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岁月与安生》Sheng露

8、求你，去看看他吧

　　从前我是不知的，自己竟有才能考进罗德岛设计学院，日子如梦似幻。起初生硬的英语在半年的适应融合中改善，各色皮肤的人摩肩接踵，我常面向明亮的落地窗坐在咖啡馆中，在来往人流中寻找着，祈愿着韩原混杂在其中走过。
　　圣诞节有三星期的假期回国，那是我离开S市的第三年，轻车熟路的找到了黄老板的画室，原本淡淡木色的装修风格被修葺成了明艳的橘色。
　　我踏着快被自己遗忘的光阴走进画室，黄老板一点没老，低头忙活着擦洗笔刷。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在看清我面容的刹那露出惊喜笑容：“旻碧！”
　　我露出大大的笑容，泪水几乎要泛出来。
　　黄老板说，我走好的那三年里，韩原常来画室做客。
　　他画技很差，每次也不自己捣鼓，只是翻来覆去的看那几张我忘记带走的作品，似乎怎么也看不够。黄老板问他要不直接将这些画作带回家看，韩原摇头，说自己来画室就好。
　　“他不知道你出国了，以为能在画室偶遇到你。”黄老板哑然失笑，“你不让我告诉他，我也只好看着他一次次犯傻。”
　　我不敢说黄老板骗我，这些话于我而言，却终究是没有实感的。
　　我骗了韩原，他大概早就知道了。
　　他失忆无措的时候，我趁虚而入，谎称是他女友，又顺理成章的让他与我约会。
　　“他上一次来是什么时候？”我艰难的问道。
　　“上个月月末还来过一次，失魂落魄的，一句话也不说。”黄老板垂眸沉思道，“陪着他来的还有个姑娘，染黄头发化烟熏妆，看着像旅美华裔。”
　　“江尔熹。”我喃喃道，“他们来做什么？”
　　“那姑娘没搭理我，但一直在好声好气的哄韩原。韩原瞧着也不像生了气，但一句话不说，反复指着你那去法国参展的那幅画问，画里的男孩是不是自己。那姑娘皱眉说不是，韩原就反复在问这个问题--后来，那姑娘实在焦躁，半拖半拽把他带走了。”
　　从画室离开，S市大街小巷处处洋溢着圣诞红绿白的欢乐色彩。
　　寒风没想象中的冷，我在心中猜测韩原近况，不知他最近开心与否，是否还与往常一样嚣张跋扈。
　　十一月已过，他今年生日是否又在游艇上度过？
　　除夕夜，又是谁陪他守岁？
　　不愿想，太累了。
　　我与七中断了一切联系，却没想到三年久别，第一个来联系我的人是江尔熹。
　　她电话里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淡淡道：“我们该谈谈。”
　　约了夜里在咖啡馆见面，她守时赶到，问候谦逊有礼。三年未见，江尔熹的面庞褪去青涩，踩着宝蓝色的高跟，气质依旧让人惊艳，我想起她当年意气风发的自称Elsie的光景。
　　我正闭口不语，江尔熹忽地垂眸向我道歉：“三年前的事，对不起。我空口污蔑了你，全是当初嫉妒作祟。”
　　真是一句傻话。该过去的早就过去了，融入骨血里的伤也不是一句迟来的道歉便能治愈得了的。
　　我不该原谅她，心里却轻而易举的服了软，叹道：“你不必介意，我早忘了。你今天来找我谈话，也跟韩原有关吧？”
　　她张了张嘴，声音低哑地“嗯”了一声，似乎不知该如何措辞更为合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抿了口渐凉的苦涩美咖，发现江尔熹摩挲着自己的指甲，艰难道：“韩原他这三年，过的并不好。”
　　我一征，哑然失笑：“你以为，我就过得称心如意？”
　　江尔熹眸色一暗，死死抿唇，终是无助的开了口。
　　“韩原在医院躺了三个星期，求你，去看看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