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嫦娥盆地》趣味都市

2、第2章 高能现场

　　初秋里的傍晚，足有脸盆那么大的落日，不费吹灰之力就染红了半边天；那落日的余辉，竟将B市R大的操场泼撒的满地都是；满地都是正在军训的大一新生，却弄得满脸都是光辉的灿烂。
　　沐浴在这样的余辉里，理论物理专业的同学们，都高亢嘹亮地唱着《爱警习武歌》：“钢要炼，铁要打，宝剑要磨枪要擦，战士最爱演兵场，汗水浇开英雄花，练练，练练练...”
　　”停！“瘦乏矮小的教官喊了一嗓子，并露出不满意的表情，”怎么搞的？练了四五遍了，还这么不齐？我现在找个唱的最好的来领唱，其他人跟唱，知道了吗？“
　　“知道了！”同学们齐声。
　　“站在最后一排左起第六位的同学！”教官指向这位同学：”就你！“
　　这位同学就是来自江南水乡H市的杨庆。
　　杨庆此时是受宠若惊的，一向不觉得自己有唱歌天赋，竟被教官拎出来要求领唱，呵呵，太惊喜太意外了，在这种众目睽睽之下，他怎能认怂？遂清了一下喉咙就开始唱：”钢要炼。“
　　同学们跟着：”钢要炼。“
　　杨庆：”铁要打。“
　　同学们：”铁要打。“
　　......
　　其实，杨庆是很享受这种带领的过程的，因为有一种成为领头羊的感觉。
　　就在杨庆飘飘然领唱的时候，对面不远处的一个班也开始唱了起来，唱的是《打靶归来》，也是一人领唱其余人跟唱。
　　然而这只独领风骚的领头羊是个母羊，她一开嗓，周围七八个班的公羊母羊都在翘首聆听，杨庆本班一首歌唱完，教官就示意看向母羊那边。
　　母羊又开口了：“风展红旗映彩霞，愉快的歌声满天飞......”
　　即便是一向自命不凡的杨庆，也不得不承认母羊唱的实在是好，这种好，既不像韩红在《青藏高原》中那种高音远声的好，又不像王菲在《流年》中那种空灵婉转的好，而是一种泉水叮咚、清澈见底的好。
　　这是一幅多美好的画面：杨庆全班和母羊那边四围的七八个班，都席地而坐，欣赏着母羊领唱的《打靶归来》，个个笑容满面、阳光灿烂，而除外的操场其余方位，都是正在踢步走和站军姿的同学们。——好一个青春飞扬、活力绽放，好一个西北望、射天狼，好一个少年强，则中国强！
　　忽然，杨庆身边的许艺刚，一脸惊恐地看着东方的上空：“我擦，快看，杨庆你看！”
　　杨庆顺着许艺刚目光的方向，看到东升的近乎透明的月亮，正在闪闪发散着金色光晕，而光晕的颜色正一点点变深，面积正一点点变大。
　　由于许艺刚的惊呼，杨庆班上的同学都不关注母羊那边了，全是昂起头来看天。
　　“哇，这是什么现象？”大家都在惊叫着，气氛一下子感染到了不远处母羊那边，那边的《打靶归来》也不来了，纷纷举头望明月。
　　这样，一传十十传百，一时间，整个操场上千号人都在注意月亮这边，“这到底是什么天文现象？”
　　好巧不巧！
　　淡蓝色无垠的天空下，散发金色光晕的月亮旁，正有一条狭长的白色尾巴悄悄划过。
　　“这条拖着尾巴的主体就是空客A380！”即便是万米高空，人群中的某个飞机控也能准确说出这款客机的机型。
　　大家都在为这架在万米高空飞行的A380捏一把汗，都在默默祈祷，这从未见闻的天文现象，不会对这满载几百条生命的客机构成任何危险。
　　事与愿违！
　　当A380的尾部，刚要离开月亮所散发的金色光晕的边缘时，大家永不愿看到的一幕发生了：A380离开光晕边缘的一刹那，像突然通了电一般，A380就像发热电阻，慢慢的由银白色变为蛋黄色，再变为金色，再变为红色，赤红色……
　　“天哪，可能要爆炸！”千号人的操场开始骚动起来。
　　许艺刚则张着嘴瞪着眼结着舌呆看着。
