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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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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S-1一个预言
在一个充满阳光的夏日午后,我清楚地记得自己当时趴在走廊的栏杆边,窥视着一个女孩的侧脸,旁边还有三三两两的学生。她像一只安静而美丽的蝴蝶停在栏杆的另一端,浑身绽放着夺目的光芒。
当她轻盈的朝我这边看过来,一张可爱的面容清晰的浮现出来,大眼睛,长睫毛,齐肩短发,清秀的脸庞,吹弹可破的雪白肌肤,白色格子连衣裙裹着十七岁的年轻身体,弥漫着天然纯洁的青春气息,那份迷人的气质、柔软的温暖在我的灵魂深处浮动,将我孤独的内心牢牢矍住。
等到春天到来,我们来到在开满野花的山谷里,日落芬芳的余辉悬浮在我们周围,风轻柔的飞舞着抚弄轻软薄裙,闪着幽昧的盈光,我们的精神和□□在至善至美的融合在一片充满蓬勃茂盛的野草上,散发着浓郁的地狱香气。
恍惚间,在劫难逃!
这是深藏在我十七岁人生模糊意识里的一个青春美梦,那时我一直做着这个梦,在梦里那个女孩的气质完美无暇、摄人心魄,我一直惦念着、觊觎着、幻想着,抱着“一生只钟情于一人”的决心,等待在时机成熟摘下这朵光彩夺目的鲜花。
但天不随人愿,随着中考失利,不得不与这朵“鲜花”擦肩而过,这使我深感不安、辗转难眠,呻吟不止,乃至精神发狂。
若在白天,我会强忍痛苦,将内心的阴郁全部密闭起来,并在脸上堆满“善意”的微笑,热情、活跃的与人相处,伪装成一副无所畏的样子,惶恐泄露我脆弱的内心。一到夜深人静孤独自处时,我就将自己完全同外界隔绝起来,在孤寂、无奈、迷茫中彷徨度日,仿佛陷入了令人一筹莫展的泥泞。
虽然有人告诫过我,少年期因为心智不成熟、敏感脆弱、鲁莽冲动,容易陷入迷茫、盲目跟风、偏执走极端。但我却不能理解其中奥秘,以至于完全置身于地狱的心境中。生活也充满粗暴、拙劣、呆滞、乏味、幼稚、愚蠢。
为发泄内心的苦闷,我常常发疯似的在林间、草地上狂奔,时而又躲在黑暗的角落里空虚无力的黯然叹息,由此到了十七八岁时,我的体格正朝着强壮健美的方向发展,但精神却如同失去魂魄一般萎靡不堪,出于这种原因,家人忍不住担忧起来,常常让我参加一些毫无意义的团体活动。
实话说,我内心来说是极度抗拒参加的,却又不想表现出来以至败兴,总是怀着扭曲纠结的心理参加,殊不知这也是最为强烈的痛苦。
久而久之,就彻底变成了一个敏感、脆弱又极度压抑的人,我对此却一无所知。
那时,我参加最多的的团体活动是足球比赛,但我天资愚笨,即使每次我已经极为小心,但还是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最糟糕的一次是鼻子不幸让足球击中,“咔擦”一声,我的鼻骨断了,血顺着鼻孔巴哒巴哒地滴落,而我竟像个白痴似的毫无察觉。
“看着吧,过两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医生无动于衷地告诉我只是暂时呼吸不舒畅,仅需静养。我耐心等上一两天,但是到了第三天早上,我的鼻子反倒疼痛难忍,远没有变好的迹象。由于受伤的缘故,鼻子周围缠绕一圈厚厚白色纱布,两侧鼻孔中又塞进棉质鼻塞,一照镜子,差点连自己都认不出来了。
鼻子上的遭遇基本上“归咎”于子乔——一个理着小平头、膀大腰圆的儿时玩伴,他酷爱足球,三番五次的找我,而他的球技更是不敢恭维,除了使用蛮力,几乎没有任何技巧,他总喜欢从远处射门,只要球在脚下,便百分之百奋力一击。由此,受伤的总是处于防守的我。却不敢有半点怨言。
“实在是很抱歉,害你伤得这么重。”子乔见我鼻子久治不愈,于是担心了起来,一边盯着我的鼻子一边向我道歉,愧疚难当。
“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不用太放在心上.....”我学着医生的语气装模做样的说,一边窥视子乔充满内疚的样子,不知不觉间我愈发得意起来,于是生出一个邪恶的念头“医生说仅仅需要静养,不能太过劳累.....”
“这个,我懂.....。”子乔果然领悟,百般讨好的拿起水果刀削起苹果,不仅如此,他还帮我打扫房间,倒垃圾,甚至晒棉被,虽说做这一切都他都毫无怨言,而时间一场,我却如同战战兢兢地行窃一般。
闭门不出的这段时间里,整日消磨时间,几乎把鼻子上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等到想起来的时候,竟然恢复如初,我的嗅觉也变得灵敏,甚至能闻到草地里豆虫发出的微弱气息,真是不可思议。假如拆下纱布、拿掉鼻塞,会不会像个没事人一样?
可是要不要告诉子乔呢?这让我左右为难。
我也不想和他一起踢球而再造成伤害,也不想就此失去捉弄他的机会,但我害怕子乔欺骗子乔作而惹恼他。久而久之,我甚至缺乏勇气告知子乔的真相。事已至此,也只得硬着头皮将错就错。但我的内心却整日遭受着惶恐和不安的煎熬。
为了让子乔彻底相信我受伤的事实,我不惜肆意的自毁形象,把头发弄得乱糟糟的,然后又夸张披上一件棉被。果然,等子乔再次来找我时,他不可置信瞪大了双眼,很是愧疚的说道:
“阿布,真是对不起,害你伤的这么重!”
