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我是许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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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不该来这狗屁重点高中。
许烨捡起被同桌踩了两脚的语文书，心里默默想。
“这孩子有点多愁善感。”
读小学的时候，班主任这样评价他。
他爸听到可急了，男孩子怎么能多愁善感呢？
班主任说，“您别急，这说明他体贴入微，关注别人的感受，是个善良的孩子呀。”
他爸更急了，男孩子要这么体贴入微干什么！
开完家长会，许烨听到家里门锁转动的声音，便知道是爸爸回来了。
爸爸长期在外边出差，这是他第一次回来开家长会。
许烨赶紧跑到门口，看着他爸换鞋。
许烨的亲爹眼看这孩子屁颠屁颠盯着他，眼神里又带着点瑟缩。不知掉哪来的气，皱着眉头说了他一句：“整天扭扭捏捏的！”
许烨眼睛一下子红了，他只觉得自己平时表现挺好的，不至于被老师批评呀。
他爸看到许烨要哭不哭的样子，一下子泄了气。“怎么一说就哭，有点男子汉气概。”拿手拍了拍许烨的脑门，心想自己常常不在家，也没资格骂孩子。
“我知道，但我看到你生气，就，就难受。”
许烨抽抽噎噎的，拉着老爸的手。
他爸总算明白班主任说的意思了，自己儿子还真挺关注别人的感受。
“许烨啊，话有点少，有些内向啊。”
读中学的时候，班主任跟他妈说。
他妈听着连连点头，这孩子从小这样，在家话也不多。
“不过他挺听话的，但考重点高中可能有点悬。”
许烨这次是坐在旁边听着，冷汗一滴滴从额头上冒出来。
班主任继续说，“数学差了一点，其他倒是还可以，最后几个月努力努力吧。”
他妈晚上做了顿好菜，但许烨食不知味。
满脑子都是老师说的那句“数学差了一点”和“考重点高中有点悬”。
他妈见他长得不高又吃得少，露出担忧的神色，说：“烨烨呀......”
还没等妈妈说完，许烨就开始大口扒饭了。
他不是刻意观察母亲的神色，而是自然而然的，内心最深处透出来的害怕。
害怕母亲对他失望。
就算他真的不擅长数学，也不喜欢吃鱼。
后几个月，许烨家花大价钱请了个数学辅导老师，每天晚上八点到十点进行考前突击训练。许烨的数学最终提高了十五分，其他科目发挥正常，考上了市十一中学──那所进了仿佛就能上超一流大学的重点高中。
许烨自己也挺兴奋，毕竟同学们都说进了十一中，班上前二十就能上一流大学，他对此是坚信不疑的。虽然不知道进了一流大学能干嘛，不过当时他脑子里装得下的东西也就只有学习、漫画、电影之类的了。
对“新朋友”的期待，则是隐隐的，流露在他一进新班级，就亮晶晶四处观望的眼神里。
还是坐在窗边吧，看了一圈教室，许烨保守地选择了一个中间偏右的位置。
同学们陆陆续续到齐了之后，许烨慢慢紧张起来，整个教室变得闹哄哄的，黑板上写着“欢迎新生入学”的字样，一笔一画十分带劲。他前面已经坐了两个女生，一瘦一胖，叽叽喳喳的，好像是初中就认识的同学。
许烨看了一眼身旁的空位，椅背上不知怎么有些污垢，他撕了张练习册上的空白纸准备擦擦。
“猴子，你没给我留位置啊。”
许烨正低头擦着，耳边冷不防响起一阵微微急促的男声，抬眼一看，这人应该是跑过来的，额头上都是汗，穿着件灰色T恤，
“......啊？”许烨口比脑子快一步，脱口而出一个问号后才返现他不是在跟自己说话，而在问身后的两个男生。
“我来迟了，后边位置都没了，不好意思啊哈哈哈，你就坐我前面吧，诶，前边的同学，行吗。”
被叫做猴子的男生目光移向了许烨，许烨飞快点了点头。
看起来人应该不错。
“你刚刚在擦椅子？我以为这你帮别人占了。”灰T恤男对许烨一笑，把书包一放就坐了下来。
“没，没被占。”许烨摆了摆手，把课桌上的笔记本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我叫梁雨文，下雨的雨。”
“我是许烨，刘烨的烨。”
梁雨文噗嗤一下笑了出来，许烨跟着傻笑了几声，正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老师推门进来了。
然后就是漫长的介绍，宣讲，发课本，选组长，选班长。
“座位不是固定的，两周后我会进行随机排座，近视的同学下课后请把度数报给我。”班主任是个数学老师，普通中年女性的外貌，戴着副圆框的眼镜。
许烨瞅了眼同桌，梁雨文一手撑着头，坐姿看起来还算好学生。
许烨一直正襟危坐，记得妈妈说过重点高中里也有花钱进来的差生，莫名感觉梁雨文身上有股牛里牛气的气质，和他这种正经学生不一样。
一节课后他就知道自己错了，以他的受欢迎程度来看，梁雨文应该是许烨最嫉妒的，成绩不差人缘好，典型男版小太妹。
不过就坐两周，也没什么。许烨心想。
在第四次梁雨文下课奔出去的幅度太大，把许烨最后一本崭新的语文课本扫在地上，还浑然不觉地印上了两个鞋印后，许烨意识到自己应该说说他。
但梁雨文已经跑得不见人影了。
前面的女生名叫张思思，人很白但非常大只。她下课挺少出教室，比许烨还安静。只有和同桌那个瘦瘦的女生聊天时才活跃点。
“你要纸巾吗？”张思思听到梁雨文下课时的动静，瞧见了这一幕。
许烨有些感动的接过纸，说了三声谢谢，并打算明天带一包新纸巾还给张思思。
距离换位置还有最后一周。
“你下课都不动弹的，厕所也不上吗。”
许烨正在看新出的漫画周刊，想到和这人也就剩一周的相处时间了，忍了忍，说：“你玩你自己的，别管我。”
梁雨文沉默了一下，说，“你知道这样会长不高吗，缺乏运动。”
许烨脆弱的漫画周刊撕拉一下被自己扯碎了。
“中午去食堂吃饭吗。”
许烨不确定梁雨文是不是在问自己，不过猴子不在，课桌周围也没有别人。
“我？”许烨迟疑地回答。
梁雨文停下在杂乱抽屉里找下节课要用课本的无用举动，“对啊，你连饭都不吃？”
“你朋友呢，你不和他们一起吃？”
“你以为是女生聚会啊天天一起一起的。”梁雨文无奈答。
许烨脑子里飞快思考了一下，这是梁雨文在邀请自己一起吃午饭。我应该答应吧，爽快一点答应比较好，免得梁雨文觉得我磨磨唧唧肉麻。
“好，我陪你去吃。”那时候顺便建议他下课别狂奔。
梁雨文噎了下，感觉非常不自然。
见许烨低下头又开始看那本漫画周刊了，有那么好看？
这就是是两个说不上特别的人，交集的开始。
许多年后回想起来，怎么不特别呢，分明是特别的。手腕上突出的尺骨，带着纤细的少年味。渐渐青春期题突然拔高体重却没跟上的白净男孩，戴上了眼镜，没有过目难忘的五官，看起来也不太好相处。如果是个学霸，可能只会埋头读书。
但某天早自习下了，转头见他取下眼镜，侧趴在桌上睡觉。脸上有些光，微微发颤的睫毛投下的阴影，和细碎的褐色雀斑连在一起，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之后窸窸窣窣的课桌碰撞声惊醒了他的迷茫双眼，对上阳光眉头一皱，把脸偏到另一边，轻轻“啧”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