　　杨庆恐惧之下，不经意看向母羊那边，“咦，这只母羊跑哪了？即便爆炸也炸不到你吧？即便世界末日也不是你一个人死吧？”遂转身寻找，他也不知为何要找她，找到又能怎样，又能干啥。
　　“我靠，你怎么不声不响跑到我身后了？”杨庆突然看到身后正在踮脚仰头看月亮的女生正是那只母羊。
　　“怎么是跑到你身后？请问，我认识你吗？搞得我们好像很熟一样，我跑到这儿来就是为了看月亮的位置不错。”母羊不屑地看向杨庆，看了一眼就不想再看一眼，就转眼定睛看着那红到发透的A380。
　　杨庆看着母羊的脸面，竟有些面善，好像在哪见过，应该是很久远的以前了吧，可是在哪儿见过呢？正在回忆间，四围突然的爆叫声让杨庆吓了一抖：“炸了，爆炸了。”
　　四围一片混乱，杨庆旋即看向A380，只见一团火球炸开分离，许多个大大小小的残片带着火焰飞向四面八方，约半分钟后，震耳的轰隆声捶破长空，四下里一片逃窜，教官老师校领导纷纷大喊：“跑到教室去，快跑到教室去！”
　　短短不到一分钟，操场上千号人一个也不剩，全跑进附近的理科楼文科楼和第二第三教学楼。
　　跌跌撞撞推推搡搡中，杨庆就近跑到第三教学楼大厅，里面挤满了人，都是一脸惊恐状，仿佛世界末日就在眼前，传说中的玛雅人预言的2012年世界末日，可能要提前来临了。
　　大家都在热烈讨论急切发言关于刚刚发生的惊险一幕。
　　杨庆是天生的乐观派，他的思想是，该来的总要来，不该来的无论如何都不会来。像这种什么世界末日预言，先不说传言的荒谬性，即便是真的，他也不会紧张到睡不着觉，该干嘛干嘛，因为这种完全身不由己、客观存在、自己能力之外的无法避免的灾难，与其紧张到度日如年，还不如轻轻松松活着剩下的每一分每一秒。
　　所以此时，杨庆是不害怕自己未来命运的。
　　他此刻正害怕的是那A380，号称空中客车，世界最大客机，满载达550人以上。
　　不出意外，应该全部完蛋了，如果全部完蛋了……不知道里面乘坐了多少人，临近中秋，探亲旅游的人应该不少，那么里面应该也接近满载？
　　杨庆不敢想，几百条人命啊，这是天大的新闻，这种空中灾难在任何国家任何时候都是举国大难——虽非人祸！
　　但，不是人祸？一定不是人祸？一定是月亮今天发了神经，自己产生了变异，自己会通身发光发热，会捕捉闯入到附近的小型天体？并将其一举消灭？
　　杨庆只是个刚上大一的学生，天文知识水平还只停留在高中那几本人教版的物理课本上。
　　杨庆爱物理，爱极了物理，尤其是力学，他喜欢那种形象化的力与力之间的作用，这种作用，让杨庆觉得万事万物都是真实存在的，都是有形的。
　　所以因为爱，杨庆写遍了高中市场上能看到的所有的物理教辅，包括奥林匹克竞赛题。终而，在高考中，物理考了满分。因为物理的占分，他才有幸进得这所B市著名的985和211的R大。
　　因为热爱，因为力学，他毫不犹豫选择了理论物理专业，期望终其一生从事物理。
　　可是，眼下却无能为力！
　　但是，也怨不了自己，即便是当下鼎鼎有名的世界著名物理学家杨振宁先生在此，也会无济于事吧？
　　“你怎么跑到我后面了？”
　　杨庆正思想间，被突如其来的问话打断了，抬头一看，竟是那只母羊，母羊正圆睁双目、嘴角轻扬地看着自己。
　　“你能跑到我后面，就不许我跑到你后面？”说着，杨庆拎了一下鼻子：“我早知道你会跑来这栋楼，我就跑我们理科楼了！”
　　“好啊，你跑啊！”母羊仍是抿着嘴笑。
　　“你当我不敢跑？”杨庆举步。
　　“你跑啊！”母羊笑得嘴都抿不紧了。
　　“我这就……”当杨庆刚走出一步，就看到辅导员在门口拦着一些要出门的人，说外面还不安全再等一会儿出去。
　　杨庆转过身来，不小心，将眼光和母羊的眼光撞个正着。
　　杨庆立马紧张了，心跳也加速了，耳朵也红了，神情也不自然了，连忙别过脸去，避开母羊那双好看的大大闪亮的眼睛。
