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岁月与安生》Sheng露

6、请你放过我弟弟韩原

　　从画室走出，我握住韩原的手：“想起来些什么了吗？”
　　韩原偏头望了我一眼：“没有。”
　　你能想得起来才怪。
　　眼前车水马龙，身侧的人让我倾心已久，不知为何这一刻令我心生欢愉，不自禁与韩原十指交缠：“不急着一时半会想起来，就当我们重新认识一遍。”、
　　韩原怔住，旋即笑得莫名奇妙，点头说：“好。”
　　我殊不知噩梦即将开始。
　　过着如梦的日子，天天同韩原到处跑，试图在偌大的S市里找到属于彼此的痕迹。我当然知道那不可能存在，可在寻找的同时，也贪心的留下了一段真心实意的相处时光。
　　圣诞节，新年，寒假……我无虑的同他一起度过。
　　回校那日，他同我相处的无比自然，也绝口不提从前，只是偶尔会眯眼道：“跟你在一起，觉得很新奇。”
　　我失笑道：“那不是挺好？”
　　“但一点都没有以前的痕迹。”他抬手拍拍我的脑袋，“如果有叮当猫存在就好了，想钻进
　　他的时光抽屉里回到从前，看那时的你。”
　　我耳热，轻轻打了他两下，仍觉得自己活在梦幻故事里。
　　回校第一周，学校传来喜报，说是艺术学院油画系沈旻碧同学的作品，荣获参加法国名展Sunken Horizon的机会。
　　这个消息在前一夜黄老板就转达给个了我，他说恭喜，在画室的这六年没有白费，旻碧，你有成为画家的天分。
　　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消息呢？
　　----除了当初韩原死而复生以外。
　　Sunken Horizon里年纪最小的展出者是我，入选的那幅画是一张逆光人像，橙紫交融的光影里少年衬衫衣角飞扬，仰着面孔闭着眼，毫无疑问，原型是韩原。
　　来不及去经济管理系的教室告诉韩原这个好消息，突如其来的质问蓦然把我击倒。
　　江尔熹踩着高跟鞋哒哒哒走到画室门口，画着小烟熏妆的眼睛一眨，轻佻的像只黑猫：“沈旻碧同学在吗？”
　　“没什么要紧的，就想随便问问你。”江尔熹低头翻着手机，笑意盈盈的点开了一个视频，音量调到最响，竖在我的眼前，“跟这位中年已婚大叔的恋情怎么样？”
　　影像影影绰绰，待看清两人身影，我心中咯噔一下。
　　这显然是个偷拍的角度，画面却格外清晰。
　　画面中的我笑眼弯弯，走在凌晨空荡的街上，与画室打烊正回家的黄老板走在一起。他说天色太暗，要不送我回家，我点点头说好，他便领着我走到一辆银灰色轿车旁，颇为绅士的拉开副驾驶的门：“请坐。”
　　我笑着坐进去，黄老板也微笑着进了车。
　　两人状似亲密无间，何况天色这样暗，男女独处的场景实在暧昧。
　　“你都说了他中年已婚了。”我深吸一口气，抬眼冷冷的望向江尔熹，“这是黄老板，我的油画老师。”
　　“哦？跟自己的油画老师这么亲密。”江尔熹美眸含笑，“这么说来，你能参展Sunken Horizon，也很可能是‘潜规则’咯？”
　　我气的脸色发白，想让她闭嘴，却见江尔熹缓缓收起笑容，目光凛冽道：“这个黄老板我早就打听过，法国留学四年，这次Sunken Horizon画展的主办方是他大学同学，你要是想出人头地，大可求他给你铺路，尽管那个黄老板早就有了家室，你用肮脏的手段来上位也不是做不到的事情。”
　　“---但，请你放了我弟弟韩原。”
　　画室本静谧的落针可闻，而在我眼眶渐渐发红，想不出言语辩驳的时候，四周渐渐涌起细小的讨论声。
　　“原来是‘潜规则’啊……”
　　“还是跟已婚的男人？她不是跟韩原很好吗？”
　　“啧，你没听说？有人爆料沈旻碧根本不是韩原女朋友，仗着韩原失忆了就去骗他。”
　　“那是冲什么去的啊？”
　　“为了钱呗，韩原可是太子爷啊。”
　　江尔熹。眼前这个女孩，骄傲、果决、自信。她与韩原在美国共度的童年时光，我永远无法触碰。
　　她的话似乎很有分量，视频也是真的，尽管什么“潜规则”都是空口无凭的污蔑，我却不知如何应对，只涩声道：“拿着一个十几秒的视频断章取义，对你而言有什么好处？”
　　江尔熹笑得轻蔑：“我不喜欢为难有情人，可你呢，你难道不是冲着韩家的钱去的？”
　　“我从来没让韩原给我花过钱，要是不信，你大可问他。”
　　“哦？那你倒是叫他下来替你说话。”
　　心脏一点点凉下来，我低头摸出手机，拨了韩原电话。
　　所以你说这多可笑？在这最需要他的时刻，韩原迟迟没有应答。
　　我焦灼的喃喃着，快接，快接吧，求求你--却发现手机屏幕一亮，冷硬显示道：“对方拒接了你的来电。”
　　心慢慢坠到谷底，我下意识的抬起头。
　　韩原不知何时站在江尔熹背后，一手插兜，另一手握着手机，桃花眼漠然的望着我。
　　我艰难的开口：“韩原，你……”
　　不等我说完，韩原静静的打断：“我知道你和那个黄老板没有关系。”
　　他别过头，不咸不淡道：“但，至于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是不是骗过我，还有待考察。”
　　当韩原转身离开后，我知道我完了。
　　我问心有愧，我骗他在先，我从前不是他的女朋友，将来或许也不可能是了。
　　眼泪夺眶而出，嗓子哑到说不出任何话来，连一句挽留都无法发声。
　　沈旻碧，一切都是你自己酿的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