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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不是渣男 我不是大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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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领进来一个很年轻的男人,简单的白袍子上居然是层层叠叠的粉色刺绣。林予陆觉得有些伤眼,又怕在这所谓医者面前露什么馅,便假装阖眼休息,听着七夕和医者对话。
“万先生,我家大人今日服药后不过歇了不到两个时辰。您看大人如今脸色也这么不好,您有什么好药补药,可别藏着呀。”
这个万先生盯着我的脸看了又看,我几乎以为他有什么小说里神棍的本事,能看得出我是什么天外之人。谁知他下一秒就笔走龙蛇挥就一张药方,“大人可要过目?”
林予陆觉得自己已经不能更惊讶了,这个神秘的大人还精通医药吗?可是就算他懂,我这个只会拍拍照片的现代人也不懂啊。“不了,在下相信万先生。”听到这话,这个万先生还显得有些惊讶。不过他很快摆出一张笑脸,“那么万某先告辞了,还望大人以国为重,以民众祈愿为念,好生修养。”
以国为重?以民为念?这个大人究竟是什么人?
取字条的三旬恰恰在此刻过来,“大人,这是王大人留的。”林予陆迫切地想要解开脑子里的一切谜团,任何的线索都是救命稻草。他看看身边三旬和几步远一脸好奇的七夕,“三旬,替我好好送万先生回去。”
两人出去后,林予陆把七夕招到身边,“说说外面现在和我有关的流言。”七夕立刻拉下脸来,“大人,那些人真是胆大包天,您明明是为了我们大虞朝祈福才落下双晦潭染了风寒,他们偏偏造谣您是为了追一个女人才掉下山崖的!还有人说…说国师早已经走火入魔不再理事,说您是…假国师……”
国师啊……原来我自己才是个神棍。落入水潭感染风寒所以我来了?可是我又是为何而来呢?想到手上的字条,林予陆急忙打开:红颜未老,君恩已负,碧落黄泉,与君相诀。落款是:燕子双。
林予陆直觉这个燕子双就是这些人一直含糊提到的那个女人,可是这王大人留的字条为什么会是燕子双的落款?难不成这还是个牵扯国师和当朝大臣的三角恋?
七夕在旁边不时想要看看字条上的东西,林予陆看她这样子突然就想起来刚认识不久时的小姑娘相思,在自己朋友身后亦步亦趋,看着乖乖的但是不经意也想窥探他们的故事。像是小猫咪从自己精心伪装后的角落里探出一角脑袋,细声细气地喵了一声。林予陆想想觉得好笑,分手了反而看着人家越来越可爱,他看看毫无察觉的七夕,“去看看三旬回来没有,问问她初一他们可有进展。”
七夕答应一声慢慢蹭了出去。
林予陆躺回床上,闭上眼睛,感觉额角的抽疼渐渐有些平缓。
耳边听到姑娘的笑声,有些远有些模糊,心里像有只毛茸茸的小爪子有一下没一下得撩拨,他不由举步向声音那边走去。迎面是一株极大的花树,林予陆惊讶地发现自己印象里竟然觉得十分熟悉,就像是曾经躺在它的枝桠里,看着溶溶天光温柔地跳跃在身边姑娘的黑发间,他轻声说,“霜霜。”出口的一瞬间他就愣住了,这分明不是自己的记忆。
他向花树走去,脑海里纷纷杂杂都是姑娘的笑语。
“他们都说国师大人丹青妙笔,不是我有没有入你眼的运气?”隐约看见一个白色的影子慵懒地依在枝干间,一手勾着瀑布般蜿蜒下的发丝,花叶间一只玲珑的绣鞋红得鲜艳。
我说了什么?林予陆一时间有些恍惚。
“国师大人。”耳边又想起了熟悉的声音。林予陆猛的抬头,“您不记得双双了?”
缓缓走出来的姑娘身穿一袭白衣,下摆错落得绣着凤凰尾羽的形状,火红的一簇簇像是要在他眼前腾空而起。一双好看的手攥着一柄折起的纸扇,看起来大家闺秀的打扮,林予陆却知道她的扇子展开便可以杀人。
“国师大人很失望吗?双双来了,却不是您朝思暮想的那个。”
“燕子双……”林予陆觉得自己是个安静存在的旁观者,只能看着自己的身体向那个姑娘越走越近。
燕子双似乎是轻蔑地嗤笑一声,“国师大人,您继续唤我双双呀。怎么,现在觉得辜负您的白月光了?您不如想想可否对得起我?”她忽然展开了手里的折扇,白色的细绢裁作精致的凤凰花形状,燕子双伸手在扇子花边上缓缓拂过,“还是说,我哪怕和她一模一样,您也同样对我不屑一顾呢?”
林予陆看到自己一言不发地站着,站到燕子双走远,消失在花树背面,他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地面上温温软软,都是落下的花。
“大人,初一统领回来了。”三旬的声音。
林予陆睁开眼睛,屋子里站了一个精干的男人,“初一,怎么样。”初一上前几步,“大人,燕姑娘留的地址找不见人,附近也没有人家知道她。回来路上听到说南歌坊的二小姐和燕姑娘有些相似,九曲已经前往南歌坊查探。”林予陆静静听完,“那就查南歌坊,找找他们大小姐的消息。”初一愣了一下。一边的三旬拉了拉他才答应着出去。
“三旬,海棠树还好吗?”三旬沉默片刻说,“大人落水后海棠花便一直在枯萎,府里老花农也看不出因由,怪的是花落得越多,院子里香气偏越浓重……”
林予陆阖下眼睛,“去看看。”
还没有走到海棠树的院子,林予陆就闻到了四周空气里浓郁起来的花香,似乎这一方天地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府里的花农正等在院门前,“大人,当初移植时那些人便十分不甘愿,如今这树出了这状况,是不是要去找找那些人?”
“找谁?”
“南歌坊的人啊!大人您忘了这是南歌……”花农还没说完,林予陆已经看见了和梦里如出一辙的场景,只是比起梦里满眼落红的飘然仙姿,眼前的树已经不剩多少花朵,显得清冷了许多。
林予陆慢慢走近海棠,他能听见有人在对他说,“这是我爹娘特地寻来的西府海棠,比寻常海棠多了清淡的香气,颜色也不是一般的艳丽,爹娘说,也要叫它霜霜呢。”少女天真无忧的声音似乎真的存在,林予陆恍惚地向树下走去。
“来人,把这里土挖开。”
跟来的侍卫挖了半支香时间,一只细瘦的盒子出现在林予陆眼前。他突然觉得手有些颤抖,小心地打开眼前精心镂刻了花样又嵌了螺钿的盒盖,里面静静躺着一柄折扇,一只香袋。
不用看,这扇子必然是凤凰花的形状,哪怕埋于土下也不显陈旧。也不必细嗅,香袋里一定装的是“子夜”,燕子霜最爱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