　　当杨庆好奇地再转回去时，母羊还在看他，而且抿着嘴笑。这一笑，杨庆更紧张了，更不自在了。杨庆只好再次别开脸去。
　　大概杨庆觉得自己太不争气，见个丫头片子笑一笑就紧张到魂不守舍，将来还怎么大有作为？
　　于是，杨庆这次深吸一口气，大义凛然地转回脸去看她，眼神里分明写着大写加粗的“我不怕你！”
　　母羊这次可能被杨庆那种凛然之气震慑住了，不笑了，却正经八百地说：“你怕我！”
　　“哈哈，这真是天大的笑话，我不看你就是怕你？幼稚加白痴！一厢情愿！自作多情！我是不敢看你吗？我是懒得看你！”杨庆有点生气，但还有点紧张，没办法，只能再次把脸撇开，“看来将来真是无所作为了，”杨庆郁闷地想。
　　“如果有本事，就别爱上我！”母羊趾高气昂目不转睛盯着杨庆，仿佛看穿了一切。
　　“你疯啦，我怎么会爱上，你……”杨庆差点脱口而出她是只母羊，我杨庆怎么会爱上小绵羊呢，哼，“要不是现在出不去，我才懒得理你！”
　　母羊坚信自己的眼睛和判断：“如果将来爱上我，怎么说？”
　　杨庆无奈，身体逃不掉，眼睛也逃不掉，这只母羊的眼光，像个小太阳，正灼灼地看着自己，让自己无处可逃，慌乱之下只能口不择言：“我不会爱上你的，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母羊立马接口：“好，不会爱上更好，如果爱上，我也不要太阳从西边出来，我要你带我去奔月，去月亮走一遭，也不枉此生，哈哈。”
　　母羊说完，发现杨庆正吃惊地看着自己，便笑盈盈地补充道：“反正这也是不可能的事，你不可能带我去奔月，所以就不可能也不允许爱上我！”
　　可能感受到了周围惶恐的气氛，母羊随即一脸凝重：“不知道这次飞机上有多少人，哎...”
　　说罢，母羊转开身想走。
　　“等一下，我想请问……你……叫什么名字？”杨庆很想确认眼前这只面善的母羊，是否就是十年前，送他两本书的叫李琼的姑娘。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免得你爱上我，再见吧！”母羊边走边说，离开了杨庆，走到她的朋友那边去了。
　　“李琼……”这个让杨庆刻骨铭心终生难忘的名字，又一次萦绕在他的心头。

　　......
　　......
　　......
　　附录：A380乘客日记

　　时间：无。
　　天气：无。
　　心情：无。
　　一切都是梦，如果真是梦该有多好！让今天发生的一切，都随明天闹铃声的响起，一起去见鬼！
　　然而，这却是真实的。我掐了自己皮肤，有些痛；我看了眼前星空，海蓝色分明；我侧耳倾听，旁边有哭啼的声音。
　　……
　　今天一大早，就被我老婆的电话铃声叫醒——每天叫我起床的不是闹铃，而是我在S市上班的老婆的电话。
　　“快起床啦，大懒猪，哈哈。”老婆精神饱满，且异常高兴，不知何由？
　　“好哒。”我挂断电话，靠在床头，半睁半闭地看着窗外，但窗外若隐若现的鬼魅的光晕，让我猛然警醒起来，顿时了无睡意。
　　定眼看去，原来这光晕不在东方，却是西天边的月亮所散发出的。
　　“奇了怪了，很少在早七点还能看见落月，即便尚未落回地平线，也不会时有时无地发出金色光晕吧？”我百思不得其解。
　　这种自然奇观好看到爆，但我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是下午16:30的飞机，要飞去S市，见我已经一个月没见的老婆大人。
　　其实，我本可以上午就去S市的，但想着A380的牛逼，无论如何总是要坐一坐的。
　　当来到A380身前时，我一遍遍在心中感叹：“牛逼啊，伟大啊，这么大的家伙，居然能飞至万米之高，能全载五百吨之重，能飞行上万公里之远。真是名副其实的空中巨无霸，世界上最大的飞机。”