是啊,在骄阳似火的夏天,我居然披着一件棉被,看起来多么滑稽啊,让人不得不联想到因为受伤的缘故,以致于被折磨得起来极其憔悴不堪的样子。不过,对我来说无所谓,只要子乔相信这个事实便大功告成。
不过,在一个傍晚,天上陡然下起了暴雨,子乔从长满苔藓的水泥地面上冲进屋来,结果脚下一滑,摔倒在地。那时我正好从屋子里出来,看见了子乔正满脸颓丧地趴在地上不知所措,所以我无所畏惧地往外冲进雨中。
“你还好吧,有没没伤到?”我说道,一手托举子乔的肩膀,因为用力过小竟然没有将他扶起。子乔沮丧的叹息,不过让他偶然发现了一个真相:
“你的鼻子没事了?”
我听了大为震撼。因为淋了雨,鼻子上的纱布和鼻塞不知所踪,而我毫无察觉,虽说是因为雨中救人,但我仿佛一下子撤掉了所有伪装的外衣,裸身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谎言一旦被揭开,羞愧便像火焰一样蔓延至我全身。
“不知道啊!”我有些夸张地露出惊诧的神色。
“你是故意得吧!”子乔果然火大。因为受到欺骗而感到屈辱,一记重拳砸在我的胸肌上,让我一下没有反应过来。
“大雨中把你拽出来,害你落得这个样子,真是对不起你啊。”我拼命抑制住了自己谎言被揭穿的情绪,然后用一种坚定的目光盯着他。
子乔楞了一秒,然后转怒为笑,他盯着我的眼光,说了一句愚蠢的话:
“你认真的的样子,看起来挺深情呀!”
子乔说我“深情”,原本事为了和谐气氛得玩笑话,就像“长得挺抽象”中得“抽象”一样,当时子乔也是害怕我的认真才说的吧。但往往就是这样,无论是多么“严肃” 的场合,只要这种玩笑话一抛头露面,尴尬的气氛顿时就烟消云散,一笔勾销,想来可真是奇妙无比。可是这在别人看来如同简单的寒暄语,我却没办法说出这样的话来,由此,我对这些故弄玄虚的说法真是又嫉妒又生气。
不过,在我吃完即将离开的时候,爸爸先是关心了我的鼻子,然后又看着我颓丧的样子,先是叹了一口气,然后又说了句有些阴阳怪气的话:“阿布,要想成为一颗大树,心里就不要长出杂草!”
当时,我听了之后,并我没放在心上,也未能领悟到爸爸说话的意思,当时我觉得爸爸的这些这些措辞并不严厉,只是一种委婉的教训说法,给人一种装腔作势的感觉。很多年以后我才知道,殊不知其实他的话恰是让我远离痛苦和恐惧的真相,可我并不能参透玄机,以至于每天都生活在不安与恐惧之中。
我另外一个不为人知的爱好便是小提琴了,从小学时代就迷恋上,曾经有一段时间更是为之疯狂,因为小提琴的音色优雅、细腻、富含饱满的情感,这与我阴郁,寡言、敏感的气质简直是绝配,这也是我喜欢的理由之一。
不过我从不大大方方的展示给任何人听,因为我压根儿就对周围的人毫不信任,完全不指望他们懂得欣赏,再说也没有拿得出手的作品,总是杂乱无章弹奏一段,并没有演奏过一首完整的音乐。
但这并不意味着我没有自己的见解——在我看来,大自然的声音才是最美的乐章,所以我弹奏的目的纯粹事想从大自然吸取灵感,厚积薄发而已。
总之,虽说大多数人没有将其当作一回事,但我却对其情有独钟。
每到夜深人静独处的时候,我熄灭灯光,关掉门窗,拉上窗帘,完全置身于黑暗里,琴声在密闭的空间里显得更加悠扬,弥漫着一种近于恐怖的忧郁,我便专心致志、集中尽力让自己完全沉入、深深陶醉其中,这能让我分辨出每个音符细小的差别,不过,我的这个秘密很快就被姐姐发现。
一个秋日的夜晚,天空中悬着一轮洁白的明月,我有感于这样静谧的夜晚,于是没等到半夜我就开始演奏。正起劲时,姐姐从外面闯了进来:
“阿布,非要在半夜里发出这种阴森的声音吗?”
“这是音乐呀!”我一脸无辜的说道。
“什么音乐?简直就是鬼哭狼嚎!”姐姐于是毫不讲理不问是非曲折的对我进行了训斥,因为这已经严重影响她的睡眠,甚至惊吓到了她。
一直以来,姐姐就是个强势的存在,她活泼大方,各门的功课名列前茅,就是那种别人眼里优秀的孩子,反观我,平时不爱说话,功课就更是一塌糊涂,还有一根动辄受伤的神经,所以无论如何我都是一个白痴似的存在。于是姐姐送给我一个预言:
“你呀,迟早要毁在这把破琴上。”
于是我脑海里构想的一幅阴惨的画面诞生了,我背着一把破琴衣衫褴褛,沿街晃荡,一事无成,而这就是我以后的生活,当时姐姐也是无心之举的一句玩笑话,我也知道姐姐是为我着想,可事实上,我却背负着阴郁的心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