瞥一眼,白皙的脸庞上无端多了两坨黑眼圈。
他敛眉,“你昨晚干什么了?”
“还能干什么,”谢思眨了眨眼,保持清醒,“做物理题啊,这次要是考得太烂就糗了。”
“考砸了就考砸了,这有什么?”
祝西宁一副不以为然的语气。
闻言,谢思忿忿地嗔了他一眼。
祝西宁余光扫到她这个眼神,哼笑出声,骑车往她那边靠了几厘米。
忽地,微微侧身,大手一盖,摸了摸她光滑黑亮的发顶,下意识地想揉几下,又思量着她扎着头发可能会炸毛,想想还是算了。
摸头杀来得猝不及防。
谢思心头微跳,下意识地歪脑袋抬眸。
祝西宁皱着鼻子,十分故意地眨了下眼。
在他脸上是鲜少见到的一个表情。
谢思静默着,等他说话。
祝西宁声音压低:“考不好也没关系,我还在,总会好的。”
谢思扬唇,“喔!”
八点,理综开考。
十点二十,谢思交完卷,拎着笔袋出教室。
祝西宁在门口等她,背靠栏杆站,长腿曲着,肩膀塌落,正悠闲地转笔。
他抬眼来看,谢思弯弯眸。
两人往校外走,去吃中饭。
祝西宁问她:“怎么样?”
“还行吧,大题就按你说的那样,只写了公式。”
“不错。”祝西宁淡笑,“中午想吃什么?”
谢思想了想,“你吃过隔壁街的饺子吗?”
“当然。”
十一点不到。
饺子店里却已经满座,客人都是附中的学生。
站门口聊了会天,才等到空座。
点完餐又五六分钟等,才吃到饺子。
那时候谢思已经喝过两杯白水,饿得饥肠辘辘。
饺子端上桌时,还冒着腾腾热气,汤面上浮起辣椒油和葱花,红绿点缀,色香味俱全。
谢思点的香菇鲜虾饺,咬一口,皮薄汁鲜,虾仁颗粒大肉质也紧,很爽口。
她眼神一亮,再提筷时往嘴里塞了一整颗,狭小的口腔不留丝缝,嘴巴和腮帮都鼓了起来。
祝西宁见她这模样,笑了下,从桌边抽了张纸,递给她,“慢点吃,小心烫。”
谢思接过纸巾,腮帮子一鼓一松地嚼,等咽下去后,她眯着眼笑,把碗往桌子中心推了推,“这个真的很好吃,你尝尝?”
脱口而出的一句话,两人都怔住了。
谢思脸一个爆红。
固然她和祝西宁已经很熟稔了,并且都对对方心意心知肚明,但没挑明之前还是有些尴尬。
祝西宁片刻后就回了神,眉眼一弯。
谢思咬着筷沿低下头,不敢往他脸上看,怂怂地把碗往后撤。
突然。
“那就谢谢了。”
话落,祝西宁从她碗里夹过一颗饺子,喂进嘴里。
谢思掀眼皮看,他扯了下唇,“很好吃。”
前者呐呐地又吃了颗,眉心微动。
她吃出了甜味。
吃完饺子付账离开。
刚出店门,迎面和几个女生碰上,当中一人谢思认得,是她们班文艺委员冯颂。
那几人正聊天,和他俩擦肩而过时声音不自觉地降低。
等走出几米外,谢思回头看了眼。
冯颂站在店门口,往这边看,和她对视时狠狠飞了个眼刀。
谢思一愣。
她什么时候得罪冯颂了?
#
月考结束,放了一天假。
谢思在家里美美地睡了半天觉。
等到晚上时,奶奶在做饭,锅里炒菜,抽不开身,让她去附近的沃尔玛买佐料。
谢思抓了抓睡得像鸟窝一样的头发,随意往身上套了件黑卫衣就往楼下跑。
入夜的秋,比起白天来温度低很多。
谢思一出小区门,大卡车从路上驶过,带来一阵凉风。
她把帽子往头上一兜,缩了缩脖子,小跑着往目的地赶。
到了超市,有暖气。
谢思去拿奶奶要的东西,走动间浑身热了起来,她便把帽子摘了下来,浑然不察自己头顶乱糟糟。
拿完货,谢思去前台结账。
饭点,买菜的人巨多,她排到五六人之后。
身侧就是小冰箱,立在箱子上,伸出手就能够到。
谢思往冰箱里看一眼,又看一眼,嘴里莫名发干。
入秋之后,她就很少喝雪碧了。
队伍小幅度地前移。
谢思犹豫了几秒去,抬手打开柜门拿了听雪碧。
等待结账的时间漫长而无聊,她低头看了会地,又开始算钱。
索性,这次拿的钱够。
她把钱按大小整理好,拿在手里,又往前走一小步。
倏地,身后传来男声。
“怎么,钱又不够?”
这道声音谢思再熟悉不过了。
她回头的时候嘴角就染了笑,“你也来——”
“超市”二字还没说出口,就被她掐断在唇舌间。
祝西宁弯着眼看她。
而他旁边还站了位妇人,头发黑白相间,看上去六十左右。
她在笑,眼角皱纹松弛,但很和善。
祝西宁挑了下眉,歪头,“我奶奶。”
谢思忙道,“奶奶你好!”
祝奶奶笑着问,“你是我们阿宁的同学吧?”
谢思点头,发顶的呆毛跟着她动作晃来晃去。
傻里傻气的。
祝西宁手摸鼻尖笑了下。
出了超市。
谢思和祝西宁并肩走,稍慢半步跟在老人身后。
回家方向一左一右。
谢思正要和祝奶奶告别,后者却先说了话,慈眉善目,声音也温柔:“阿宁,你送你同学回家吧,她一个女孩子有点危险。”
谢思忙摆手,“不用了奶奶,我家就在附近。”
她又看了眼祝西宁手里拎着的两个大购物袋,给他递了个眼神。
祝西宁意会,“那你小心点。”
“我知道。”
谢思便跟祝奶奶说了声“再见”,转身欲走,又被祝西宁叫住。
她回过头。
后者把袋子拎在一只手上,空出的手抬高,抚平她支在空中张牙舞爪的乱发。
末了,又给她扣上帽子,才道:“走吧。”
“噢。”
谢思脸一红。
目光撞在身后的祝奶奶脸上。
她嘴角微扬着,正了然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