　　飞机起飞前，我给老婆发了最后一条信息：马上要起飞了，宝贝，我爱你！
　　关机！
　　起飞！
　　滑行！
　　爬坡！
　　一切都在预料中的那样平稳顺利，空间的宽敞，座位的舒适，眼界的开阔，我再一次暗暗佩服了A380一把。
　　当A380爬至万米上空的平流层后，便来到了B市。
　　B市，又一次光临了。上次来到B市还是一年前，一年前和我的宝贝在这里过的七夕节。
　　转眼一年了，B市的上地区，也从杂草丛生百废待兴，到密密麻麻大兴土木，建起了工厂写字楼和居民区，B市发展真的太快了……
　　耳朵里塞着入耳式耳机，正在播放五月天的《离开地球表面》，激昂的音乐，安逸的空间，和窗外的深空……
　　当我正陶醉在这种远离地表的视听享受时，我的眼睛吓了一跳——窗外所见的景象和早起时窗外的景象如出一辙——我的飞机的斜东方，有一轮硕大的圆月，正一点点向外发散着金黄色光晕，时强时弱，并且一点点放大放强。
　　机上数百人，无一人注意这一异常。
　　因为大家的常识，临近中秋的圆月本该金黄，但通体金黄，是不向外发散光晕的，何况眼前的圆月通体乳白，金黄光晕是从边缘外发散出去的。
　　在经过几分钟的飞行，A380正要飞出月亮光晕边缘时，突然！
　　突然！
　　飞机一个急刹！
　　这种急刹到底有多急？这种急就像在高速公路上，一辆以1000km/h的速度向前飞奔的汽车，突然在不到0.001秒内，将速度降为零，而汽车却毫发无损！
　　这时高空飞行的飞机，就像汽车一样，飞行戛然而止！
　　这正如突遭如来佛的大手，一把握住急行的飞机，飞机便瞬间动弹不了。
　　而飞机上的我们，连同座位，在一种地球上难以想象的惯性加速度，并以飞机原来的速度为初速度，恍恍惚惚身不由己地冲进了，瞬间不见了飞机的头部，而变换为一条神幻莫测的光影通道。
　　我们就在这段天旋地转乾坤扭转的光影通道里，漂流了不知多长时间，来到了此刻所在——月球的嫦娥盆地！
　　这个地名，也是我刚听说的。
　　就在我们刚神志恢复清醒后，便看到，我们前方高处站着一位白衣女子。
　　当时我就在想，难道她就是传说中的嫦娥奔月中的嫦娥？天蓬元帅苦苦求之不得的嫦娥？举世无双的美貌倾天地的大美女嫦娥？
　　可惜，她背对着我们。
　　衣服是全白，白到发光；衣服很长，长到拖地三尺；长发很黑，黑到与夜色融为一体。
　　她带着古老而生涩的口音说：“你们现刻之所在，为月亮之侧畔——嫦娥盆地。你们21世纪之地球人，肯定是未有听言过嫦娥盆地的。你们地球人上世纪踏过月球，归去之后，言之无生命无人类，无呼吸之空气，无饮之水食之物。你们却从未有发现，这座星球尚有个侧畔所在，地球上有的这里几乎都有，这个盆地说大不大，比你们地球上的盆地要小，然比你们地球上之上海市要大。这个盆地在月平面以下约一百米，视外界与月平面无异。这里很久以前是一无所有，然经过这千百年之苦心经营，已可适宜少量人类居住。你们需从此死了回地球之心，好好在此劳作耕耘，农林牧副鱼都要从事。你们会成为月球第一代之原住民，让月球从此代代繁衍生生不息，人类越多，月球制造生命的种类和数量之可能就越大，然需记住，一出了这盆地，即会很快死去，万不可踏出一步……
　　说完，她走向更高处，不见了。
　　A380里几百名乘客都安然无恙地呆在嫦娥盆地——连同之前在飞机上的座椅。
　　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们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我们与世隔绝38万公里！
　　这一生，我们这几百个地球人，自从A380上飞离而来，便再也回不去了。
　　我们在月球上的这块盆地，有空气能自由呼吸，有水池可自由汲水，有植物可以果腹，但是，我们要回家。
　　我的宝贝还在S市等我回去，我的爸爸妈妈还在家里等我和宝贝回去过中秋节。
　　啊！想到中秋节，我真的要哭死了，如果记忆没有错位的话，明天应该就是中秋节了，往年的中秋，都是爸爸包饺子，妈妈打下手，我和宝贝在客厅坐享其成，她看电视我就听音乐，她听音乐我就看书，她看书我就看她，她看我一眼我就吻她一下……
　　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大家都是绝望到要死的表情，其中的几个妇孺哭哭啼啼，声音甚是悲切；其中几个学生模样的姑娘凝住手机屏幕，眼里大串大串的泪珠滚落下来默无声响；其中几个老者抱头沉痛，思虑落叶无归根；其他人如我，应该都是心如死灰，麻木地等待死神的降临……
　　我摸索口袋里的手机，还在。
　　我拿出手机，按住电源键，手机屏幕开机了，却蹦出一条未读信息的提醒，这条信息很可能是我关机前就接收到，而我没有看到。
　　这是一条很长的信息：“老公，我等不及了，今天在你到家之前，我就要迫不及待地给你一个惊喜——我怀孕了！你要当爸爸啦，我也要当妈妈啦。现在是不是开心的快要疯掉啦？因为我之前的身体问题，我一直说我先怀孕了才和你结婚，否则万一我一直怀不了孕，我岂不是让你无后了？我是那么爱你，我不能让你无后，我希望你有个完整幸福的人生。真是太感恩上帝了，我从得知怀孕到现在就一直流泪，流的都是幸福的泪啊。老公，晚上回来我们要好好庆祝一下，好好商量我们何时□□？何时拍婚纱照？何时举行婚礼？何时蜜月旅行？去哪儿？我想去北海道，而你想去新马泰，哈哈，一切都等你回来，急切的等你回来，等你……我的一生所爱——陈宇阳！”
　　“我要当爸爸啦！我真要当爸爸啦？我要当爸爸了......”我悲喜交集，至于心如刀绞。
　　“可是我的孩子，你还没出生就没了爸爸，你是多么苦命？虽则我仍一息尚存，可死亡对我而言也只是个迟早之间。”
　　哀，莫大于心死！
　　读完信息，我的心在颤抖，我的手在颤抖，我的整个身体在颤抖，我颤抖的一头倒地。我的嘴张着，但是哭不出，我想歇斯底里大叫一声，但是叫不出，我想撕心裂肺一番，但是有气无力。
　　终于，在一位老者相怜地关切地扶起我后，我的泪水决了堤，从未有过也不会再有的泪水，让我想到一个成语——以泪洗面！
　　痛定思痛以后，我侥幸地木然地打开手机，在我宝贝的联系框里，写了一条信息：“我来到月球啦！”这真是悲惨的浪漫主义玩笑。
　　可是，试了又试，就是发不出去。想了一想，自己果真可笑，与地球相距38万公里，中国移动中国联通中国电信，基站信号再强，也是不会波及到这里的......
　　我仰望星空，海蓝色的星球就悬在半空，我知道这个球体就是生我养我的地球。
　　凝神看着地球，想象现在我的宝贝在干什么？等不来我回家，会不会急疯了？会不会一遍遍打电话，然后手机自动提示“你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会不会彻夜无眠寝食难安？会不会再告诉我的爸妈，然后疯了一样看空难新闻等结果？此刻地球上你们——我至亲的爱人，该过的很痛苦吧？对不起，真对不起，我让你这样痛苦！
　　上帝，我该怎么办？
　　宝贝，我们虽则相距如此遥远，我希望你能感应到我的意见，我的意见是：请打掉孩子！你既能和我怀孕，说明你身体没有大碍。忘记我，彻底忘记我，开始你全新的生活。或许需要一段时间来遗忘，但这段时间相对于你以后漫长的生涯，实在微不足道。从新开始吧，我的宝贝，请答应我！
　　未来的路怎么走？我还有路？
　　我很可能会绝食等死，早日让我的魂灵去地球，去看你，去守你！
　　但也有可能会听命白衣女子：做月球第一代原住民而苟活......